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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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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清的路上,秦粥满脑子浆糊,一直晕晕乎乎的。他自己不好意思跟大师兄说话,就低头戳手里的小书。
小书对面,乔一守蹲在自家哥哥门前,怀里抱着灵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粥聊天。
秦粥:大师兄他真的什么都会,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了。
乔一守:没有吧,我哥也挺厉害的,你大师兄会的,我哥也都会。
那可不一定,秦粥下意识舔了舔唇,脑海里不由回放起刚刚的短片,可真够刺激的。
于是,他回复:算了,你不懂。
什么不懂?乔一守迷茫的盯着小书,他竟然从秦粥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优越感,实在耐人寻味。
秦粥暗戳戳地快乐,这种比小伙伴更早开车的优越感,令他非常满足。他把小书塞进怀里,扭头去看身边闭目养神的大师兄。
他家大师兄丰神俊朗、相貌堂堂,日月不敢与之媲美,一眼看去,任谁都能惊为天人。
在心里满意地吹嘘一番后,秦粥悄悄挨近了些,又去看那带着些浅淡粉红的唇。
是软的,他脑子里立马回忆到了接触时的触感。
还暖暖的,弹弹的,像果冻。
可惜天耀没果冻这种东西,他又回忆起在现代的其他事情。在现代,他也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毕业时,身边同学各个都分了手,只有他,根本不用。
这不就有了吗,他伸手去拉大师的手。奶奶,你大孙子厉害吧,找对象都在天耀大陆最杰出的修者。
谢敛睁开眼,看到秦粥看着自己愣神。
怎么还是这么呆,他低笑出声,把人往怀里揽。
哎!秦粥一个没稳住,整个人扑向谢敛。他惊讶的看到大师兄竟然笑了,是那种明媚的不带一丝阴霾的笑。
他突然想起以前大师兄的笑,大多都是得体的,有些冷冰冰。为数不多的几次不一样的笑,看上去又有些邪性,反正都不如这次来的好。
于是,秦粥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太清宗在山巅之上,底下皆是悬崖峭壁,非修者根本上不来。
小舟朝宗门口行驶,秦粥却老远看到了山巅之上,似乎聚集了一群人。
怎么了这是?他站起身眺望。突然,从更远处卷来一片魔气冲天的乌云,待他们近前一些了,秦粥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竟是一艘黑色的大船,通体漆黑发亮,它一般暴露在空中,一半隐藏在虚空中,周身灰雾翻滚震荡,仿佛踏破结界而来的异界魔船。
等再靠近些,秦粥感受到了船身带来的骇人的气势。
宗门口,宗主并几位长老,带着精英弟子等在那里。他们面色凝重地同样看向那艘突然出现的魔船。
究竟是谁来了?秦粥心底划过疑问。
小舟终于停下,秦粥拉着大师兄,一路小跑地挤进人群前方。
靠后的弟子们窃窃私语,谈论的正是这艘魔船。
天耀和魔界的通道早关了,那些人族魔修也只会躲在西方沼泽附近过活。
而实力强劲的魔族,早在那场人魔大战中陨落大半,剩下的部分则发了血誓,再不出魔界半步。
人魔相安无事,已经有许多年。
他们究竟来做什么?
很快,秦粥便得知了答案。
一队修者从大船上跳了下来,为首的男修一身白衣,脸上挂着微笑,眯眯眼。
他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不同,除了头上长了两个同样白白的角。
他身后跟了五六个修者,看起来是跟班小弟。
而在最后,则是两个修者拽着一个捆绑严实的人类修者。
仔细一看,被绑的那人,竟是二恒。
此时的二恒全身枯瘦,全身上下灵气全无,魔气也无。
他被拖到宗主面前,拽他的修者像扔破布似的,将二恒甩到了地上。
眯眯眼说话也温温柔柔地,他对宗主说:“你们人修真有意思,竟然向我们投成。”他抬起脚,脚尖指向二恒。
“我们魔族这么尊贵的血统,怎么会留你们人族垃圾。”他又说。
那把二恒送过来干什么?你们不要垃圾我们就要吗?刚刚挤到靠前位置的秦粥想。
“这是何意?”宗主问,魔族一向狡诈,会这么好心送来罪魁祸首?
