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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七年痒不痒(番外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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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木教,周一见!”
“好!再见!这个……我姓许!”
女孩子们推推搡搡,含着笑的明亮目光让许三多本能地红了脸。
“许木木教官,周一见!”
那个目光最为有神的英气女孩儿说完这句,同行的姑娘再也憋不住爆出了笑声。
“啊?”许三多知道她们在开玩笑,憨憨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姑娘们笑得更厉害,手拉着手走远……留下一串串大胆的话语:“当他面叫他许木木,我做到了,我这个月的鞋,你们承包啦!”“谁说要帮你刷鞋啦……日跑一万米起,鞋子能臭死人!”“谁让我们遇到了地狱级教官——许木木!”“诶诶,你们看见没,他真的会害羞诶!”“脸红得嘞!”“我总算知道训练时他为什么不笑了!”“因为笑起来太可爱!!”
“……”许三多心虚地看看身边因穿着私服而被忽视的袁朗。
袁朗看着许三多微红的脸,像抱怨又像夸赞:“许三多,我才发现,你长得真是够年轻的啊!”
“不年轻,都三十岁了。要是和三十岁的你相比,还是你年轻。”
“我现在老?”
“咳!”许三多紧张地清清嗓子,“我老,你看我皱纹。”他笑起来,戳戳自己的眼角让袁朗看。
袁朗一把搂住许三多的肩膀,贴着他耳朵根:“你眼神纯!”
②
“你眼神纯净!”
“首长,这是理由吗?”许三多很严肃地问。
正在着手收拾新来的南瓜的他,突然被抓来说让去给女子特种作战连做两个月的教官,他烦着呢,自己家的南瓜田都还顾不过来呢。
“许三多,这是全国首个女子特种作战连,放在了咱们军区,军区领导都十分重视,这种执教经历,放在你的履历上,也会成为一个亮点的。”
“训小姑娘,不能找些年轻的教官吗?也好,好沟通。”
“你是最年轻的了!”
“我是说,从我们队员中选呢?”
“别因为人家是女孩子,就看低人家哦,这些女兵都是从各基层部队优中选优出来的。普通教官,未必镇得住,那不是给我们响箭丢脸吗?”
在许三多被选入老A的上世纪90年代末,七大军区全体都找不到一支人数达到一千的陆军特种作战大队,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年,特种作战部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并且依然还有不少特种部队在持续组建中。就连老A也有了响亮的名字“响箭”,同时扩充了编制。
“那找老一点的。找老二,老资历,镇得住。”许三多作为响箭里最年轻的中队长,如何与长官讨价还价,如何在坚持原则与服从命令之间找好平衡,还是他仍在学习的课题。
“你要知道,我们都没有训练女兵的经验,怎样和女兵相处?训练中怎么避免尴尬?都是很实际的问题。你是咱们这儿名头叫得最响的地狱教官,同时又是最年轻、性子最纯净的。我相信你在训练中,能够做到铁面无私,也不会在与女兵的相处中,招惹出什么不该有的问题。你最合适。”
“可是,我,我队里刚来了一批新队员。”
“许三多,说这么多也就是让你理解你的工作性质。让你去,是参谋长的意思?你总不会让参谋长为难吧?”
“啊?他?”许三多眨了眨眼睛,不怎么乐意地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许三多离开了办公室,从里间推门走出一个人来,举着茶杯道:“我说大队长,这事儿真是袁副参指定让许队去的?”
“嘘!副的不知道,不是还有正的吗?不要大嘴巴,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说!”
③
总之,许三多是被忽悠到这个训练基地,给女兵做体能和格斗教官来了,封闭性训练两个月,结束时都要春节了。
袁朗是上周听说这件事的,他当时人在蒙古,刚下坦克,利益相关,只来得及骂了句“混蛋”!
还好还好,这周末袁朗就赶了过来,来基地看他的床伴儿、饭搭子以及养娃合伙人。为了避免被围观,他还特意换下军服换上私服,以至于路上的女兵居然忽视了他的存在。
袁朗一边走路一边观察,这来来往往的路上,还真是没见着一个男人啊,除了身边的三多。
当然,这次袁朗来,也不光是为了吃醋,嗯,视察来了,主要是他和三多之间的某个纪念日快到了,要非得给这个纪念日取个名字的话,那就是“第一次七周年”吧。
“喂,七年了啊!”袁朗抱上许三多的肩膀就不撒手了,根本不在意对面走过的女兵的目光。
许三多笑笑说:“我怎么不觉得有这么长时间,想起来就像是昨天。”
“呵呵,你总想着那天啊?”袁朗暧昧地问。
这几年许三多也长大了,开得起玩笑了,他们两个人虽然在外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个顶个严肃,有时还霸气冲天什么的,但两人相对时,总有点老男人之间油油腻腻、心照不宣的私房话。
“以你的战绩,我用得着总缅怀过去吗?”
“嘿!”袁朗抱着许三多的肩膀往自己怀里揉。
“七年了啊,七年之痒,也不知道我们痒不痒。”
许三多把后背的重量压在袁朗身上,脚下一顿一顿地走,小声说:“痒?有可能吧!上次……都是上个月的事了。”
“哦,原来你的忍耐极限是一个月啊。那不怕,一会儿马上给你解决!这算咱们俩之间的主要矛盾吗?”
