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即便是出了事急急忙忙要走,也不能失了忠勇侯府的气度。
      我在中殿诚意十足地敬了香,明圆一直耐心陪在旁边。

      直到辞行后上了马车,我又掀起帘子回看,明圆仍站在崇礼寺大门前,面上无波。
      这一趟从我来到我走,桩桩件件他都做足了礼数,尤其是此行听明圆讲故事,他是个顶可爱的人。
      山高水长,或许总有重逢之日。

      我也清楚,有此际遇,全托忠勇侯的福。
      左右我会好好活着,忠勇侯府也会好好的立于世家。

      ......
      才一进府,就能感觉到气氛凝重。
      宋管家不知是被那些安神香震住了还是在悲伤未出世的小主子,倒是没给我摆脸色,面上十分哀戚。
      我看得清楚,他不喜欢田甜,可他喜欢宋理的孩子。

      他迎着我往田甜住的小院走,一行人面上都不轻松。大夫正在院子里指挥着小丫头们熬药,见我进来,正要行礼,我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忙正事。
      随后快步进了屋子,宋理不在,田甜正躺在床上,丫头们在旁边侍候。

      田甜听见响动,急急去抹脸上的泪珠子,凭心而论,她样貌是好看的,从前花红柳绿地穿,难显颜色,眼下这大悲之中,一身白色中衣尤其衬出她的美来。

      我走到床边握住了她的手:“无事,你还年轻,总会再有孩子。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她将目光转向我,很特别,和从前每一次看我都不一样,声音虚弱:“人人都问我怎会如此,只有您问我这个人怎样?”

      我看着她满眼的动容,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我和她确实没什么感情,我以为,人人见了刚失去孩子的母亲,都该说这样一番话。
      哪怕在心里暗暗猜测,这孩子是她自己搞没的。

      我紧了紧她的手,没再言语,不能感同身受还是闭嘴陪着的好。

      坐了一会儿,嘱咐她好好调养身子,我便从屋里出来。
      田甜来这段时间,我没来过她这小院,刚才只顾着她,眼下倒看清了屋内院内陈设。
      宋理要真喜欢她,何至于此?

      我没直接回去,改道去了宋理书房,田甜如今那副样子,再从她嘴里套话就有点不是人了,只能找宋理。
      按道理来说,我离整件事越远越好。可我忍不住,对整本书的好奇心也罢,对田甜的同情心也罢,总之我摘不出去。

      宋理的书房陈设简单,家具摆件却都透着钱的味道。
      我进去那一刻,他没什么表情,手里毛笔握得笔直,是书法老师都要称赞的程度。

      见我进来他起身问好:“母亲回来了?”

      我自顾自坐到了他书桌侧前方的红木扶手椅上,整个动作都放得很慢,借此把气势攒足,好能诈他:“那也是你的孩子!”

      见我坐下之后他也坐回了原位,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瞬才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内疚:“是我的孩子,可孩子母亲是与我有杀父之仇的人,又如何?”

      这话的信息量就有点大了,一是他承认了孩子这事是他做的,二是忠勇侯死在与乌兹的大战之中,这仇要算也得算在乌兹皇室身上,那田甜约莫就是宋理灭乌兹时没找到的那个公主。

      这两个人之间,又何止一个人的杀父之仇,在原书作者只言片语之下盖着的,竟是如此血腥的真相。
      我点点头,我做不出这样的事,却也无法反驳他做了这样的事。

      宋理却不依不饶起来:“母亲不斥责儿子吗?”
      我满心的权谋推算霎时间散去,这男主角又咋了,这话啥意思?
      不太能明白他是个什么路数,我不敢轻易作答。

      他是大将军,却也仍是个少年,语气竟染了几分委屈:“若是我母亲,应当是要生气的,她总盼着我有孩子。”

      若有人看见我的表情,一定知道我此刻是睁圆了眼睛看着他,所以男主角这是想在我身上找补缺失的母爱?
      在外杀人不眨眼,转头进家玩起继母你怎么不来关心关心我的戏码?
      我能信吗?我信了我就是傻子。

      但还是得配合他演出:“若是念双姐姐在,她也能理解你所作所为,我们盼着你有孩子。孩子的确无辜,可明知他的父母不相爱甚至有仇,还硬把他这个牵绊留在世上,才是真的残忍。”

      宋理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收敛了自己那点委屈,给我扔下新的炸弹:
      “她当日想跟母亲上崇礼寺,就是想将这事栽赃给您。这孩子,她也不想要。”

      这倒是和原书对上了,却没想到这事是田甜栽赃给我的。怪不得刚才拿那种眼神看我,又有几分真心在其中?

