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培养计划》山楂糖糕

6、第 6 章 凌晨三

　　凌晨三点二十五，钟灵颤颤巍巍的合上电脑，看着零星的几行字虚着气给江究回了电话

　　“江叔，你让我查的那两兄妹，信息太少了。”

　　江究也差不多知道会是这样，两个孩子都是残障人，不是家里没人了就是被遗弃了，兄妹两人加起来还没个树宽，吴倩是个女孩就算了纤细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当时从监控里看着吴乾站在桥边真是像一片枯叶一样单薄，轻飘飘的随着风落下来。

　　江究抿了抿唇，仔细的看着那少的可怜的几页资料，像一座大山一样丝毫没有缝隙可观，吴乾吴倩兄妹俩是在十二年前被阳光福利院收养的孩子，登记时哥哥八岁妹妹六岁，也是懂事的年纪了。阳光福利院里出来的孩子或大或小基本都会进入天宇集团，吴乾就是在两年前到了天宇一个连锁便利店做收银工作。

　　同心便利店是天宇近几年涉足的新区，和那些引进的便利店也没什么区别，同心便利店打的是贴心为民，物美价廉的旗号，也确实比市场价稍微低廉一些，发展势头很好，短短半年就已经遍地开花了。吴乾的社会关系网极其简单，亲属只剩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剩下的就是便利店员工和顾客。

　　仔细梳理完吴乾身边的可疑人选后，差不多也快五点了，江究舒坦的伸了个懒腰，竟然有一种真的睡了个好觉刚醒的意味。看了看被自己扔在一边的小型窃听器，又重新拿起来放进上衣口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江究哼着自己熟悉的调调准备去买两个包子开始自己新的一天。

　　警局门口自然是不可能有小商贩摆摊的，除非他爹是局长，最起码这些年江究没见过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勇士。虽说这样明面上有助于管理，但他每次想要化缘都要跑到对面的胡同里拐好几个弯才能到集中营，实在是累的慌。一开始他还有心换上便衣，免得把自己到嘴的早点吓飞，后来有一次时间紧迫，他穿着警服就去了当即吓的小贩们不敢开火，还是那个好心的包子铺给了他两个素包子才让他那天没晕死在车里。对，就是晕，不吃早饭饿不死江究，但会晕车晕死他。

　　这也是江究鲜为人知的一个Bug，平时坐车坐一天一夜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但如果没吃饭，他是绝对走不过一里路的。这么多年小警员们都以为他们江大队长是个不缺一顿早饭的养生大叔，却没人想起来问问这回事。

　　自从那次之后江究也学会了得寸进尺，穿着警服大摇大摆的在集中营里买吃买喝，梁勤有一次撞见倒吸一口凉气定了定神说“江哥，你怎么穿着警服就来了，吓得我还以为我犯什么错误，上级要紧急把我处理了呢！”

　　江究扯了扯嘴角，“你江哥除了是个人民警察外，归根结底还是个人，这一片最近的早餐铺都在这了，我也得吃饭啊。”

　　时间一长大家都习惯了，偶尔江究不来的时候还会惦记着给留两杯豆浆，平日江究还是穿便服次数多，也是为了避免引起骚乱。

　　这些老老少少的都很是稀罕他，长的一表人才，做事精干踏实，家里有女儿的想收他做个女婿，家里有儿子的想认他做个大哥，反正每次江究一去都热闹不停。大家也心照不宣的不过问他的工作，都是良民这种事都避之不及，平时倒喜欢聚在一起谈八卦不过这些都不会在江究面前多提。

　　早晨四五点钟也是集中营刚热乎起来的时候，大部分摊位都到了，还剩几个小年轻新开的摊位空出几小块地方。江究站在大棚门口想着今天时间倒是充足，坐下来喝碗粥也是不错。

　　卖粥的是个胖婶儿，平时嗓门大的从棚子外就能听到哪个小伙子要一碗白粥，今天倒是有些反常，胖婶儿声音哑哑的，平时帮忙盛粥的小伙子今天也不在，江究走进问，“婶儿，今天身体不舒服啊？”

　　胖婶儿牵强地笑了笑，哑着声音回，“嗐，昨天和儿子吵架啦，现在这些小孩真是一点辛苦都不知道，给他安排好的工作不去，非得学什么插花，他一个二十多的大小伙子，学什么插花？！那些女人家的东西，真是不知道从哪里想的！”

