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将军做人》糖贩子

5、第 5 章

　　宫中宴会自然等级森严，各家夫人按照各家的品级有不同的位置，内侍引着我们到了我的位置上就福了福身子准备退下，我笑着让子衿暗中递了个金豆子给小公公，他应该也没想到就带个路还能挣外快，顿时喜上眉梢，欢欢喜喜地退下。

　　子衿见人走了才出声：“只不过是个只见一面的内侍，夫人何至于此？”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子衿不懂，我这个看过无数宫斗文和宫斗剧的人可太懂了。皇宫在这种背景设定下就是吞人的巨兽，每个人都藏着祸心，哪怕所谓身份低微的宫女太监也是其中一环，稍有不慎是要死人的，很惨那种。
　　与人交恶太容易，一点银钱能防患的未然不能更值得。

　　坐下以后正想尝尝皇宫的糯米糕，刚才和小公公周旋时我就看见了，这颜色看着就好吃。
　　却见一位瞧着很凶的大宫女走了过来，手背上还有刀痕。目不斜视，直直朝着我走过来。
　　我知道这是皇后身边最得脸的掌事宫女——素蓉，刀痕是当年拔除淑妃时英勇护主留下的，往往宫斗文女主斗败了对方都要去送一程，聊点狠话，让剧情精彩程度更上一层楼。
　　没成想那位淑妃穷途末路却不服输，偷偷藏了把刀，想和皇后同归于尽，倒真让她在素蓉手上砍了一刀。
　　为这一刀，淑妃死后，她母家全族陪葬。

　　我叹了口气，赶紧站起来相迎。
　　那大宫女在我面上顿了顿，倒是露出几分笑容来：“皇后娘娘有请侯夫人。”

　　子衿扶着我跟在素蓉身后往皇后殿里去，这会儿院子里各家夫人小姐基本上都到了，大家不动声色地往我身上瞧，我突然生出一种女明星走红毯的感觉，步子迈得更加自信。
　　显然我的自信没能感染到子衿，小丫头紧张得不得了，我握了握她的手：“今天的大戏，才刚开锣。”

　　我低着头迈过了皇后殿高高的门槛，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标标准准地行了命妇朝见皇后的参见跪礼，好在府上张嬷嬷教得好。

　　“给侯夫人赐座。”声音威严，一听就是权力浸染的上位者。

　　从我起身直到坐在椅子上的过程，皇后一直盯着我，看得十分仔细：“皇上回来就与本宫说了巧遇侯夫人的事，你是个妙人。”

　　皇后做女主的这本书里最爽的设定就是皇后爱事业，而皇帝，爱她。之所以对丢的女儿念念不忘，很重要的原因也是这位公主是皇后所出。

　　那天和皇帝聊天确实存了点冒领这公主身份的心思，原书没写，我也不清楚那位公主到底应该多少岁，只知道和赵小姐年龄不符。
　　我刻意没提起年龄，一是因为我身份特殊这事做不了假，二就是想搏一搏，自己提太刻意，反正皇帝知道了我是锦城秦家的女儿自然会派人去查，要真年龄相符单车就能变摩托。

　　皇帝皇后人至中年，人经历的风雨越多越享受儿女绕膝的幸福，这份父母愧疚太珍贵，利用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真成了应该十分好用。
　　身处迷雾，我心境变化很快，最开始只把这些人当纸片，心里想着戏弄一下就得了。

　　可时间推进，我走不出去，也必须得做些什么拼命活着。
　　宋理那天的发难只是个开始，他不喜欢我这个继母，一天两天这事变不了，在他整死我之前，我得有不能死的理由。

　　按照剧情走势，我应该不认识皇上，我赶紧把脸上表情调整到且笑且疑惑，然后回话：“臣妇惶恐，不知皇上何时见过臣妇？”
　　“珍福楼。”不愧是皇后，说话言简意赅，要不是她语气含笑，我这会儿就该跪下自求多福了。

　　我确实得麻溜地跪下：“臣妇不知，那日竟冲撞了皇上。”

　　皇后挥手让素蓉过来把我扶回椅子，也没客套，直接笑着往下聊：“皇上说你十分爱吃芙蓉鸡，本宫从前也十分爱吃这道菜。”

