《魔方街》零束

29、28.奔跑的胆小鬼(七)

　　两个男孩可不管身边的小小姐在想些什么东西，阿基里斯和罗亚只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拿千寻开心。

　　过了好一会儿，罗亚终于把话题转到他的宝物上面来了--他在这个房间待的实在太久了，只有这个东西一直在陪伴他。

　　“我的刀越来越轻了！”他叹了一口气，一边把右手摊了开来放到雪白的被单上，用很伤感的语气这么说到。

　　阿基里斯愣了一下，抬起头紧盯着千，他不敢保证这个女人对他的朋友说过什么，美丽的小小姐急忙回应--我一直努力的维护着这个谎言--那个女孩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你的刀很特别，我的朋友。”把头转了过来，阿基里斯看着罗亚，“上次你把它给我的时候，我拿在手里也吓了一跳，这把刀轻的很离谱，以至于让人有点怀疑不是吗？”

　　“但这把刀确实在你手上，罗亚！”他继续说着，“那个人打造的刀都很特别，啊……我也没见过，不过大家都这么说。我想即使出现轻的不像话的刀也没什么奇怪。”

　　“确实。”罗亚点了点头，把右手握着竖起来，左手在半空慢慢的移了过去，来到右手上方的时候，停了下来，好象被什么挡住一样--如果他手上真的有一把刀的话，那个位置就是刀刃的所在。

　　“我相信这把刀在我手上。你看！”他这么说着，左手又移过去了一点点，“我的手现在不是碰在刀刃上了吗？只要在过去一点点就会被割破了。”

　　“别这样，罗亚！”阿基里斯抓住罗亚的手--右手，把它拉了开来，同一时间，千也轻轻的握住了罗亚的左手，放回被子下。

　　“这把刀太锋利了，你最好不要这么做。”阿基里斯对千笑了笑表示感谢，“太危险了，也许你连痛都还没有感觉得到，你的手就已经它被划开了。”

　　说到这里，阿基里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那里有一条非常细的疤痕，几乎看不到。

　　“我知道，别担心，我的朋友。”罗亚微微一笑。

　　“千姐姐也是这么说，奇怪的刀很多，也许我这把也是，她说她曾经见过一把放不下的大镰刀。”罗亚微笑着看着阿基里斯，慢慢说到，“一把只要你握在手里，就再也放不下的镰刀。”

　　“真奇怪不是吗？当你和我说，我的刀或许可以改变重量的时候，我觉得如果那是真的话，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继续到，“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放不下的镰刀存在的话，改变重量或者其他什么的刀存在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的确！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很多，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听到镰刀的时候，阿基里斯稍微愣了愣，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千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东西，但他马上又回复常态，扭过头去对着罗亚说到，“你的病不是已经开始好转了吗？罗亚，你刚才说的，你已经可以看到东西了？”

　　“还不行！”罗亚回答到，脸上到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他对这些很想的开，“看不到，千姐姐站在窗户边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很模糊的影子，但是，其他东西都看不到。”

　　“别担心！这是一个好现象！”阿基里斯安慰他，“你的眼睛已经开始好起来了，你的病也一样，等你的眼睛康复了，可以看到东西的时候，你就可以好好看看你的宝物了。”

　　尽管阿基里斯表情的变化只是一瞬间，千还是察觉到了。‘他也许认识一鬼，或者，至少他知道那把镰刀的一些事情。’女孩的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也许我该告诉他那些事情，或许他知道怎么才能帮一鬼把那把镰刀放下来。’

　　“你也见过那个镰刀吗？”罗亚似乎也发觉了阿基里斯的迟疑，还没等千开口，他轻轻问到。

　　“恩……只是听说过而已。”金色头发的小家伙看了看千，慢慢说到，“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说的那把。”

　　“最近有一个传闻。”他想了想，慢慢说了出来，“外面的树林里不是有很大的雾吗？有一个人，晚上去了那个树林里--我也不知道他去那里干什么。”

　　“当他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听到头顶上有奇怪的声音，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小孩拿着大镰刀在树上跳来跳去，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镰刀鬼。”阿基里斯继续说到，“后来又有好几个人看到，大家都这么说，你知道吗？死神就是拿着一把大镰刀的，有人说也许那个小孩就是死神。我觉得很奇怪，死神不是应该是大人吗？不过，我听说有好几个人死在那个树林里了。”

　　“死神小孩吗？”白色瞳孔的孩子低着头说，“或许他是来取我的命的，我在这里躺的实在太久了。”

　　“别想那么多！”阿基里斯恼怒的给了罗亚一拳--很轻的一拳，“你现在不是好了很多了吗？你今天气色很好，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背你到外面走走！”他说到，“感受一下新鲜空气，窝在这种房间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期待晚上的来临。”罗亚笑了笑--有一个关心自己的朋友真是幸福的事情。

　　阿基里斯还想说什么，但是面前的罗亚突然沉默了起来，他一动不动的低着头，好像找什么东西。

　　“你还要听多久？”过了一会，苍白的瞳孔抬起，盯着一旁的窗户，“我听到了你的呼吸声，加尔利尔！”

　　千与阿基里斯惊讶的朝着窗台望去--厚厚的窗帘布后面，的确有两只手搭在窗台上。

　　听到罗亚的质疑，它们的主人似乎也不准备再继续躲藏下去了。“人们常说，有失必有得，因为是个动不了的瞎子，所以耳朵反而特别好吗？”一个男孩慢慢现出身形爬了上来，他蹲在窗台上，一手把厚重的窗帘布拨开，用嘲弄的语气说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这个男孩，阿基里斯立刻踏前一步，握紧了拳头。