眯眯眼回答:“把垃圾还给你们而已,没别的意思。”
真没别的意思,这话说出来小师妹都不信,其他人就更不信了。
坏脾气的三长老开喷,“少说废话,你们今天至此,到底是何用意?”他说话声音洪亮,能让人一下子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眯眯眼后面的小弟立马上前一步,他的角是灰色的,脸上还有荧光色的纹路,小脸上尽是桀骜不驯。
是个没长大的小少年,秦粥判断。
“死老头,滚远点儿,不许对王无理!”少年生气的说。
随即,他指着三长老,一支黑色的袖箭突然从他的袖子里射出,直取三长老的面门。
是杀招!
三长老不慌不忙地盯着那袖箭,下一秒,袖箭静停在了距离他半个巴掌的地方。三长老冷哼一声,对这种小伎俩很是不屑。
小少年嘿了一声,突然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一出,那袖箭竟然爆开,粘稠的红色液体,喷了三长老一脸。
也不知是什么魔兽的血,带着恶臭,实在难闻的很。
恶作剧成功的小少年哈哈大笑,很是张狂。
眯眯眼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魔族的整体氛围竟然变得欢乐起来。
这让太清的弟子感到难堪,不少弟子握紧拳头,想要上去揍那小少年。
秦粥也不例外,他瞪着那少年,手里逐渐凝出一把冰弓。
少年正畅快的笑,突然,从太清的队伍里飞出一支亮蓝色的长箭,他丝毫不惧地迎面而上,一把手抓住长箭。
长箭在他手上重新化为水元素,少年的眼睛看向秦粥,面脸的挑衅。
幼稚鬼,秦粥也学着他的样子,做作的打了个响指。少年看到,立马警惕起来。
可惜了,魔修贵在要有脑子。
空气中的水元素被迅速集结,形成一个个尖锐的冰针,冰针围住少年,转瞬便把他扎成了刺猬。
啊!!!疼!!!少年喊疼的跳脚样子,也充满活力呢,秦粥想。
只是不知那角是什么做的,他的加强版冰针,竟然刺不透。
“卑鄙小人!”少年指着秦粥破口大骂。
“哦,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想必你是不懂的。”秦粥说,原本他还想像开地图炮骂整个魔族呢,话都到嘴边了,突然想到大师兄。
谢敛就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魔族众人。
那眯眯眼看到谢敛,脸上一直挂的微笑收敛,他突然拦住炸毛的少年,自己上前一步:“太清宗主,此次前来,确实没什么大事,但有见小事,无论如何也要解决。”
小事儿?鬼信。
果然眯眯眼的下一句,就震慑了太清的所有人。
秦粥仿佛没听明白似的,睁大眼睛看向大师兄。
接他们魔族的王回去?大师兄?他的心脏咚咚地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迫使他死死拽住谢敛的手。
眯眯眼说:“没错,你们当年抢了我魔族的王,强行霸占了他多年,我知道我们王丰神俊朗、天资不凡,但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你说对不对。”
他虽然是对宗主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谢敛。
谢敛站的比其他任何时候都直,他身后弟子的窃窃私语,穿透了他的全身,那些异样的眼光,灼烧了他的后背。
宗主沉默,谢敛也沉默,渐渐的,其他弟子也不敢多说。
只有秦粥着急的看着谢敛,他总有种感觉,他要失去大师兄了!
这种感觉很强烈,他看向眯眯眼,只觉得他脸上正写着四个大字:胸有成竹。
他又看向师父,师父的肩膀微塌,是一种无奈的无力的状态。
为什么魔族来要,他们就要给!“不行!”秦粥斩钉截铁地说,“大师兄是我太清首席,天耀才俊榜第一人,绝对不会和你们走!”他大声说,声音却因为恐慌而带着颤抖。
不行,绝对不行,大师兄不行。
“小弟弟,真高兴王有你这样的师弟,但是王必须得回去。”眯眯眼说,“不信问问你大师兄,是不是。”
“是不是?”秦粥问。
而谢敛却缓缓掰开秦粥握得死紧的手,那态度说明了一切。
秦粥后退一步,他万万想不到,大师兄竟然对太清没有丝毫的留恋。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不足以让你留下来吗?
“对不起。”谢敛的声音终是传到了秦粥的耳朵里,但秦粥却宁愿自己从未听到。
浑浑噩噩中,那个温暖可靠的人,逐渐离自己远去。
再醒来,秦粥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他知道自己又病了。
大脑仍旧混沌,很多事情堆积在一起,逐渐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秦粥索性再次闭上眼,把自己躲进了心湖里。
那一轮弯月不知何时落到了冰面上,秦粥靠在弯月旁,随心变换出一朵冰花,他举着冰花发呆。
原来失恋是这种滋味,他把花瓣一朵朵摘下来,然后握在掌心把它碾碎。
一片又一片,像是在祭奠已经死亡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