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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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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多站到龙哥面前,很小声地叫他——“队长”。
龙哥——也就是袁朗,抿着唇看许三多涂了迷彩的脸蛋,点点头。
许三多长叹出一口气,担忧地打量着袁朗憔悴的脸色、唇上的胡髭和肩上的伤口……
袁朗在许三多的目光下不自觉地伸手抓了抓头发,抓完可能意识到好像于事无补,他有点烦恼地“啧”了一声,向前一扑,抱住许三多的肩膀,泄了力呢喃:“我想睡一觉。”许三多侧脸看肩膀上蓬乱的头发,细声回应:“那你,你先睡一会儿。”
袁朗歪头,凑在许三多的耳垂旁,悄声问他:“怎么是你?我没想到你会来。”
许三多默了一下,用更轻的气声说:“铁路,叫我回来,看遗书。”
“哎!”袁朗把额头顶在许三多肩膀突出的骨头上碾了碾,真是令人脑壳疼,他还以为这封遗书许三多不会看到的,因为他打算等爱尔纳突击的比赛结束就再写新的替换……铁大真是个急性子……
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许三多小幅度地转了下身子。袁朗是真的把所有重量都压在许三多肩膀上了,也跟着错了下脚步,他提高了点音量,问:“他们呢?”
“他们,在那边。”许三多答。
“都是谁来了?”
“和我一起的是狙击手、操作手、小队长。”
“哦!”袁朗为了这个回答笑着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他抬起身,放开许三多的肩膀,不顾及其他在场的人是什么目光,只看着许三多说:“那现在还得是麻烦你。”
“不麻烦!”
许三多把地上的装备捡起来放回身上,把手枪拿在手里,以据抢警戒的姿势退出了大厅。
袁朗坐回到刚才那把椅子上,大爷一样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单手拿着狙击枪,喊:“阿发,进来!”
阿发进来了,神色很复杂地看着袁朗,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框在狙击枪的瞄准镜里了。
“阿发,这几天多亏你帮我。”
袁朗拉着阿发像是在闲聊,阿发猜不透袁朗要问什么,有时答非所问,一股脑往外说。
等到阿发站得腿肚子有点发抖的时候,许三多回来了。袁朗侧着头越过阿发看着许三多笑,阿发也顺着袁朗的目光转身看许三多,袁朗腾一下站起来,一个手刀劈在阿发颈动脉上。
阿发晕了过去,许三多手里拎着早就准备好的绳子过来,绑上。绑完咧咧嘴:“晕倒的不能自己走,还得搬!”
“别搬了,都堵上嘴不就行了吗?”
“那万一醒过来跑了呢?”
“你这种绑法,怎么跑?”袁朗笑问。
大厅里还戳着两个清醒的呢,袁朗回头看看,问:“你们,想不想逃跑?”
那俩人极力摇头。
袁朗摇摇手里的枪:“不跑,能活命;想跑,吃枪子!”
那俩人努力点头。
夜幕已经降临。许三多跟在袁朗身后进了一间空屋子,屋子里有一张一人宽窄的竹床,和一把竹躺椅。
他们有很多事要商量,但袁朗一进屋子就打哈欠、流眼泪,他尽量控制自己肩膀的抖动,揉捏着眼角说话:“许三多,你坐一会儿,我有点累!”
许三多沉默了会儿,走出屋子,再进来时,手里拿着根烟递给袁朗。
袁朗看看烟,看看许三多的脸,没有接。他在竹床上蜷成一团,嘴里说着:“给我几分钟时间,我休息一下就好。”
许三多坐在竹椅上,房间里的寂静让袁朗齿间打寒颤的声音非常明显,在一小段儿时间里,只有许三多发出的一声憋不住的抽泣盖过了这些声响一下。
袁朗抱着自己肩膀抬起头,在没有开灯的昏暗房间里细瞧许三多的脸,“你又在为我掉眼泪啊?”
许三多抹了一把脸没有回答。
“别哭!我没事!”袁朗的语调里带着点央求的意味。
“骗人。你也是个骗子。”
“什么叫也啊?许三多,你要相信我!从咱俩一开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从一开始,你就骗我!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花钱,还把什么银行卡给我,哪有人对象还没谈成,就上交工资的,不就是骗取我的信任吗?一开始就像个让人咬钩的骗子。平时动不动就说什么长相守、一辈子,你有打算一辈子吗?你给自己留了一辈子那么长的命吗?”
