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殊途》破暗长明

76、未来只剩下你和他

　　正月过完后，左丘朔带着零离开了叶家，零本来要和朔月谈一谈，可是每一次看见朔月盯着师父的眼神时，她仿佛看见乔木美人那般痴情，明知道没有结果，可是还是坚守不放弃，这个时候那些话她就说不出口。

　　零知道师父是一个没有情欲的人，明知道朔月就算倾尽所有，也不会动摇师父的心意，可是她就是不忍心，因为她也希望儿子的真情实意换来师父的回应。没错，她也在期待，要不然，等他们全都离开师父后，师父还要孤独寂寞活上一百年。如果朔月能打动师父最好，未来也有一个陪伴，不至于那么孤单寂寞。

　　朔月将左丘朔和零送走后回来，叶尘道：“你不走？”

　　朔月没有将自己留出来的事情和叶尘说过，道：“我不走，我替我娘亲给你做一年的饭！”

　　叶尘冷言道：“不必了，你可以回去了！”

　　朔月看了一看叶尘，这个男人果然是冷漠无情的，可是唯独对她娘亲却是温柔的。

　　朔月负气道：“不回去，我要留下来陪你！”

　　说完就转身离开。

　　叶尘无奈的摇头。

　　那个时候的他的确是对零有好感，所以才会在她受伤需要她帮助时提出这一个苛刻的条件，没想到零当场就答应，甚至想都没有想，他当时心里确实一喜。可是现在他都快忘记那个约定了，知道零是自己未来的徒弟后，他的心境发生改变，即使零不会旅行承诺，他依旧会无条件治好她的脚，不为了别的。

　　刚才他听见朔月要替零完成承诺，起初他的心还是有那么一点震惊，不过很快就被理性给替代。既然是他心甘情愿给零治疗脚伤，所以不存在条件不条件的事情了，也不需要朔月留下来。

　　尤其是朔月眼神里闪着光亮说道他不离开，要留下来陪自己，叶尘更是有些生气。

　　反正有叶尘是劝不住朔月离开，既然他想要留下来，等到厌烦了无趣了自然会离开。

　　零和左丘朔回到赫林丘后，日子过得还算是平静安逸，期间姚平带着姚子风和温若妍来赫林丘看零。

　　姚子风看零的眼神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炽热灼灼，现在他只是把零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看，他关心地问着零的伤势，零说没事。

　　这次姚平他们来目的主要是来看望零的，另一个是随便把姚子风和温若妍订婚的事情说一下。

　　“恭喜你们了！”零真心说道，历史已经照着原来的轨迹发展着，姚子风和萧青言要结婚了。

　　“谢谢！”姚子风是真的已经放开他对零的感情，现在他的眼里心里都是温若妍了，对于零的道谢，他也真心的感谢。

　　姚子风和温若妍准备在今年的国庆节订婚，明年结婚。

　　温若妍即使是失忆，可是她对姚子风的感情没有因为失忆而忘记，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子风十分依赖信任，她把订婚时间放到国庆节，是因为她还想要多享受一下两个人现在相处的模式。

　　“你是子风的妹妹？”温若妍看着零的感觉有些熟悉而又陌生。

　　零道：“嗯。”

　　温若妍道：“我好像认识你，子风说我失忆了，以前我和你是同学。”

　　“嗯。”不记得也好，零想到。

　　姚平也问道朔月去哪里了，左丘朔谎称道他去国外留学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朔月留在叶尘家，一留就是半年光景，每一天他都好好的履行承诺，给叶尘做饭。期间他一次都没有回到赫林丘，只是和娘亲爹地视频通过话而已。

　　半年后，左丘朔带着零又回到叶府，因为零的脚还想要再做一次手术才能彻底恢复以前的状态。

　　那边岳沐带着风念妻在爱尔兰接收到消息后也回来叶府，正好他们也玩得有些累了，回来休息一点时间后再接着玩。

　　零和左丘朔在叶府住了快一礼拜，岳沐才带着风念妻飞回来。

　　这半年来，叶尘和朔月极少说话，不是朔月不想说，而是叶尘极其冰冷，除了必要时才会说上几句话，其他时间里两个人形同陌路。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天气开始转热，朔月也不在畏惧严寒，零走后，他都是睡在千年寒冰玉床，至少上面还残留着那股他熟悉的冷冽清香，还抱有一丝幻想阿尘就睡在他身边，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时候，然而什么都改变了。

　　这一次来，零明显感觉师父比以前还要冷漠孤寂，趁朔月来看望她的时候，零问道：“朔月，你和师父怎么样了？”

　　朔月知道娘亲在关心他，不过他也似没有精神一般，道：“还是老样子，这半年来，我和他没有说过几句话。”

　　零就知道会这样，师父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岂会不知道，也是苦了朔月，喜欢的人是师父。她摸着朔月的脑袋道：“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我和爹地都会支持你的。”

　　“娘亲……”朔月喊着零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见到零。娘亲和半年前的爹地说的话如出一辙，这让他内心深处重新得到力量。

　　不久后，零再一次被推进实验室里，这次手术时间和上次差不多长，不过却比第一次疼得多。

　　这次叶尘还是想上次一样把零锁在台子上，嘴里咬着东西，不过零这次手术期间疼痛难忍得居然把皮条给挣开了。

　　叶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门外还守着几个人，大喊道：“朔月，左丘朔，你们快进来！”