　　江究听着也有些拧巴，确实，这小伙子平时看着也挺利落干净的不像是会在背地里翘兰花指的样啊，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昨天晚上胖婶儿邻居估计是受了不少苦，能把她那嗓子喊哑，少说也得有半个城遭罪了。

　　一碗热乎乎的白粥配着腌好的咸黄豆和豆腐丝，这种传统济州早餐也是在别的地方不可遇不可求的，江究吃的有些不太过瘾，周遭人流量多了起来，江究趁乱之前要了一把小馓子和一盘煎饺准备慢慢吃，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吃着不管是什么样的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就像是潜水太久的人总要上岸喘口气一样，这种平凡的热闹就是他的岸。

　　幸福让江究忘记了还在自己兜里的虞子映，此时的小鱼同学正阴沉着脸隔着大半个城在被窝里听着耳机那头传来的叫卖吵闹声，肚子实在是不争气的叫了两声，虞子映咬了咬牙翻过倒扣的手机打通一个电话

　　“喂，你这什么破最新装备！”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传出一阵闷响，虞子映无暇顾及那边的狡辩，恨恨地说

　　“我饿了，给我订饭！”

　　显然江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为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哦不，是两个人带来了多大的苦恼。他饱餐一顿还算优雅地擦了擦长出一层胡茬的嘴，既然吃饱了也算是睡够了，是到了该干活的时间了。

　　虞子映揉了揉自己满脸乱飞的头发，听到耳机那头声音渐渐归于平息，最后只剩风声。

　　江究出了大棚点燃一支烟，看了看时间刚好应该是钟灵准备出门的时间了，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钟灵，八点之前带着梁勤，东闸电城东侧的同心便利店，走访吴乾生前关系网，注意来往顾客有没有那种常驻的或者专门询问过值班人员的那种。”

　　钟灵的哀嚎从江究说到梁勤两个字的时候就开始了，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可能完成的事比如让时间倒流，再比如步行绕赤道一周，又或者徒步穿越雨林，让梁勤八点之前起床的难度不亚于上述几条。

　　钟灵悲催的抱有一丝希望的问

　　“那你去干嘛？”

　　“我当然是在电城等待你们的到来啊！”

　　钟灵差点把眼珠从眼皮里翻出去，果然不该抱有那一丝的希望，太不要脸了！

　　江究在自己的小电驴和滴滴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骑了车，他大概估计了一下，从警局到东闸电城大概要半小时车程，首先这属于未经审批的私人活动，不给报销，其他的原因就在其次了，而其次也等于不重要。

　　还算是温和的风吹的人很舒服，清爽的温暖的层层略过，江究的心里总有些奇怪的预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会遇到一些不该遇到的人又或者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一样。

　　与此同时，一下下强有力的心跳正通过耳机传达给虞子映，几乎是同时，江究通知钟灵时，他也开出了车库，目的地当然也是，东闸电城。

　　虞子映认真的听着手机里的介绍东闸电城是十年前渔山区最出名的百货商场，十年前这样大规模的商场并不多，大部分柜台都是电器家电，虽然本质是商场但后来慢慢演变成了一个电器商城。十年前也算是络绎不绝，有钱的没钱的都喜欢提两嘴以证明自己还紧跟潮流，一时间也是垄断了电器出售途径，直到后来的小商贩渐渐兴起，才日渐落寞。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闸虽然不比从前但还是闻名一方的，当时被带起来的其他附加产业也一直热度不退，那一块依然还是相约的好地方，很是现代化，一些新兴的店铺也是像流水一样常常隔几日就换一个招牌的屹立不倒。

　　江究迎着风想，要是自己再年轻个五岁可能也是一头扎进去出不来的，但年龄毕竟也是到了该被叫叔的时候了，再沉迷那些电玩奶茶的，总是有些不合适了，哎，岁月真是不会因为他的帅气而多眷顾他哪怕一分呢。

　　说到年轻，江究突然想起自己心口还有个高科技的玩意，心下一慌，完了，这一早上自己干的事不全被人听光了？！早知道这样，喝粥的时候就该小声一点吸溜的。

　　江究懊恼着不禁又想起那个穿着风衣的花一样的人，要是花能像虞子映一样好看，他也挺想试试胖婶儿儿子学的那个插花的，真是优雅啊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