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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来，许三多和袁朗肩并肩在校园里走了一阵儿，两人也没有再多聊什么，因为只要一张嘴，北方初冬寒夜里的冷风就会趁虚而入。走走走，尽管有路灯，但校园小花园里的植物也黑成了一团一团的；荷花池周围的垂杨柳萧萧瑟瑟。
袁朗的脸在路灯下露出不甚满意的线条。但是也还算好看啦，至少许三多觉得还可以看。
后来袁朗开始往招待所的方向走了，许三多跟着他走到招待所门前时，犹豫了一小下。他想是不是应该道别，然后自己回宿舍。袁朗是一招鲜，反正又是伸手扣住许三多的脖子，把他推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煮水泡茶，许三多！”袁朗一进房间，一边换鞋一边就吩咐上了。
“哦！”许三多看了茶盘旁边盒子里摆着的咖啡包、茶包，拿起了电热水壶。
“先烧一壶倒了烫杯子，再烧一壶泡茶。”
“哦！”许三多先去门口衣帽柜下面拉抽屉，找着了拖鞋，把鞋换了，然后在房间走来走去，做袁朗吩咐的事。
袁朗站在卫生间里上厕所，门半开着。许三多听到了声音，特意走过去，帮他把门拉上。袁朗就在里面喊了一句什么，因为有冲水的声音，许三多也没有听清。
没过几秒，袁朗就开门出来了，嚷嚷：“关什么关，我马上出来了。”
许三多不理他。
“你倒是活得细致，别告诉我，你当兵的没见过别人方便！”
“不想看！”许三多答。
不知道为什么，袁朗觉得这句话很好笑，在那儿笑得不能自抑。笑了一会儿又板起脸，炸许三多：“许三多，你上了军校，散漫了很多啊。回答首长的话，应该说什么？而且，我没弄错的话，你刚才是不是还对首长展示了明显的嫌弃的情绪。”
“你穿军装了吗？”许三多走过去，扯扯袁朗的衣服，“首长的军衔在哪儿呢？”
“喂！喂！”袁朗抗议，“别对首长拉拉扯扯。”
“我没看到首长！”
“那你看到谁了？”袁朗看着许三多问，许三多也看着袁朗。水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许三多拿了茶杯去烫，弄完就一直守在壶边等着水开。
袁朗转头看看一直没走过来的许三多，待在沙发上，等三多的茶。
许三多泡好了茶，端到袁朗的面前。袁朗在茶香的热气里，突然发问：“许三多，如果有人对你心怀不轨，怎么办？”
“什么人？什么不轨？”
袁朗想了一瞬，说：“女人吧！”
“不会吧。”许三多答。
“你坐，坐下说话。”袁朗等许三多坐下，拿起茶杯盯着里面的茶叶，很随意地问：“你们学校，也有女学生吧！”
“有。不是很多。”
“狼多肉少，哈哈。”袁朗笑着看许三多：“有你喜欢的吗？”
“没，没有。”
“别掩饰。你这样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最有活力的时候，血气方刚，幻想异性、憧憬爱情，不都是正常的需要吗？”
“我没有！”
“别急着否认。这是一个男人的本能，你不是男人？”
“没有就是没有。”
“怎么，对队长还有所保留，不能敞开心扉？”
许三多没回答，袁朗就接着说：“你在军校里这么优秀，也会有女同学喜欢你。”
“没有！”
袁朗就露出很不痛快的脸色：“我不能让你交心吗？今天下课，我可是看到有个女生，和你很亲密。”
“什么很亲密？没有很亲密。”许三多的语速快了，音量也高了。
“你急什么？你喜欢她？”
“不喜欢。”
“嗯。”袁朗喝一口茶，看一眼许三多的神色：“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也许你喜欢她，但你自己还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喜欢她。”
“那我问你，如果那个女生和你的室友同时找你一起吃晚饭，你和谁去？”
