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殊途》破暗长明

69、幻影破散大梦初醒

　　两天后，守在温若妍身边的姚子风终于见到月明了，因为下午的时候，他听见温若妍在小声地喃喃着。

　　他俯下身子一听，原来她想喝水了，于是他欣喜若狂道：“若妍，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倒水。”

　　姚子风起身去倒水，还有他要打个电话和萧家说一声。这几天，萧母一直收在温若妍的身边，今天一上午也是，刚才才回去的。

　　倒完水后，他坐到病床上，将若妍扶起来喝水。

　　温若妍饥渴地喝着水，好似许久行走在沙漠之中的旅行人，看见水的那一刻，她是无比渴望和激动的。

　　缓缓张开眼睛，温若妍看着眼前喂她喝水的男人。

　　见到温若妍醒过来，姚子风拿着水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若妍醒过来了，太好了！

　　姚子风将水杯放下，轻柔地问道：“若妍，感觉怎么样？”

　　温若妍的眼神有些迷离恍惚，眼珠一直在转悠，一会儿看着四周，一会儿又盯着姚子风。

　　她只是在哪里？还有她怎么了？眼前的男人又是谁？

　　“你是谁？”许久不说话，温若妍说话时有些吃力，声音也嘶哑。

　　姚子风整个人愣住，动弹不得，没想到这么久地等候，却换回来若妍一开口竟问他是谁？

　　姚子风急了，他扶过温若妍的肩膀道：“若妍，我是姚子风，姚子风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姚……子……风？”温若妍一个字一个字念着，然后看着他道，“姚子风是谁？”

　　“若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子风啊，我是你的未婚夫姚子风啊？”

　　温若妍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她一把退掉姚子风捏住她肩膀的手，道：“快放开，你弄疼我了。”

　　姚子风这才意识到自己紧紧地抓住温若妍的肩膀，他赶紧松下来，却不敢放手，他怕一放手，温若妍就跑了。

　　姚子风后来找来医生为温若妍做了一个全身扫描检查。

　　医生和他说，温若妍失忆了，医学上也不算是失忆，只是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太痛苦了，她身体承受不住，于是大脑自己选择性将痛苦记忆封住了，以保护宿主的健康。

　　换句话来说，温若妍一点也记不得姚子风以及关于姚子风一切的事情。

　　走出医生办公室，姚子风艰难地走在冷清的廊里，这一定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因为他不懂的珍惜温若妍对她的感情，还在一味的欺骗她，所以才会在他知道自己心意后让若妍失忆，以此对他的惩罚。

　　姚子风停在病房外，迟迟没有进去，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整个人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下去。

　　姚子风想起过往的一切，经不住一阵窒息感。

　　是他不懂的珍惜温若妍，一切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温若妍也不会出车祸，失忆。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和子雅说出那句话，就好了……

　　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的妹妹呢？

　　姚子风沉浸在回忆里。

　　十岁那年，他见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和子雅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冷漠疏离。

　　姚子风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只是她妹妹一直叫她姐姐，而他也不过是偷偷地看过几眼而已。

　　子雅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认识了那个女孩，女孩教会了子雅一些手脚上的功夫，他没有拦着，是因为妹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学一点功夫防身没有错，他不能一直保护她的。

　　也就那惊鸿一瞥，姚子风就发现他忘不掉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子清秀，远远的透着一股神秘，好似一座冰山美人。

　　随着子雅慢慢地长大，他惊奇地发现，妹妹长得和那个女孩子一模一样。

　　所以他对那个女孩的喜欢渐渐地转移到子雅的身上，直到不久前，子雅死里逃生回来后，他发现妹妹和出事前诧异，之前的妹妹性格开朗活泼，和谁都能和平相处，但是这个“子雅”不一样，她性格冷漠，不善言语，喜欢独处，而且对谁都是客气，并且眼神里却透露着疏离之感。

　　姚子风竟然发现这个“子雅”更加像当年的那个女孩，所以他对她的感情也越加强烈。

　　直到温若妍出事的一瞬间，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对“子雅”不是爱情，而是从十几年的单纯的喜欢变成一种执着和执念。

　　就像人们所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错过了才是最美好。

　　他对“子雅”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层面上意义，因为当年那个女孩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算不上“得不到”，也谈不上“错过”，所以，这一切不过是他十多年的一个孩子梦而已。

　　而闯进这个梦并且打破这个梦的人便是温若妍，是她告诉他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幻。

