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殊途》破暗长明

25、终天眷慕不失初心

　　零道：“年糕。”

　　年糕听话地走到零的身边，因为零的脚不方便，所以坐在沙发上。

　　年糕不知道为什么，他转身看见零那个亲切温柔的眼神时候，他心中所有的委屈感觉一下子都涌出来，溢满着他的胸膛。

　　零见年糕抱在怀里，声音柔和道：“傻孩子，别听你爹地胡说八道，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心中难过委痛苦可以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年糕，你要记住，有一个人很特殊，你可以在他面前卸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面具，不用刻意装作坚强，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毫无防备地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刚才刚憋回去的泪水快要滚出眼眶，年糕的声音有些哽咽道：“那个人不会笑话我吗？”

　　“怎么会呢？你笑他比你开心，你难过他会比你更难过，你伤心他也哭泣的。”零细心地解释给年糕听，现在她明白什么叫做喜欢，因为左丘朔便是她口中的那个特殊的人。

　　“娘亲和爹地是这个人吗？”年糕咬着小嘴唇，极力忍着泪水。

　　“嗯，现在我和你爹地便是这个人。”

　　所有的担心和害怕在这一瞬间全部被零的话所击溃，年糕终于忍不住失声痛苦，趴在零的怀里一颤一颤的。

　　年糕一直害怕面对他是半妖的这个事实，因为他喜欢零和左丘朔，也不想离开娘亲和爹地。

　　虽然他的亲生父母是黎炎和红莲，可是他不过是母亲红莲不小心有的产物，并非是她和父亲黎炎真心相爱的结晶。他的到来不是在双亲的欢喜中迎来的，而是母亲施法为了留住父亲的一个借口。

　　他感觉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不被任何一个人所需要。当然，年糕也不想了解自己的父母亲是什么样的人，那都是前尘往事和他没有关系，他很喜欢现在这个家。

　　当他听说娘亲和爹地要他做出选择的时候，他承认他的心是迷茫无助的，可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和内心的挣扎后，他决定留在零和左丘朔身边，最起码也要这一世结束，等他送走娘亲和爹地后再远离人间修行也不迟。

　　刚才娘亲和爹地的一番话让他所有的担心一瞬间都消散，他的内心现在是宁静安逸的。正如他们所说，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他的父母，他也是他的孩子，这一点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那自己还会什么好担心的呢？

　　年糕哭了好久才止住了哭声，他望着娘亲，然后咧着嘴笑了。

　　这个微笑是释然的笑，零知道年糕是真的决定好了的，因为他的眼神不在是犹豫不决，更不是迷茫无措的。

　　果然哭出来，心里好多了，年糕道：“年糕要做你们一辈子的孩子。”

　　“好。”零伸出手将年糕小脸的裂痕抹去，小家伙眼角都哭好了，跟着小白兔一样，笑道，“脸都哭花了。”

　　左丘朔在旁边看着母子两个亲昵的模样，也露出一丝笑意，他走过来道：“零，我想给年糕上一个户口。”

　　“什么？你要给年糕上户口？”零听完左丘朔的话，非常吃惊，她还没有想得那么遥远。

　　“爹地，什么是户口啊？”彻底不再纠结去留的问题后，年糕又恢复了往常的活泼可爱。

　　“就是人类的一个证明你是我们儿子的东西。”左丘朔对年糕挑着眉，眼神露出一丝狡黠道，“你想不想要呀？”

　　一听这个东西，年糕立刻两眼放光，张口道：“想要，我要永远做娘亲和爹地的孩子。”

　　“是不是太着急了？”

　　“零，你在犹豫什么？之前年糕是蛇形态，上不上户口都无所谓，可是他现在已经选择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活下去，那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所以我觉得有必要上了一个户口。”左丘朔老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没有机会说出来而已，而且那个时候年糕还没有做出选择。

　　“好吧，你觉得行就弄一个。”零摊开手说道。

　　“为什么不同意……啊……你同意了？”左丘朔原以为还得费一些力气来说服零的，因为他很久以前就发现零对和他结婚之事有些抵触，那个时候，他想多半是因为零一心要回到未来的世界，所以不想要给他留下牵绊，所以才不着急和他有牵扯和过深的联系，可是现在不同了，千年内丹给了年糕，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过去了，而且他们还多了一个半妖听话的乖儿子，所以他想和零早一点结婚，这样就可以永远把她留在他身边，哪里也不能去了。结果零却答应了，他都想好了说服她的理由了。

　　“同意了，为什么要反对呢？年糕如果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迟早得解决这个问题，我的意思是迟一点，反正也不着急这一两天。”零说出自己的理由后，无奈地看了一眼左丘朔道，“对了，你想好了年糕的名字了吗？”

　　“名字？”左丘朔又开始思考一个新的问题，是啊，年糕要是上了左丘家的户口，就得换一个新的名字，他得好好想一想，不能太随便了。

　　想了半天，左丘朔也没有想好，于是低下头看着零怀里的笑得灿烂的年糕道：“宝贝儿子，你喜欢什么名字？”

　　年糕道：“只要是娘亲和爹地取的，我都喜欢，年糕就很好听啊！”

　　“年糕不行，小名可以，大名不行。”左丘朔对零说，“你给年糕取一个名字吧。”

　　“还是你想吧，上回我说了那么多你都否决了，最后年糕还是你想的。”零对取名字还是不太擅长，要是师父在就好了，他博览群书，精通各类，一定能想出一个适合年糕的好名字。

　　左丘朔还是执着于那个梦境，所以说什么这会一定要零取名字，道：“不行，上次情况不一样。”

　　虽然零从梦魇中将左丘朔拉回来，可是有时候，他还是做这个可怕的梦，梦里一遍一遍重复着零死去瞬间的画面，左丘朔每一次醒来都会看看零是否还在自己的身边。这个梦虽然醒了，可是梦境了的事情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他害怕那天零突然像梦里的一样，他怕他自己会疯。

　　“外物安能乱本真，终天眷慕受恩深。大人所在元无坏，不失初来赤子心。”零深思片刻脑海中浮现陈普写的《孟子·终生慕父母》这首诗，便道，“慕，单名一个‘慕’字，怎么样？年糕你喜欢吗？”

　　“慕，左丘慕，好，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左丘朔也觉的零这个字取的好极了。

　　“喜欢。”年糕也很高兴，他终于有名字了，也有姓了。

　　“年糕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慕字吗？”零见年糕两眼迷茫道，“‘慕’字是钦慕和爱慕的意思，我想告诉你，你的母亲红莲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你的父亲也是爱慕她的，从头到尾，黎炎爱的人都是你的母亲红莲。所以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年糕，你要明白，你是在他们期待和盼望着长大的。我和你爹地希望你长大后要做一个不忘初心的人。”

　　左丘朔觉得年糕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好，于是又给年糕取来一个新的小名，叫朔月。美其名娘亲取大名，爹地取小名，实则是满足他自己的私欲，满足那个没有圆满的梦境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