　　我面上笑着附和，心里：我自然知道，不然那天吃那么多干什么。

　　由芙蓉鸡开始，皇后和我聊了许多日常起居的事，我心里了然，恐怕我和这位公主的年龄真撞上了，那我只管挑着和皇后最相近的部分说。不太敢说谎，毕竟她是宫斗冠军。
　　所幸我和她还真有点相像之处，殿内香炉缭缭，素蓉早领着子衿退到殿外，我一个人顶着大女主灼灼的目光，畅聊人生。

　　直到素蓉通报宫妃们也都到了，我才跟着皇后从大殿出来，去往主宴会场，她一路上还不忘牵我的手：“本宫与你十分投缘。”
　　我知道当年丢公主涉及的内外争端太多，皇帝皇后没法直接去问秦大人我是不是秦家的亲生女儿，这事他们得慢慢查，甚至即便查出来，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公开的事，毕竟除了皇上皇后和身边亲近内侍，无人知晓世上还有这位公主。

　　皇后兴致高，一路上还为我介绍人，毕竟我是从锦城嫁来，今天头一回参加大型贵妇聚会。

　　“那位是林府夫人和她家两位小姐，林家最是书香门第。”
　　确实，林家二小姐满打满算也算是宋理的女三号，尤其会送些情诗，实在是书香门第。

　　“那位是明诚王妃。”这里面的秘辛就更多了，这位王妃的心上人，是皇帝，当年阴差阳错嫁了明诚王爷，成了一对表面和气实际上相互折磨的怨偶。

　　“那边穿桃红宫装的，是孙答应。”
　　我死死掐住自己才没笑出声，连子衿都察觉到了我的紧绷，自然更逃不过皇后的法眼。她看了看我，给素蓉使了个眼色，就见素蓉快走了几步，不多时就把这位孙答应带过来。

　　我十分希望作者考据一下后宫的阶品封号，不要仗着私设就大乱炖，尤其不要让答应姓孙。

　　孙答应给皇后请了安就拿眼睛盯着我，眼神并不友善。
　　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宋老夫人为忠勇侯续弦，挑中了两家姑娘，除了我，另一位就是孙府小姐，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如今我成了宋府当家人，她嫁进皇宫守活寡当老姑娘，换我也要膈应。

　　“这就是侯夫人吧，妹妹的际遇当真让人唏嘘。”她的香粉味有些重，我有点想打喷嚏。
　　“劳答应挂怀。”答应两个字在唇齿间就带了笑，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忍不住。
　　她应该是以为我在挑衅，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能当大女主的人，自然消息全通，我和孙答应的事皇后应该很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她笑了笑，倒是没当场发作。

　　宴会终于开始，我被放回自己的位置，糯米糕，我来了。
　　若说刚才有人会注意我，这会儿真成了全员不避讳地使劲看我，看我有什么特别，能让皇后亲亲热热地叫走聊那么久，又亲亲热热地领着来。
　　人打扮得好看，就要给人看，我大大方方吃我的糯米糕，软糯可口，是上品。

　　之前不敢确定，眼下看皇后兴趣缺缺的在上面致辞百花宴，看来今日这场大聚会，应该就是她为了名正言顺见我一面。
　　事情办得顺利，接下来我只管听着场上众人客套就是，期间和林小姐对了两回目光，她满眼笑意，是真的示好。林二小姐是个会写情诗的好姑娘，还是别和宋府搭上线，我避开她的目光，冷漠扭头。

　　名为百花宴，自然有自由活动看百花的时间，子衿扶着我在小道上走，她们在看花，我在看花盆，这都算古董吧？这么多盆，得多少钱啊？

　　没走多远，就叫一团桃红色拦了去路，孙答应趾高气昂的走过来：“秦卿，你别得意。”
　　我眼下顾不上笑她，只想握着她的手表达感谢，原书写我这个角色最初就是秦家姑娘，嫁进侯府就变成侯夫人，从来没提过名字。
　　这段时间接触的人也不会直接叫我名字，多亏了这位，终于，我知道自己叫啥了。

　　她见我带了笑，更加生气：“你别嚣张。”

　　历来消息换消息最公平，为了不欠人情，我靠近她耳朵，小声说：“答应千万别穿赤色鸳鸯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