　　是他清醒的时候了，不过这个认清事实的代价却是用温若妍拿命换回来的，这是他万万不愿意见到和得到的结果。

　　失去记忆的温若妍，他要如何去面对她呢？

　　萧青轩出来便看见姚子风看坐在墙边，道：“不要灰心，她会想起来的。”
　　“嗯。”姚子风轻轻地哼道。

　　不会的，医生说过了，那段记忆是若妍最痛苦的，所以她是不愿意记起他的事情，就算温若妍记起，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温若妍在医院里待了两天后，医生说她已经没有是什么了，不过安全保证，三个月后再做一次复查。

　　几天相处下来，温若妍并不厌恶姚子风的存在，相反两个人在一起又说有笑，姚子风一度以为这样的若妍也不错，至少不需要在承受过去他给她带来的痛苦。

　　温若妍道：“子风，你说我失忆了，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姚子风道：“因为我妹妹，你是她的同学。”

　　“妹妹？”温若妍显然吃了一惊道，“子风有妹妹？”

　　“嗯，之前她还来看过你呢！”

　　“是吗？”温若妍点点头说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姚子风在替温若妍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道：“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夫，不对你好，那对谁好？”

　　温若妍感觉心里甜滋滋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和姚子风在一起，但是每一次他对自己好的同时，莫名心酸，不知道为什么？

　　“对不起，子风，过去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姚子风摇头道：“没关系，若妍，我记得就好。”

　　“对了，这几天一直来看我的男人和他的妈妈是什么人？”

　　碍于温若妍的病情，萧青轩暂时没有将他和温若妍的关系说出来，不过姚子风觉得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若妍，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看着姚子风一脸严肃的模样，她以为是大事，立刻坐直聆听。

　　姚子风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扬起嘴角，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发现若妍如此可爱动人呢？

　　“刚才你说的男人和那个夫人。”姚子风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温若妍继续说着，“其实他们是你的至亲的人。”

　　“怎么可能，我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没有其他的亲人了。”要是有，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姚子风发现温若妍没有太过激动的表现，只是疑惑不解。

　　“萧青轩是你的亲生哥哥，经常来看你的萧母其实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对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别开玩笑了，子风。”温若妍打着马虎眼说着，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她不想面对，第一次见到萧母时，她就有一种亲切感。

　　“若妍，你听我把话说完。”

　　温若妍老实地点头。

　　“我也是在几天前才知道的事情的真相的。十几年前，你要求萧青轩带着你上庙会，结果和你吵了一架，并把你弄丢了。你这次车祸就是他开车撞的，当然，也是他给你输血的。”

　　温若妍对姚子风刚才说的话有一点点印象，不过十分模糊，记忆中好像是一个把她高不少的影子。

　　姚子风见温若妍眼神闪烁着，道：“你是不是有一点印象。”

　　“好像有。”太小了，就算有也忘记，毕竟这么多年了。

　　姚子风道：“没关系，你慢慢想，总有一天回想起来的。”

　　“嗯。”

　　“我们回家吧。”

　　姚子风带着温若妍回到了姚家，因为之前她就暂住在他的家里。

　　姚子风和萧青轩打过招呼了，先让若妍住在他家，什么时候，她接受他们的存在，愿意回去了，他就会让她回去，不过，萧母和萧青轩可以常过来看看她。

　　姚平见到姚子风和温若妍回来，特别关心，一早就出去买些菜，准备庆祝儿子和儿媳妇回来。本来他是打电话给左丘朔和子雅的，结果发现电话打不通，后来到时打通了，不过说左丘朔和子雅有事出去了。

　　今天是温若妍健康出院，他高兴，于是下厨做菜庆祝一下。

　　温若妍一进姚家，一种熟悉感迎面而来，尤其是看见姚平之后，更感亲切。后来想想也是，她是姚子风的未婚妻，姚平也算是她的父亲，亲切是自然的。

　　姚平听着若妍那个丫头一口一个叔叫的，甜到心里去了，这个儿媳妇他是认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让儿子娶温若妍的。

　　三个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本来萧青轩和萧母说要接温若妍出院，可是温若妍说不愿意，所以萧家也不勉强，但是吃饭的时候，萧母还是忍不住，带着儿子萧青轩来到了萧家，于是五个人坐在饭桌上吃起来，大家都避着敏感的话题不说。

　　一段时间相处后，温若妍已经能接受她是萧家走失当年的女儿萧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