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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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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拉一扯之间,许三多再往讲台上看时,袁朗和老师就都不见了。
许三多第一次,白了李丽丽一眼。大柱子都看到了许三多的这个小眼神,在旁边暗笑,多少人找许三多帮忙,他还是第一次见许三多露出这个表情。
在下课回寝室、去食堂的人群里,许三多一会儿往前走走,一会儿转身往后走走,一会儿又拿定主意一般往办公区走,走着走着又再停下,心想袁朗会不会去找他。
正想着,有人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右肩,他偏了一下头,往左边看。
“你丢东西了吗?看你急得,我在后面都追不上你。”袁朗边说边把拍许三多肩膀的手按在他的后脖根上。
“你去哪儿了?”许三多问。
“你这什么语气?要向你汇报?”
许三多不说话,好像生闷气一样。
“请我吃饭吧,士兵!”袁朗低头从下往上看了看许三多的脸色,说。
许三多和袁朗对视,欲言又止似的。
“看什么看?是,我是有饭吃,但是,从饭局上溜出来有什么不光彩的吗?”
“你要吃什么?”许三多问。
“去你们食堂吧!”袁朗兴致很高地揽着许三多的肩膀:“听说你们上了新系统,刷卡打饭,我见过饭票,没见过饭卡,见见世面。”
许三多还没说出来一个“好”字,对面突然站定了个大个子,对着袁朗“啪”一打敬礼:“首长好!”
许三多往旁边挪了挪。袁朗的胳膊从许三多的肩膀上滑下来,他有点严肃地回了个敬礼,然后和许三多两人一左一右从那个人身边走过。
两人越过那个人,又挨在一起,许三多问:“还,还去食堂吗?”
“不去了。陪我回趟招待所。”
“干什么?”
“换衣服!”
学校给袁朗安排的地方,说是招待所,却也并不是老式简陋的两张床的屋子,房间很大,明亮的落地窗,一层纱制一层遮光布的厚重窗帘,小客厅里摆着真皮的沙发,还有看起来豪华舒适的全白床品的大床……
许三多站在那儿打量房间。袁朗就坐在沙发上往腿上套裤子,许三多一转身正好看见,瞥了一眼,又马上把身子转了回去。袁朗光着脚、提着裤腰走到许三多面前,边拉拉链边说:“你们学校,还真不错!”
许三多也没想到看起来旧了吧唧、灰扑扑的招待所,里面却有环境这么好的房间。
“电视,有卫星锅,可以收看国外的频道;卫生间,有浴缸,可以泡澡。怎么样?想不想晚上过来跟我一起睡?”
“不,”许三多清了清嗓子,“不符合规定,我们是要,是要查寝的。”
“哦!查寝。”袁朗重复了一句。
“你,你今晚不走吗?”
“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来一趟你们学校,连夜就逃走。”
许三多想起了第一次见袁朗时,他们在夜幕下拆除装置,袁朗匆匆跳上直升机的那个画面。那时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吗?
“不走。明早走。你饿不饿?”
“饿!”许三多点头。
“走吧,请你吃饭。市区有一家馆子我去过,口味不错,我订了包间。”
“市区?我不能出校门。”
“为什么?”
“要请假才能出去。”
“去吧去吧,去请假。门口等你,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不出来,我可就自己去吃了。”
“是!”许三多敬了个礼,小跑着出了门。还好这种短时的假,找导员写个条子就可以搞定。
袁朗开着车,许三多坐在副驾驶看窗外已经亮起的霓虹。
“许三多,帮我点根烟。”
许三多看看袁朗,再看看袁朗把着方向盘的手。
“烟盒里有火儿。”袁朗抬抬下巴示意。
许三多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安在袁朗的嘴巴上,拿起火机,打着火,凑在烟头边。
袁朗微微倾头就着许三多的火把烟点着,一般这时候好像都要把烟拿下来,吐一吐为了点燃烟而吸进去的烟雾,但袁朗仍没空出手来,只是把烟含在嘴里猛吸,白烟从他的鼻子里冒出来,像大烟囱似的,冲得他自己都眯起了眼睛。
许三多看不下去,伸手把烟捏住,从袁朗的嘴里拔出来。袁朗才得以通畅地吐出了一大串的烟圈儿,“谢谢!”