　　“这只是一个小意外。”加尔利尔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站在地上的时候，他足足比阿基里斯高出一个头。“我在追一个小混蛋。”他轻蔑的看着阿基里斯，表示自己说的就是这个小子。“那家伙杀了我的狗。”

　　“不过，那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没等面前的人回嘴，他突然又这么说，“阿基里斯是一只蠢狗，我养了好几条狗，它是最没用的一条。所以它被杀了我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啊！对不起！”加尔利尔背靠着窗台，“我才想起来，这里好象也有个人叫阿基里斯不是吗？”他耸了耸肩膀，毫不在乎的说到，“真有趣，一个人的名字和狗一样，你们不觉得这很好笑吗？不过，也不奇怪，他们是一种生物，在人类中，不过是个胆小鬼，在狗群里，也是个废物。”

　　“都是最弱的。”

　　“有些人自以为是胆子很大，自以为很强。事实上，他们也只是靠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来取得心理的安慰。”阿基里斯冷冷的说到。

　　“就是这么回事！”加尔利尔突然拍了一下手，大声的叫到，“所以你才和这个小瞎子做朋友？阿基里斯，你的算盘打的真好！”

　　“你想说什么！加尔利尔！不要拐弯抹角的！”阿基里斯喊到。

　　“有些人会欺负比自己弱的人。”加尔利尔狡诈的笑了笑，“有些人会和比自己弱的人做朋友。阿基里斯，虽然你在这条街是最差劲的角色，不过你总算找到比你还弱小的人了！”

　　“我确实比阿基里斯弱的多！”病床上的男孩突然插嘴，“我一直躺在这里，不能碰阳光，连眼睛也看不见。比起可以在外面奔跑的阿基里斯，我的确弱的多。”

　　“但是阿基里斯是我的朋友，我知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我的耳朵很好，我可以听到他的心声，他对我很好，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心理上的安慰。”

　　“有得必有失，小瞎子。”加尔利尔答到，“你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又会知道多少东西。”然后，他再次盯着阿基里斯，慢慢的说到，“阿基里斯，你接近这个小瞎子别有目的对不对？”

　　“出去……加尔利尔。”面前的金发男孩紧握着拳头，慢慢的吐出几个字，“滚到外面去，加尔利尔。和我这个胆小鬼打一架。”

　　“我没有兴趣，懦夫。”加尔利尔冷笑了一声，“打败你不能让我感到自豪，我只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白色瞳孔的罗亚……”他看着病床上的男孩慢慢说到，“每个人都想要那位老先生打造的刀，但是，那些大人们一直都反对这个，他们总是说那太危险！”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白色瞳孔的罗亚，只有这个人不同。只有这个人有那位先生打造的刀。”

　　“阿基里斯，你不是一直都在找刀吗？”加尔利尔用冰冷的看着金发男孩，“你在我这里碰了钉子，于是现在就把目标转向这个小瞎子了。”

　　“从一个瞎子手中把刀抢走？”他笑了起来，“哈哈，这真符合你的形象！阿基里斯，你真是一个厉害的胆小鬼！你竟然可以想到这种鬼点子。”

　　“他不会那么做。”病床上的罗亚听到这里，平静的反驳到，同时把右手伸了出来，“如果阿基里斯想要我的刀的话，我随时可以把这个送给他。事实上，我也曾经这么对他说过。”

　　“阿基里斯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的为人。加尔利尔，我不期望你可以明白这些，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的朋友。”

　　加尔利尔看着罗亚张开的手掌，阿基里斯和千也眼睁镇地看着那个地方--那苍白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加尔利尔首先嚷到，“你的眼睛瞎了，难道脑子也傻了吗？你的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就在他喊叫的同一时间，阿基里斯拳头狠狠的打在了加尔利尔的脸上，高出一个头的男孩没有料到这么一下，随着拳劲，他的身体向后仰倒，从窗台上翻了下去。

　　“罗亚！”阿基里斯回过头，他的朋友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别信他的！罗亚！”金发男孩大声喊到，“加尔利尔是个骗子，你不能相信他，你的手上真的有一把刀。你自己不是也可以感觉到吗？罗亚！你不是可以感觉到你的手上握着一把刀吗？虽然很轻，但是你一直都可以感觉到的不是吗？”

　　“到底谁才是骗子！滚蛋！”楼下几个男孩滚做一堆，加尔利尔从人堆里抬起头朝着楼上骂到--摔下去的时候，他的同伴正在楼下等着，虽然没有受伤，不过很是狼狈。

　　“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给我闭嘴！”阿基里斯怒吼着，一手按在窗台上，从二楼就这样跳了下去。

　　一个男孩慌张的站起来，却被半空中的阿基里斯踢到一旁。落地以后，他飞快的扑了过去，抓住加尔利尔的衣领，把他按到地上，狠狠的一拳打了过去。

　　旁边的几个孩子从地上爬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的一切--他们的老大现在正和那个胆小鬼扭打在一起。

　　不过他们马上就醒悟过来了，连忙围上去帮忙，想把两个人分开。但是，狂怒下的阿基里斯力气出奇的大，情况变的愈发混乱：一会儿是三两个人朝着阿基里斯猛踢，一会儿是阿基里斯狠狠的咬住其中一人手臂使他痛的叫出声来。

　　他们就这样乱做一团，互相追打，渐渐远去了。

　　.

　　“我的手上真的没有刀吗？”楼下的声音渐渐远去，病房里，剩下的两个人静静的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的，过了很久，罗亚叹了一口气，用难以形容的，冰冷的声音问到。

　　“你可以感觉到吗？罗亚？”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手上握着一把刀，尽管很轻，尽管那轻的很奇怪，我还是感觉的到一点点。”

　　“但是，加尔利尔那么说了之后，就一点重量都感觉不到了……”

　　“罗亚……”千温柔的握住男孩的手。

　　“你和阿基里斯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