　　朔月和左丘朔一个箭步冲进来，看见零已经被失去理智的样子，愣在原地，岳沐急道：“你们快按住她！快！”

　　朔月和左丘朔缓过神来，冲上去，两个人将零死死地按在台子上，叶尘拿出铁链重新将零锁在台子上。

　　“零这是……”左丘朔迫不及待地问道，朔月也是一脸的着急地看着叶尘。

　　叶尘道：“第二次手术会比第一次要强烈得多，依旧不能打麻药，我已经和她说过了，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把束缚皮条给挣断了。”

　　“零会不会有事？”

　　岳沐道：“没事，这都是手术正常现象，你们先出去吧。”

　　朔月看了一眼娘亲后，他拖着爹地出去了。

　　左丘朔本来想要留下来，可是被叶尘拒绝了，他看着零已经半昏睡在台子上，他就觉得自己无力之际。

　　叶尘放了狠话道：“如果你在不出去，她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左丘朔被叶尘的话给震慑住了，是啊，一辈子要是站不起来，零一定会恨他的，为了不耽误零的手术，左丘朔勉强被儿子拖出来。

　　几个小时漫长的等待后，零终于被推出来，期间零被疼晕了两次，不过又被疼醒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叶尘和岳沐离开后，朔月和左丘朔一直守在零的身边。

　　朔月半年一直陪在叶尘的身边，现在是她陪陪娘亲的时候了。

　　这次零睡的时间颇长，足足五天才睁开眼静，一睁开眼睛就说脚疼，甚至整个左腿都肿的厉害，整天都喊着疼。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时间，每一天都是煎熬和折磨，零进食越来越少，朔月更是着急，每一天都是变着法子给零做些好吃的点心和饭菜。

　　又过半个月后，零的腿肿才完全消退下去，零发现脚疼也好了不少，没有一个月，零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用脚轻轻地踏着地面，虽然还是会感觉疼痛，不过至少证明她的脚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叶尘和她说过，第二次手术会比第一次疼得厉害，不过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手术一个多月后，零可以暂时慢慢走路，不过还是需要搀扶，零倔强要自己走路，左丘朔和朔月两个人不放心，一直在旁边默默地跟着，一旦发现她有摔倒站不稳的趋势，就赶快冲上前搀扶着。

　　又过一个月后，零走路还是颤颤巍巍，不过不会摔倒了，左丘朔和零在叶府待了两个多月，差不多回去了。

　　零的脚虽然好了，可是他一直惦记朔月那孩子的事情，想起师父未来的命运，她也难受。这段时间下来，她也看清楚师父和朔月相处的模式，两个人真的就是比陌生人稍微在熟悉一点，她从师父的眼中看不出来任何感情，哪怕是感动都没有，零真的替朔月感到伤心，一个是她的师父，一个是她的儿子，她不知道这样才能帮助，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和朔月说清楚。

　　零在走的前一天晚上找到了朔月，她想告诉朔月一些东西。

　　“娘亲，不能在多住一些日子吗？”朔月极其舍不得娘亲和爹地离开。

　　零道：“不了，我和你爹地已经住了两个多月了，该是回去的，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事情要说。”

　　朔月见娘亲严肃，便知道说的事情不一样，要不然也不会支开所有的人单独找他。

　　“娘亲你说。”

　　“本来这件事是关于未来的，我不想说的。”但是她不忍心看着儿子还在为感情煎熬，哪怕未来的事情有变，她也要说，最起码不能让朔月后悔，道，“上次我和你说过，我是未来的徒弟。”

　　朔月不知道娘亲为什么说起这个，不过还是点头答道：“嗯，朔月记得。”

　　“师父一百年后还是现在的模样，一点变化也没有，你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吗？”

　　朔月不明所以地看着零，然后摇头，他初入俗世，没有想那么多的事情。

　　“朔月，人类和妖不一样，人类寿命是有限的，如果一个人永远不会老不会死，会怎么样？”零回忆着师父孤独地背影，和落寞的眼神，道，“人逃离了生死，逃离了自然规律，可是周围的人却还要生死离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认识的人熟悉的人至亲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换更新，唯独只有他不变，你能想象出留下来人的感受吗？”

　　朔月听到娘亲剖析地一说，立刻感悟到她的意思，道：“娘亲是说，以后阿尘会一个人活出去，身边所有的人都会死去？”

　　“嗯。”

　　“怎么会这样？”朔月不解，道，“阿尘不是人类吗？为什么会不生不死？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以后的师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也没有问过，就算问，师父也不会说的。”零忽然看着朔月，意识到什么。

　　“怎么了，娘亲？”

　　零推测道：“朔月，师父不生不死，可能和你有关。”

　　“我？”朔月反问。

　　“嗯，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零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朔月，师父未来会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零不愿意让师父承受百年孤独寂寞，那样对他太残忍了。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时间一久，没有人认识他是谁！零无法想象出师父看着岳沐和风念妻死去，在看着苏颏死去，最后是她和左丘朔，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零想改变历史，却发现事情一点头绪也没有，让她怎么办？

　　既然改变不了，她只能让自己活在师父的这段岁月里，尽量让他过得快乐幸福一点，而现在只有朔月能够陪伴在师父的身边。

　　朔月明白娘亲的意识，道：“娘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下，无论发生什么事，除非我死，要不然会一直陪在阿尘身边的。”

　　零心疼摸着朔月涩脸，苦了这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