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街》零束

25、24.奔跑的胆小鬼(三)

　　破落的街道上，金发的男孩飞快的奔跑，身后，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一边叫喊着一边追逐，这个场面总是每一天每一天无休止的重复着。

　　如同往常一样，阿基里斯哼着自编的歌谣，把脚边的一颗小石头踢的远远的，然后他回过头，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背后了，男孩没有动，与平日不同，今天，他在等待这一刻。

　　“胆小鬼阿基里斯！”几个孩子飞快的散开，把他围在中间，其中一个稍微高大些的孩子往前踏出一步，“这次你跑不掉了！”

　　“我不准备跑！自以为胆大的加尔利尔！”阿基里斯微笑着回应，这份从容让对方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再次踏前一步，拳头挥出，打在男孩的脸上，令他瘦小的身飞了开来，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注意你的措辞！懦夫！”高大的孩子看着倒在地上的阿基里斯，朝他吐了一口口水，“胆小鬼应该有胆小鬼的样子！”

　　“啊……对不起……”一手拭去嘴角的血迹，阿基里斯慢慢的站起来，抬起头看着加尔利尔，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向对方说到，“我向你抱歉，加尔利尔。看在我们都住在一条街的份上，别在这样对待我了，我们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我不和胆小鬼做朋友！”对方狠狠的朝他踢了一脚，又让他朝后翻了过去。“胆小鬼，你没有资格和我们做朋友。想想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连家都没有的野孩子，好像一只狗！不！连狗都不如。”

　　“做你的仆人也可以！只要你原谅我！”倒在地上的阿基里斯一边揉着被踢中的腿，一边小声的说，“我做你的仆人也可以，加尔利尔。”

　　“你今天的样子很窝囊！”加尔利尔蹲了下来，抓住阿基里斯的衣领，盯着他问到：“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和睦相处。”被抓住衣领的孩子挣扎了几下，眨了眨眼睛求饶，“我们和睦相处不好吗？我也不想每天都这样被你们追来追去。我想你们也不喜欢这样。”

　　“你肯定别有用心！”对方不是傻瓜，依然冷冷的看着他，“胆小鬼突然不逃跑了，这里面有问题。”

　　“嘿嘿……”阿基里斯把对方的手轻轻推开，抓了抓头发，“好吧！你真聪明，我是有一点小麻烦。”他诚恳的说到，“加尔利尔，你有那个人打造的刀对吗？”

　　“继续说。”对方放开了手，退后一步。

　　“我想借用一下，只要一天就可以。”

　　“那把刀！”加尔利尔回答到，“我确实有那个人打造的刀，虽然那是他送给我爸爸的，那些老家伙总是说这些东西太危险，不应该给小孩子，不过我还是偷了出来，只是……”一边说着，他突然又一脚踢在阿基里斯的肚子上，“垃圾！你怎么敢对我提这种要求。”

　　“咳……”阿基里斯捂着肚子哀求，“我想看一看，我也喜欢那个人打造的刀！大家都喜欢他打造的刀不是吗？我只要看一眼就够了！”一边说着，一边朝另外几个人求援到，“你们不想看一看吗？”

　　周围几个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阿基里斯，又看了看加尔利尔。

　　“你是个废物！没有看它的资格！”加尔利尔扫视一眼周围的人，想了一下，然后说到，“懦夫不配看那个人打造的刀，如果你这么想看，就证明给我们看你不是个胆小鬼。”

　　“我愿意证明！”阿基里斯兴奋的喊到，完全没留意到对方言语后的阴谋，“我要怎么做。”

　　“你只要绕这条街跑一圈就可以！”加尔利尔一边说着一边退到一旁,阿基里斯惊讶的发现对方身后有一只黑色的大狗。

　　“你不是要做我的仆人吗？”加尔利尔嘲笑他，“我只需要一个跑的快的仆人！”一边说着，加尔利尔打了个招呼，牵着绳子的人领会了他的意思，把手放了开来，足足有一人高的巨犬朝着倒在地上的孩子扑了过去。

　　“这只狗的名字也叫阿基里斯！”狗的主人兴奋的喊到，“如果你跑赢了它，我就给你看那把刀！”

　　半蹲在地上的男孩慌忙滚到一边躲过扑来的狗，“混蛋！”他喊到，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只巨犬站在他刚才蹲着地方，扭过头凶狠的看着他，细长的舌头穿过利齿间的缝隙，往外冒着热气。

　　“你能跑赢我的阿基里斯吗？窝囊废！”加尔利尔得意的看着他，旁边的几个男孩看着阿基里斯的狼狈样，也一起跟着哈哈大笑。

　　那只巨犬又扑了上来，此时，阿基里斯已经稳住了脚，他急忙弯下腰，躲过了对方的牙齿，转身飞快的朝街道的一头跑去。

　　再次扑空的狗有些怒了，吼叫了一声，撒开腿追了过去。

　　.