“队长觉得呢?”
“算!”
④
这个训练基地是军区新建的,挺大,还基本都空着。有专门的教官宿舍楼,教官有男有女,虽然大家都不在一个楼层,每个宿舍又自带厨房、卫浴,不与人共享,但许三多还是不愿意去凑热闹。
他自己选了一个空荡荡的学员宿舍楼中的一间。虽然是学员宿舍,但条件也是相当不错的,每间两个铺,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晚饭点还没到,天还没黑,冷冷清清的宿舍楼里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气息,那唯一有人住的一间宿舍里,房间居然凌乱着。要知道,平时是收拾得和不住人没什么两样的。今天呢,四只鞋子谁和谁都不挨着在地上摆着,作训服一件在椅子上,一件在电脑上,还有几件不是军装的衣服霸道地占据着最宽敞的地面。
浴室里传来啪叽啪叽的水声,哦,也许是勤奋的许教官正抓紧时间在浴室里跑步吧。
你听!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果真在水里跑步是废力的呀,他都喘上了。
诶?他还叫上了!难道是摔了一跤吗?刚才人肉撞击到墙面的声音也很明显呢。
啪叽声终于消失了,这是跑完了吧。
两个抱在一起的赤裸身影从浴室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对不起,刚才我们猜错了。原来许教官不是在跑步,他,他是在摔跤!
你看这俩人,从浴室出来还非常恋战,抱在一起,你咬我,我咬你……
对不起,我们又猜错了。刚才可能、也许、大概是,许队在和他的袁副参再解决他们之间的——主要矛盾。
⑤
袁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浴巾盖在许三多的头上给他擦头发、身子。
“许三多,你挑这地儿是怎么想的。想在床上办个事儿还要爬到上铺,你不觉得挺离谱吗?”
“我没想到,想到你会来!”
“你都被发配到这儿与女兵朝夕相处了,你用脚指头想想,我可能不来吗?”
“怎么啦?不是本来就是你让我到这儿来的吗?”
“我?谁说的?”
“大队长!”
“你怎么,你怎么又被忽悠了?”袁朗恨铁不成钢道。
“他说参谋长……”许三多顿了顿,从毛巾里钻出来,瞪大了眼睛“啧”了一声,“哎,我又被忽悠了!”
许三多见袁朗一幅咬牙切齿的样子,赶紧呲牙笑笑,“这不,这不在浴室里也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在浴室是第二次,在床上才是第一次。咱们又不是过第二次纪念日!”
“那改成过第二次纪念日。”
“你就二吧你!”
⑥
解决完主要矛盾,俩人穿上裤子,套上背心,开始解决更主要的矛盾。挤在学习桌上,用袁朗带过来的平板电脑和他们的小宝贝儿连视频。
“许如一,你猜爸爸身边的是谁?”
“许三多!”
袁朗:“哎,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啊你?”
许三多笑嘻嘻:“你是,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废话,我认得你的耳朵。再说了,除了你,谁敢离我爸那么近哪!”
“哟,一一真聪明。”
“那当然啦,秦阿姨都说我是我们幼儿园里最聪明的小宝贝!”
“不只是最聪明的吧,我看,还是最漂亮的!上次我给你买那些衣服,你收到了吗?穿上大不大?是你现在穿的这身?”
“当然不是啦!秦阿姨说你审美不好。我穿的是秦阿姨买的,秦阿姨买的衣服比你买的漂亮。”
“是吗?”虽然被说审美不好,但许三多仍然是笑嘻嘻的。
“是啊,上次秦阿姨和爸爸一起带我买的衣服,我们还一起去了游乐园,我们还一起坐小火车,我们还一起看海豚表演,还一起吃了非常好吃的饭……”
“一一!”袁朗喝断了小女孩儿的话音。
“哦,爸爸,我忘了,你不让我说的。”视频里的小女孩儿用小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三多,你不在时,一一幼儿园里组织的家长聚会,当时有很多人……”
“嗯。”许三多默默地沉下了肩,趴在桌面上,应了一声,然后再也没说一句话。
⑦
熄灯的时间到了。许三多把铺好的床留给袁朗,自己拎了个训练垫扔上没人睡的那张床,自己爬上去,合衣躺在上面。
“许三多,你睡这儿,我去睡那儿。”
许三多不吭声。
尽管袁朗一直在解释,许三多也听了袁朗的解释,可是他的情绪还是很低落,很低落,低落到懒得再和袁朗多说一句话。通常许三多不想理人的时候,袁朗也是无计可施的。
“三多,”袁朗攀着许三多的床栏杆,十分温柔地问:“刚才,刚才在浴室墙上,有没有硌着你?”
许三多不说话。
“让我看看你的腰。”袁朗伸手拽拽许三多的背心。
“别碰我!”
许三多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也没有怒火,但却冷得袁朗再也说不出什么……
【三十岁了,不小了,再也不是那个为了抢袁朗可以一人挑一个连的小伙子了……虽然聚少离多,但总归是俩人用了心血拉扯大的女儿,也只管袁朗叫爸爸……七年,为什么是七年之痒?也许这,就是命运。我,不打算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