      眼下的气氛实在太适合推心置腹,我顾不上管这些,只赶紧问宋理:“那你们当初何必要在一起?”

      这可能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或者宋理需要点时间来给我编一个合理的答案,他沉默的时间长到我以为这个问题他不会回答。
      却听见:“行军刚入乌兹境就遇上了她,我知道她是乌兹人,却不知那晚怎会控制不住。”

      好家伙,我以为他能编出什么百转千回的痴男怨女爱恨情仇,结果就是渣男常用语:我心里啥都清楚,但那晚我就是没控制住。

      “从她接近你开始就是有目的?”
      “我也是在查出她身份时才知道,就借着她这个细作让这场仗很好打些。”

      我叹气,乌兹这一出公主做间谍的大戏唱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派个普通女子不行吗?
      因果有时,自以为是更进一步,实则加速灭亡。

      “那为什么还留着她?”
      “乌兹皇室如今都收押在大牢,没有一个肯开口说出矿脉的下落,自然一个都不能死,包括她。”

      是了,这场去势汹汹毁灭乌兹的大战,源起于矿脉,传说中价值连城的矿脉。
      那日田甜和我说话,分明提过家中有些东西被人惦记。
      再回头去想,才要恍然,原来如此。

      我迈出宋理书房门时已经是傍晚,今日天边有晚霞,红彤彤地直直照进人心里。
      子衿想迎过来扶我,我以手制止她,不忍打破这一刻的风景。
      结果我一边抬头看云,一边下台阶,不小心便踩了个空,结结实实摔了下去。

      好在给田甜请的大夫还在府上,大夫过来为我检查之后回话:“夫人没伤到筋骨,服两贴药便好了。”

      宋理怎么说也是我名义上的儿子,又有外人在,他此刻装样子也得站在这露出关心的表情:“母亲贪看红云也该仔细自己的身子。”
      听听这话,不知道的真以为是好儿子在关心母亲呢?

      我冲宋理点点头,又朝向大夫:“田甜的身子我瞧着一直很好,怎会滑胎?”
      “回夫人,忧思郁结是孕妇大忌,伤胎极重。且田姑娘只是表面看着身子不错,内里虚浮,不易养胎。”他回答得很快,面上也有惋惜,当真医者仁心。

      “好,你为她好好调理,仔细别留下病根。”我说着拢了拢被子,充分表达了我要睡了,你们都赶紧走吧的想法。

      宋理带着大夫退下,子衿才上前和我说话,小姑娘关心我:“夫人怎么如此不小心,腿上都破皮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和小姑娘说实情,她真心实意关心我,我却是故意摔下去。
      借着看红云摔下台阶,赶着这位给田甜诊治的大夫尚在府中,光明正大地见一见他。

      宋理那番话我不知道有几分真,或许大方向不错,但我不能以为投诚就是示好。
      他今日能不动声色地除去田甜的孩子,来日就也能不动声色地除去我。毕竟原书我这个角色,确实没什么好下场。

      大夫回答得中规中矩,是个人就听得出是背过的标准答案。
      我确实也不是多想听他怎么说,毕竟所有人,包括躺在那的田甜,恐怕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我只想看看他回话时宋理的表情,那满满的胸有成竹和毫不在意。

      我在他书房门外摔了,他作为便宜儿子没半点理由假装不知道,只能赶紧来关心我,人都齐了,表演才能开始。

      我要让宋理知道,这大夫是你的人我从此刻起便已经知道。
      想对付我,这条路再走不通。

      “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注意,你现在比张嬷嬷还啰嗦,仔细以后嫁不出去。”
      小丫头摸摸脑袋,露出害羞的神色,可爱极了。

      我笑着问:“那个人怎么样了?”
      子衿赶紧正色:“回夫人,他武艺极佳,且没有半点歪心思,心气也正,您安排的考验他都通过了。”
      “母亲选的人,我该放心。”我满意地点点头。

      宋理和田甜回府的第二日我就给秦夫人,也就是原主的妈送了信,含蓄地表达了想要个武艺高强的人来给我办事。
      秦夫人动作很快,选的人没几日就到了郢都,原主母亲是自己人,但我也不能轻易信她选的人,让子衿安排着考察了一番。
      步步谨慎也可能万劫不复,尤其不能行差踏错。

      “可是夫人要怎么让他入府?”这确实是个问题,子衿现在越来越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我伸了伸腿,虽然是假摔,但也有点疼:“不然,我去和宋理说,我有些空虚寂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