　　.

　　跳过几个障碍，路边的灯柱或多或少也成了他的挡箭牌，男孩一边用尽全力的在街道上奔跑，一边躲避着身后大狗那沾满了口水的牙齿。

　　在路口拐过一个弯，那只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竟然跑过头了，朝另一个方向冲出好几十米。

　　“加尔利尔的狗和他的主人一样笨！”停下来，回头看着那只蠢狗在远处急停，阿基里斯怪叫了一声——跑开很远，不用担心加尔利尔听见——那只狗发了一下呆，扭头再次追过来，男孩转过身，继续朝前跑去。

　　又拐过两个弯，阿基里斯已经看见那几个坏家伙站在原处了——加尔利尔的狗笨的要死，竟然在每个拐弯的地方都会跑过头，结果被他越甩越远。

　　“我赢了！”男孩一边欢呼着，一边停在人群前，兴奋的看着对方一脸的惊讶，“我跑赢了！加尔利尔，我证明了我的勇气！把那把刀让我们看一看……啊！！！”他飞快的说着，然后突然惨叫一声——加尔利尔的狗已经追了上来，张开嘴咬在了阿基里斯的腿上。

　　被死死咬住的男孩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挣扎，剩下的一只脚胡乱的踢去，但丝毫没有用处，打了好几个滚，利齿离开了被血染红的小腿，同时也带走了一快肉。

　　加尔利尔下了个命令，让巨犬停了下来，他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死死捂着脚上伤口的阿基里斯，“你输了！废物！”他冷冷的说，“看在你流了这么多血的份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丢在阿基里斯面前，“我把刀送给你！”

　　“送给我？”阿基里斯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把盒子拾了起来，捧在手里，“真的吗？加尔利尔，你真是个好人，我……”打开了盒子，眼睛死死的盯着盒子里面的东西，“你在开玩笑吗？加尔利尔……”

　　“这是你应得的奖赏！”一边说着，对方一边把盒子里的物品拿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高高举了起来，“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奖励，胆小鬼阿基里斯！你辛苦的奔跑得到的是……呀！这是什么！一根生锈的钢条！”

　　周围的孩子都笑了起来，围在加尔利尔身边，加尔利尔把手中的钢条扔到阿基里斯的脸上，故做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别这么看着我！”他说到，“我没有骗你！我确实从我父亲那里把刀偷了过来，不过我打开盒子的时候，里面就只有这么一根钢条！”

　　他愉快的笑到，“我父亲也是个老混蛋，他一定是早就猜到我会这么做的，不过实在没有想到，这根钢条也可以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乐趣。”一边说着，加尔利尔朝着身边的人看了一眼，再次对地上的男孩嘲笑到，“你是个笨蛋！阿基里斯！你为了一根钢条和狗赛跑！我从来没见过和你一样笨的人！”

　　“你们……”阿基里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钢条，那根钢条不过二十公分长短，两指宽，看的出还是一把刀的形状，但是，那只是打造失败以后遗留的废铁罢了，上面还有一块块的锈迹。他紧紧的握着，突然跳了起来，朝加尔利尔扑了过去。

　　这一下似乎对方早有准备，加尔利尔抓住了他的手，一个反身把愤怒的男孩摔在地上，抬起脚朝着他受伤的腿踩了下去，倒在地上的阿基里斯又惨叫了一声。

　　“别指望可以反抗！废物！”加尔利尔低头看着他，把一口口水吐在他的脸上，“你只是一个擅长逃跑的胆小鬼而已。”

　　“我是一个胆小鬼！但我跑赢了你的狗！你却骗我！”阿基里斯挣扎着喊到，对方又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

　　“注意你的措辞！”站着的男骇回答到，“与其说是我在骗你，不如说你太笨了！看在你的脚受伤的份上，我这次原谅你！好好把腿上的伤养好吧，然后再给我们带点乐子回来。”

　　加尔利尔又朝他踢了几脚，这才转过身，和几个同伴一边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边慢慢远去了。

　　“混蛋！”阿基里斯挣扎了几下，坐了起来，一边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把脚上的伤口胡乱包扎起来。

　　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手里握着他的战利品，苦笑了一下收到怀里。

　　脚上的伤很重，每走一步都会带来钻心的痛苦，他小心的扶着路边的墙壁，一步一步的走着，过了几个小时，他终于回到自己的家——一个墙角里用旧纸板堆起来的“小房子”，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也就是这个“小房子”里角落的废纸堆里，把那根铁条拿了出来。

　　“你如果是一把刀就好了！”他这么自言自语的说到，“如果你是一把刀，我就能把你放到罗亚的手上，这样他就能感受到重量了！”

　　一边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把这根废铁丢到了一旁，整个人倒在废纸堆里。

　　又一阵疲倦和疼痛袭来，他呻吟着，终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