“啊?我那样做,在生活中是真的像骗子?可是,许三多,我对你是真诚的,因为我已经确定了,才对你有所行动。”袁朗虚弱道。
“算了,我不管你真不真,我心甘情愿的。我心甘情愿让你骗我了,你就骗得真一点,别让我担心你!”许三多说话的声音很急,带着点哽咽。
“好,我尽量!”袁朗保持着耐心和真诚。
“好什么好?”许三多一句话又给堵回去。
“你过来……”
袁朗叫许三多,许三多便蹲到了袁朗的眼前。
“你还记不记得你回学校那天,想亲我,被人打断了!”其实是亲了但没有成功,又碍于外面有人等,没有进行下去。袁朗这句话尽量给了许三多面子。
“嗯。”许三多小幅度地点点头。
“现在,我们又见面了,是不是该补上?”
许三多的话题被袁朗带跑了,他有点迟钝地看着袁朗。
“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吧?”袁朗很受伤地问没有回应的许三多。
“不,不嫌弃。我,我不会。”
“我教你!”
袁朗把嘴唇凑到许三多的嘴唇前,很轻地蹭了蹭——他们俩人的唇都有点干燥——他小心地把许三多的唇瓣含进嘴里一点,再一点,这是他们俩人在“亲过几下”之后第一次涉及到口水的交换,袁朗很慢地给许三多时间适应和说“不”。
许三多屏着呼吸感受来自袁朗舌头上的新鲜的触感,绵软、湿热、温柔,还有只属于袁朗的特别的气息。
直到嘴唇被舔得水滑丰润,许三多都没有反抗。袁朗歪着头,让自己的鼻尖儿错开与许三多鼻尖儿的相撞,闭上眼睛,正式地亲过去,伸出舌头到许三多清润、软绵绵的嘴里打探。
许三多有点诧异,他才知道接吻时两个人嘴唇贴在一起原来在里面是这样的。袁朗的舌头是软的,但是舌尖上面的一块儿又有点莫名的粗糙。许三多在新奇中发愣,傻乎乎任袁朗在他的口腔内壁上扫过,带起触电一样麻酥酥的感觉。
这感觉直窜到心里,心里跟着幸福地微微发颤,电流的振幅跟着扩大到全身。
许三多这时才忍不住伸出羞涩的舌尖,舔了下袁朗,袁朗马上放弃了对软绵绵的口腔内壁的扫荡,迎过去和许三多的舌头纠缠,他们两个绕在一起,混合着彼此的口水,热烈地舔磨。
舌尖上有更多的敏感神经,让亲密炽热的快意溢满心间。
原来比肌肤相亲更亲密的事是这样的,这样的行为,一下子让许三多开了窍,在又酥又麻又痒的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下就出现了之前只有模糊的概念的画面,这个画面让许三多身上的汗毛都炸起来一下。
许三多失神的一瞬间,袁朗放开了他。
“哎!这比吸毒的感觉要好得多!”袁朗慨叹。
许三多被这句话拉回现实,用惊慌又惆怅的眼神看着袁朗。
“学会了吗?”
许三多点点头。
“该你亲我了。”
许三多听话的凑过去,伸出舌头舔舔袁朗的嘴唇。袁朗心想“怎么跟小狗似的”,但他不敢说出来,不想打断这个吻。
许三多舔完盯着袁朗的嘴唇看一看,自己觉得满意了,就急切地一猛子吻过去,亲得袁朗探出来一些的脑袋不断往后仰。他堵着袁朗的嘴巴,勾着袁朗的舌头不依不饶,还在袁朗嘴里横冲直撞哪都要恶狠狠地蹭一蹭,亲得仰着头的袁朗快要窒息。
袁朗拽着许三多后背的衣服把他拉开了:“许三多,接吻不是吃人,让我喘口气。”
许三多不理会袁朗的抱怨,凑过去贴着袁朗的额头,亲亲他的嘴唇,问:“你还想不想抽烟?”
袁朗叹了口气,“不想了!”
“你骗人,鸦片一旦沾了,就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袁朗被看穿,他无话可说。
“你骗我也没关系,其实从那天,从那天你在我们学校和我说了那些话后,我就想清楚了,不管你话里是什么意思,我都喜欢你。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你骗我也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我要你好好的!”许三多说着话,眼泪顺着脸蛋留下来。
袁朗心疼许三多的眼泪,压抑着颤抖说:“我不会骗你,我也是真心喜欢你。”他说话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酸涩起来,跟着许三多掉下一滴幼稚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