许三多又把烟塞了回去。
袁朗又抽了一口,把剩下的半根掐灭在了档位旁边的烟灰缸里。
“怎么不抽了?”许三多问。
袁朗快速地转头看看他,又扭回去看路,说:“我想起来身边的某同志不抽烟,那我就不给他免费的二手烟尝啦!”
“我没关系。”
袁朗腾出刚才抽烟时不方便腾出来的手,又按在许三多脑后,摸着他的发茬儿。就这样一手搭着许三多,一手扶着方向盘。
过了一个红灯后,许三多伸手把袁朗的胳膊抬起来,缩缩脖子,把袁朗的胳膊送回了方向盘上。
袁朗笑了笑,没再看许三多,只盯着路开车。
袁朗订了六人的包间,许三多跟在袁朗身后,在袁朗身边的位置上坐下,袁朗便指挥着服务员把没用的餐具撤了,等菜上齐了,就让服务员关门,嘱咐不叫他们时就别来打扰。
许三多面前的餐盘上堆着袁朗夹的菜,吃也吃不过来,还要配合他聊天。袁朗提出来要“聊聊你的校园生活。”
“你这么无聊啊,没事时就只看书?”餐盘上的菜凉了,袁朗开始把菜直接夹到许三多的米饭碗里,他们俩人都不可以喝酒,直接吃饭。
“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条件可好了。”
“哦?怎么好?”
“反正,就是很好。书多,还有电脑。”
“除了看书,你还干什么?我是说上课以外的,私人的时间。”
“写信。给你们。”
“我们就收着一回。”
“你们没有回信!你没回,成才他们也没回。”许三多的意思是,没有回信,他当然就不再寄啦。
“哦!”袁朗想起许三多给队员们的信还在他那里,他还没来得及转交。
“后来,我很忙,信也没有时间写。”
“忙什么?”
“帮忙,帮很多老师的忙;还有特种作战小组的秘密任务……”说到这里,许三多的声音小了下去,并抬头看袁朗的神色。
袁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许三多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先吃,吃完再说。”
“我吃饱了。”
“嗯。”袁朗想了想,说:“替你报送军校,我以为是我主导推进的事情。没想到,可能有人在审批时,就打起了你的主意。这下,我们算是掉进了人家的坑里,逆向输送了人才。”
“你说的有点复杂。我不懂。”
“我听说,关于是否加入那个课题小组,你有打报告问队里的意见,怎么又自己决定了?”
许三多低下头,从头缕着自己的思路,“刚开始,我发现军校的训练量,比起老A,太少了。”
“嗯。就因为这样,才让你养了一半的伤就来军校报道了。但是没想到,刚完成军训成果阅兵验收,学校就又搞起了比武。”
“你怎么知道?”问完话,许三多好像也并不在意这个答案,接着说:“于是,我给自己找很多事做,帮很多忙,为了让增大训练量。但是我发现,这个方法效果不好,有些是没用的训练。”
“不就是免费的劳动力?”
“特战小组就有意义很多。”
“也有风险!而且是不必要的风险。”
“但是这些风险,你们以后也许会面对。我们做了实验,能给你们一些经验。”
“可是你们的实验室,很多东西是想象出来的,再以想象出来的战况进行实验,有一些方向,未必是有用的。真正有用的东西,我们会在实战中面对,也会自己总结。”
“在实战中面对,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在实验室里,可以重来。”许三多道。
袁朗沉默了一瞬。
“我可能有更多的能力,更多的能力,回到老A,就更安全。”
袁朗看着许三多,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脑门:“我就不该找你辩论,我这算重蹈覆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