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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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被拆穿的日子来得很快，伏黑恩说不清胀相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在她艰难地吞噬掉那个新找到的同体之后，转过身来便看见虎杖悠仁站在不远处的胀相身后，被兄长的发型遮了一半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我……”
她张口想要解释，但刚刚掺入脑海的记忆过于繁杂，短时间内那迟滞了的思维根本无法胜任说服虎杖悠仁的任务，支支吾吾着吐不出更多的话来，而胀相在此时反而打断了欲言又止的她，若无其事地继续执行着他的任务。
“你是谁？”
往日习以为常的问话，现在却要想一下才肯回答。隐瞒真相是一种谎言不假，但只有这个这个可以，也必须这样拍着胸脯大声宣告自己之名。
“……伏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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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对自己有点过度保护的胀相不在身边时，起初虎杖悠仁也会有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后来却愈发觉得不对劲。这并非是自己害怕寂寞——他甚至花了点时间去哄自己——之后便很快觉出了其间有些需要问清的事情。三人的小队，另外两人无论如何都没有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道理。
出于信赖所以不想追问，但出于关心又想问得紧，就在这时一只落跑的咒灵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理由，在发现它逃向了胀相所在的方位时虎杖悠仁理所当然地追了过去，而胀相也不闪不避，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抬手将对于虎杖来说毫无威胁力的咒灵祓除，坦荡荡地站在原地，让跟过来的虎杖在他身后目睹他身旁的废墟内伏黑恩吞食自己同体的场景。
虎杖悠仁看着自己一直庇护着的那个女孩毫不留情地将利刃一次又一次地插进被血缚困住的那个“伏黑恩”身体里，直到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的后者带着不甘心的表情从指尖开始融化，滴下一些黑色的液体，整个缓缓沉入她的影子里。或许这是他的错觉，从那仿若沼泽一样的影子里，虎杖悠仁听到了咀嚼的声音，好像那影子中藏着猛兽，正在啃咬尚未融化完全的尸体。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起五条老师曾经的话，那是发生在小恩拒绝做咒术师，从高专逃跑了的时候的事情。伏黑没说什么，心中恐怕也觉得对她来说这算一件好事，钉崎倒是骂骂咧咧地责怪着五条老师的不靠谱，就连自己也认为五条老师这样罔顾小恩本身意愿的做法实在太随意。
“那我错了，我错了行吧~”
始作俑者坐在他那张又软又贵的椅子上毫无诚意地一边躲着钉崎的小拳头一边这样说：“那孩子根本就没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反而是最危险，最容易走错路的一个，再放任自流下去迟早会出问题……哎你轻点，就算有无下限我也是会因为学生的指责而受伤的。总之她现在其实是在七海那里，安心了吧。”
错路。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想法甩开。只是瞥见了她的獠牙而已，虽然同以往自己眼里那个可爱得连对哥哥撒娇都不会的后辈出现了反差，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过度的担心是不必要的，何况害她变成这样的人还是自己。眼前的她惶惶然如一只因害怕被丢弃所以不再吠叫的小狗，原本铺开的影子都在脚底缩成一团发着抖，却又自知装乖没用了，低垂着头不敢主动靠近，像是自己刚捡到她那天的复刻。
于是虎杖悠仁再度自顾自地向她走去，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那片阴影。
“别怕，”他说，“我相信你。”
3
在看到虎杖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一样。
……虽然现在的我被划上一道估计也不会流血，只会化为和我刚才吞吃掉的东西一样的粘稠液体。
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为什么胀相会这么做，或者说这本来就是没有必要去思考的问题。让虎杖悠仁掌握真相无疑是更有利的，我那个不想让虎杖看到“我”在自相残杀的说辞早就天真柔软到足够让人怀疑不该是能对着自己痛下杀手的我会讲出来的东西。当恐惧真的袭来的时候，我才明白我到底在害怕着什么。
我同许许多多那些被我亲手杀死的“我”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我吞噬掉的“我”越多，就越明白这个道理。虎杖悠仁选择我，不过是因为他最先遇到的是我；胀相帮助我，不过是因为弟弟的决定。只要我想让这样的关系继续下去，我就必须成为活下来的那一个，必须继续杀掉更多的，本可能拥有和我一样的机遇的“我”才行。
而我又比谁都更清楚，那个时候虎杖选择的并不是在涩谷出生并且活到现在的我，而是那个他所熟知的，和他一起战斗，也和他一起去海边玩，或者还做了更多的事情的伏黑恩。越是收集那些记忆我就愈发认识到这一点，在察觉到自己和完整的伏黑恩的不同后又为着自己现在这鸠占鹊巢的行为而感到恐慌。
他是因为我同那个伏黑恩有相似之处才选择相信我的。
可现在的我越来越不像那个她了。
理论上只要收集全所有的记忆，我终将成为她。但越是收集我越是害怕，纷涌而来的杂质暂且不论，就连伏黑恩的记忆也慢慢变成让我恐慌的东西，这两者一同侵蚀着我，这感觉就像我在掐死我自己，每吞吃一个我的同类，我就会被刷新，一秒前的我死去，一秒后的我苏醒，抱着之前的我的残骸宣称她从未离去，因为我们已经粗暴地融为一体。
我一直都坚信，伏黑恩是能被复原的。即使我失败了，这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的同体，总有一个能拼出最后的伏黑恩。
但那个伏黑恩中会包括“我”吗？
最后的伏黑恩一定会保持着那即便是死都不想忘却的愿望，但在她的心中，可否给“我”的希冀也留下一席之地？
我想要……永远地和这两个男人一起继续我们的旅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