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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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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伟大的队长。”说完这句，吴哲又小声地加了句：“别浪费这烂人对你的一点愧疚。”
许三多听到了，抬头看着吴哲。吴哲怕了他的目光，打马虎眼道：“行了行了。总不会明天就让你去报道，先不说这些了。”
虽然许三多是一个不标榜自己的荣誉的人，但他也着实挣了不少荣誉，曾经就安安静静地挂在那儿，没有哪一个让他不安心。唯有这次军校的名额，让他没有一点落到实处的踏实，总觉得还不该到他，不该是他。
当许三多躺到了宿舍床上的时候，袁朗还在铁路的办公室里发脾气：“不是说好了吗？是谁，谁临空刁难我们的？”
“你不需要知道具体是谁，我也不认识。总之，是校方领导提出的要求。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他们把我的兵当成了什么，能到这儿来的兵，整个集团军排名前三的佼佼者，是他们认知中文化水平不够、素质不达标的兵吗？枪械、爆破、测绘、渗透，化学实验、电路操作、军事外语，哪一项是比较容易学的了？”
“急什么？我还想发火呢！从我们开始组建，只有我们从军校要人的份，这还是第一次送人出去到军校。切实的说，这条要求并不是针对我们，要知道，改革不是哪一个团哪一个军，送自己的人去镀金，把自己的人才留下来，各个单位都在操作，不是每个想以军校为跳板的人都是许三多。学校也是为了维持本校的生员水平和学校的声誉。”
“怎么考？是他们空运监考教师过来，还是我们把许三多空投到他们的考场里？”
“没那么麻烦！他们会传真试卷过来，在基地里找个教室让许三多把卷子做完，就可以了。”
“没有防作弊手段吗？这还考个什么？”
“他们说相信我们作为军人的尊严，防作弊，就不必了！”
袁朗倒是神色稍稍松弛，骂了句“形式主义”，敬了礼，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许三多是在早操集合的队列里被袁朗叫走的。
“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军校那事儿？”
袁朗看了眼今日里比较敏锐的许三多，说：“是。本来是可以直接入学的，但校方又提出，要对你进行一次文化课的入学测试。”
许三多没有说话。
“怎么啦？是没信心，还是不愿意。”袁朗问。
“没有不愿意。信心，不是很多。”
“我知道，你在自学高中的课程。”袁朗让自己的语气放缓一些，温和一些。
“是。学的很慢。”
“可是，我相信你，许三多。他们要求的分数线并不高，也许你早就有大学本科的水平了。”
【许三多内心：大学本科，大学生，虽然我曾经向往过，但是怎么可能。老人们说，大学生，都是文曲星，文曲星能是你这样儿？】
“不要急于否定自己。”袁朗又凑过来了，这次是贴着许三多脑门上剃头时漏网的几根长毛。那几根头发，已经刺到了队长的嘴唇上，但是许三多不知道，他低着头，问：“怎么测？”
“试卷随时都能准备好。早饭过后，给你一间教室，自己答题。有语文、数学、英语、理科综合。上午两科，下午两科。如果你想再复习一下，也可以明天再要试卷。总之，试卷到了，你就要考，防止别人以为咱们透题。而且就这几天时间，没有更多时间给你了。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今天考吧！”
袁朗听见了回答，却原地站着，没说什么。
许三多几乎在袁朗的下巴底下低着头想心事，这会儿他其实是轻松了，比昨天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好了些，既然难以决定，就让分数做决定吧——最真实的分数。
成才、吴哲他们是午饭时才知道许三多今天在考试，成才拿着馒头抱怨：“搞什么搞，居然还要考试，高考诶，我都不一定能过。”
吴哲看一眼旁边专心吃饭的三多，说：“一般考完急着对答案的，都是没谱的；像三多这样，平常心的，不是不会，就是都会。三多，你是哪种情况？”
许三多抬了抬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别人以为他要说话了，可他又夹了一筷子菜，低头接着吃。
“要我说吧，应该是没问题”，齐桓道：“我是他室友，见过他学习！”
“测试入学，倒是像他们的作风。看来他这点愧疚，还真没多少。”吴哲闲闲地说。
“不是愧疚！”许三多终于接了话茬，“没有理由愧疚。”
吴哲想说，让你一个人掩护撤退，那面对的兵力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全身而退的，如果是战场，不死必俘。但他没有说出口，也无法说出口。
齐桓看了眼吴哲，说：“你不也是舍生忘死的吗？倒是很会心疼他。”
从刚才起，成才就没有吭声了，战场上的选择，是他所亲身经历的选择，他也无话可说。
校方并没有报出许三多的准确得分，只传真了来录取通知书和入学事项说明等。
袁朗带了司机开车，送许三多去学校。副驾驶上放着许三多的行囊，他和许三多坐在后座。
袁朗上车前还在开玩笑：“要不要给你弄朵大红花进行欢送啊，大学生？”
“什么大学生，我又不是考上的！”
“不是考上的吗？”
许三多以为袁朗会在车上跟他说一说希望、要求，或者再开些玩笑扯扯闲话，又或者嘱咐他一些保密条例。怎么也没想到，袁朗在车上，睡着了，睡着了，就倒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许三多笔挺地坐着，双手掌规规矩矩按在自己的膝盖上侧，只是肩上还靠着个袁朗。汽车偶尔颠簸，他轻轻地默默地朝袁朗那边又递了递肩。做完这个动作，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几眼汽车后视镜，他有点局促，不是因为袁朗靠在他的肩上，而是因为司机有可能会看到袁朗靠在他的肩上，毕竟他的队长是他见过的最随意松散的首长，但难免别人是不知道的。
司机确实在诧异，但和许三多想的不一样。司机跟袁朗的年头，可比许三多久，袁朗精力过人，什么时候都是神采奕奕的，军姿挺拔，沉默的时候，眼睛里也透着精光。哪里像今天，上车就睡，还睡得这么没有形象。到底是大演习刚结束，可能太累了。
许三多一直在目视前方，但又不得不留意肩膀上的人头，其实又什么也看不到，“队长睡觉，不会流口水吧！应该不会。”他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