“为了什么事儿？”
“不为什么事儿，就是吃饭。”
“室友。没事儿我跟她一女的一块儿吃什么饭，我室友会帮我打饭。”
“如果她约你看电影呢？”
“不去。看电影没意义！”
“那也有有意义的好电影啊！”
“我们学校有一个礼堂，平时会放电影，放的都是有意义的好电影，我自己去看。”
“如果她跟你哭哭啼啼，说心里难受，要你安慰安慰怎么办？”
“为什么难受！”
“可能，就是女人的心思吧！”
“那找我做什么？她应该去找她的朋友，我又不知道女人的什么心思。”
“哦！”袁朗想了一会儿，“那换个角度。如果是她和我。她找你，特别有意义的事，我找你，闲聊……”
“你！”许三多没等袁朗问出问题。
“如果她找你看什么绝密的军事资料，我找你看动画片……”
“你！”许三多答完，很烦地站起来说：“你不要问了，你是我的长官，不管什么时候你找我，我都一定到！”
气氛冷了一下，可能袁朗也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吧，他叹了口气，很温和地说：“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军校里的女生，条件不错，有文化，也能够理解你作为一名军人的职责，能在后方支持你。”
“像你的老婆那样吗？”许三多问了句自以为很冒犯对方的话，垂着头，不敢看袁朗。
“嗯？”可能这个问题就是很冒犯，袁朗都没听懂。
“你说，你的老婆是护士。”
“怎么扯到我头上了？”袁朗用很有内容的眼神盯着许三多看。
尽管知道这个话题不合适，但许三多还是垂着头默不吭声，并不想就着袁朗的话说点什么其他的。
“护士吗？当然还不错！不过我说的那个护士，现在是别人的老婆了。”
“为，为什么？”许三多抬起头来，疑惑道。
“准确地说，她是别人的老婆之前，也不是我的老婆。”
“你坐下。”袁朗指指身边的位置，“你站着说话我看你很不方便。”
“哦。”许三多坐下。
“我们没结婚。”袁朗接着说，“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也没有像你认为的那样，爱上过她。”
“可是你那天说，她什么，到现在都认为她的丈夫是怪胎，什么的！”
“对呀，她的丈夫是怪胎，又不是我，我像怪胎吗？”
许三多惊诧地看着袁朗，心想还能这样？
“你说她成了你的老婆。”
“我记得我说过她因疚生爱，死缠烂打，我有说过你说的这句吗？”
“说过。”
“没有吧！”袁朗露出副装出来的疑惑表情，贴近了许三多。
许三多往后缩了缩身子，很不信任地看着袁朗。
“好了，我没逗你。我真的没和她结婚，甚至……什么也没做过。”
“哦……哦……”许三多连说“哦”都结巴了，往离袁朗更远的地方挪了挪。
“你不会一直都在被这件事困扰吧？”袁朗问。
“我……什么……困……困扰什么？”
“羡慕我呀！”
许三多知道这纯属是玩笑话，也不回答，有点慌张的抬头看看墙，刚好看到表，“快，快要熄灯了，我得回去。”
“什么？我这刚想和你说说我的爱情观。要不然，你睡在这里？”
“要，要查铺的。每天熄灯前，都要查。”
“哦，爱情什么的，对我们来说，终究是没多大意义。你回去吧。”
“是！”许三多答应了，又看了袁朗几眼后才说：“队，队长再见！”
袁朗朝他挥挥手。
许三多回了寝室，大柱子一开门便迎着他问：“许三多，你一晚上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许三多一边说着一边拿东西往洗漱间钻。
简单地冲了冲，许三多刚爬上床，查铺的老师就来点名了。
老师走了去下一间寝室，许三多突然从铺上跳了下来，快速地穿着衣服，边穿边对大柱子说：“一会儿帮我掩护一下！”
“什么？”大柱子不解。
“嘘！”许三多比了个手势，非常轻地拉开门，像鬼魅一样，无声地，观察着楼道里查寝的那一小队人的背影闪出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