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世界》路森

9、回家

　　在一处地方，阿长和阿树停了下来。阿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将她额前的发全部浸湿。方才的恐惧还在阿树心里，她的全身犹在颤抖。阿长默默地将阿树扶起，叫她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风轻轻地吹着，远处坡地的青草微微地起伏，石凹里不知名的花正开得艳，上面有各色的蝶在流连。坡下是一条弯弯的小溪，自东向西不知昼夜地汩汩响。天上几朵不大的白云悠悠地飘着，一会儿已到了天的一边，原来的地方又飘来了几朵新云。
　　“阿树回家吧。”阿长蹲在阿树身前，那眸子里的认真叫阿树的心一颤。
　　“回家？”阿树喃喃道。她，有些茫然而不确定。
　　“恩，回家。”阿长站起身来，望着坡地的一边，朝阿树伸出了手。
　　阿长他们去时，正遇上高莺莺洗澡，满屋的异香叫阿长和阿树都不由打了个喷嚏。
　　“亡命之徒，怎敢到这儿来，不怕我把你们交给陈瞻大人吗？”高莺莺步出帐来，语笑嫣然，连声音都带了魅惑。阿长拉下身上斗篷的帽子，抬眼道：“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怎么敢到这儿来。”高莺莺微微一笑道：“那就老规矩了。”说着眼前人影一闪，只见她已咬住了阿长的脖颈！那动作只在一息间完成，一转眼她已跃开，此时背对着阿长和阿树站着。
　　阿长的身子晃了几晃，阿树急忙扶住，眼里满是担忧和害怕。阿长冲阿树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高莺莺转过身来，阿树不由吃了一惊，只见此时的高莺莺青春美貌，身上岁月之痕全然不见。高莺莺施施然走近，一边抚着自己的脸，一边笑道：“如果永远都这么美貌就好了，谢谢你了阿长。”阿长缓缓道：“我有求于你，不必多谢。”高莺莺坐到了一朵红芍药前，故意好奇道：“阿长要我做什么呢？”阿长道：“我要你偷来的石镜。”高莺莺的嘴角动了动，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道：“想要石镜，那就跟我来吧！”说着走下来，只见她在一处挂着《海棠春睡图》的墙壁上轻敲了几下。敲击之声甫停，豁喇一响，一道墙壁便打开了，里面晕黄的光透出来，有些不真实。
　　外面异动渐生，莫名逼近的压力叫阿长单膝跪在地上。远处费启的声音隐隐传来。一只黑猫已当头开道，在窗户上现了形。阿长一瞥眼，将什么从指尖弹出，那黑猫发出一声哀叫，跑远了。
　　阿长低声对阿树道：“我们快进去。”阿树不放心，只叫阿长自己逃走，不要管她，阿树相信他有那样的本事。阿长缓缓道：“放心，她不会伤害我们的。 ”说着抬起眸来，定定地望向高莺莺。高莺莺微微含笑却望着阿树，意思像是在说你自己选。阿树默默地把头低下，须臾扶起阿长走进墙壁来。身后的墙壁快关上时，高莺莺一闪身，抢了进来，只听一声破门声，费启带着他的猫头军踏门而入。
　　透过墙壁上的机括三人朝外望去，未待看清什么，一只巨大的黑猫已朝这处扑来。高莺莺一惊之下，再不敢小觑黑猫，将那机括按下。黑猫扑在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叫。在费启看来他是养了只蠢猫，竟然蠢到自己要去撞墙还有那副《海棠春睡图》，费启盯着瞧了半响，看向那只蠢猫，突然觉得它不仅蠢还发情，气得大叫一声，一脚便将‘蠢猫’踢出窗去。
　　机括按下，饶是外面再天翻地覆也与他们无干了。高莺莺拿起壁台上的灯烛，在前引着，引阿长和阿树走到这里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铁府门现在他们眼前。阿长蹙了眉，可并不作声。高莺莺回头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灯烛熄了，举步而前，将门壁上的方石按下。铁府门隆隆地开了，于是三人踏了进去。
　　这是一间圆形的屋子，墙壁上刻着不知名的金色文字，它们使这间屋子显得庄严而神秘，同时又带了某种冷峻的兴味。微微的天光露下，在中间形成了一道淡蓝的光柱，一只巨大的鼎就悬在那里，鼎的正上空依稀可见放五彩光芒的物什。高莺莺抬头而望对阿长道：“这就是你要的石镜，这个地方想必阿长不会不知道。”阿长看了一眼高莺莺道：“陈瞻大人对外说自己丢了石镜，今天看来是费启白白忙活一场。”高莺莺讥笑道：“费启，甘愿做别人玩物的人又有什么可说。”高莺莺突然提高了嗓音道：“从这里逃出去你有几分把握？我可不想玩一场注定是输的游戏。”阿长走到阿树身边看向高莺莺道：“跟他有契约的人还想从这里逃出去只有死一个结局。”高莺莺冷笑了一声，转眼看向阿树道：“那她呢？你不是一直想送她出去吗？只要你打开这里的出口，其他的事自不劳你费心。”阿长想了想，极认真道：“我会尽全力。”高莺莺满意地笑了，走近阿树道：“小丫头，希望你可不要掉链子，把我们的命都玩死在这里。”语罢，拉着阿树退到一边。
　　阿树的心莫名地心慌和难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分明一直都想回家，想见她阿婆的。
　　淡淡的光晕自阿长手上浮现，墙壁上那些金色的文字在动了，慢慢游离出来，把那块石镜牵引着。
　　阿长的额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可那巨大的牵引力始终不叫石镜动分毫。阿长微闭了眼，凌空跃起，趁着这一动的间隙朝那石镜抓去。那一刻的时间仿佛静止了，阿树看见那金色的铭文将阿长周身悬绕，阿长似要被那金光和蓝光吞噬。
　　高莺莺的心提到嗓子眼，神情激动。只听一声异动，只见数个穿白衫戴面具的人从墙壁上滑下来，攻向她和阿长。阿树冲阿长大喊道：“你小心啊！”高莺莺只觉手上一空，那阿树已被人夺了去。高莺莺想抓阿树回来可迎面又有剑和掌劈下，一时间只好选择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