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他病得不轻》阳叮叮儿

17、夜探天涯门 殷停云抱

　　这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总之一句话，这母萤日后便是放出来，也只会循着萧诀飞，毕竟萧诀吃下的可不只是那日在试剑盟殷停云给他的追魂香。

　　萧诀怎么也没想到，殷停云竟然将这母萤重新找了子萤配对带在了身上。

　　殷停云兀自想不通这母萤为何绕着萧诀转圈，唯一的解释，便是母萤闻到了子萤追魂香的味道，自行飞离了那人身上循着追魂香追来了。

　　“这个……”殷停云有些尴尬食指微曲掩住口咳嗽了一声，“早知道便不喂你吃追魂香了。”

　　萧诀却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无妨，再想法子便是。如今知道他对你没有敌意我便放心了。”

　　殷停云曲着的食指摸了下鼻子，“什么叫做你放心了？”话虽如此，可他内心倒是有几分说不清的开心。

　　“走吧。”萧诀第一次有了一个合格的爷爷的自觉，“金威还在天涯门等我们。”

　　此刻金威这倒霉孙子正跟穆景飞大眼瞪小眼在城隍庙中玩儿对眼。不过，真正瞪眼睛的只有金威一人罢了。

　　穆景飞喋喋不休，对着金威问题就没停过。

　　“你是萧大哥什么人？”

　　“萧大哥他为何要夜闯天涯门？”

　　“萧大哥他为何不当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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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威瞪着眼心想这是什么人呐，问题忒多了！

　　萧诀与殷停云在天涯门外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便折回了城隍庙。既然今夜已经惊动了人，便不好再去了。

　　殷停云也不知为何萧诀看似该与穆景飞熟识却偏偏要去夜探天涯门而不光明正大去。

　　二人走到城隍庙外，看到外头守着的弟子。殷停云停下来微抬下巴，“找上门了。”

　　萧诀脑仁儿有些疼了，门外弟子见到他们，不止没有为难他们，反而还抱剑行礼，“见过萧盟主。”

　　穆景飞听到动静眼疾手快推开门，“萧大哥！”

　　殷停云抱剑冷笑，“放着重伤的亲爹不管，竟然大半夜来这荒郊野地找你，其心可嘉。”

　　他错开跑出来双眼放光的穆景飞，进了庙中。

　　“萧大哥，我就知道是你。”穆景飞笑着笑着眼圈儿却红了，“我爹他……到底怎么得罪了盟主……”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般立马道，“萧大哥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

　　“进去吧。”萧诀叹了口气拍了拍穆景飞的肩膀，将他带进了庙中。

　　他当初到天涯门蹭吃蹭喝时，穆景飞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如今几年过去，又经历了这么多仓惶的事，纵不到弱冠，他看起来也成熟了不少。

　　穆景飞跟着进来对萧诀道，“萧大哥你跟我回天涯门吧，这破庙怎么住人？”

　　“景飞。”萧诀道，“你先回天涯门好好照顾穆门主。我如今的身份，待在天涯门反而尴尬。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将试剑盟推上了风口浪尖，很多事情我只能在背后查。你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信！”

　　穆景飞虽然内心十分想让萧诀跟他回天涯门，可也知道萧诀如今的境地。他叹了口气不再勉强，然后将那日发生的事悉数告知萧诀。

　　这是萧诀第一次确切的知道，与他师父沈越一起的，还有另外的两个人。

　　之前虽然贺迁等人说过有死士，可到底未曾亲眼看到旁的人。萧诀眉头微微蹙着，试图在穆景飞的话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奈何穆景飞自己都所知有限，所以萧诀依旧是一头雾水。

　　穆景飞沉默片刻后终是下了决心，问出了那个许久都想问的问题，“萧大哥，他们都说你命不久矣，可我不信。”

　　萧诀却并没所谓，而是接口问道，“穆门主从昏迷后便未曾醒来过？”

　　听到穆景飞的话，殷停云握剑的手紧了紧，起身出去了。萧诀眼尾扫了一下殷停云的背影，却只看到了一片衣角。

　　“别的没什么问题，只是……”穆景飞低声道，“一身功夫都毁了。”

　　“萧大哥。”穆景飞双拳紧握，“沈盟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无数人问，可萧诀却不能给出一个回答。

　　萧诀好不容易将穆景飞安抚住，期间多次目光多次瞟向门口。那个出去祖宗的依旧毫无踪影。

　　天光大亮，穆景飞终于决定回天涯门守着亲爹了。萧诀送他出门，外面终于久违的出现了一袭月白。

　　殷停云在晨光中缓步走来，手上拎着一个包袱，看到站在门口的萧诀时，眉眼微弯。可看到身后走出来的穆景飞时，原本弯了的眼角便带了一泓冷光，朝着穆景飞轻轻颔首，目不斜视进了庙中。

　　穆景飞这才后知后觉，“萧大哥，这位少侠是谁？”

　　“他是镜花宫少主。”萧诀将穆景飞往外推，“快些回去，穆门主有消息记得通知我，我有可能不再在此处落脚，你知道该怎么联系我。”

　　穆景飞一边往出走一边搔着脑袋，这镜花宫少主，确定没见过没打过交道。应该跟自己没结下梁子吧，怎么感觉这少主这么不待见自己呢。

　　萧诀进来，殷停云端正坐在桌前喝茶，手中拿着一本书，那书似乎被殷停云不留心撒了些水。见萧诀进来，他将书收起来起身意味不明看着萧诀。金威隔老远盯着这位祖宗左瞧又看了片刻后，福至心灵的饿遁跑路了。

　　于是，破败的城隍庙客房中，此刻便只剩下萧诀与殷停云二人。

　　这祖宗不高兴，这是萧诀的认知，可他倒是不知道这祖宗为何不高兴，想来想去这两日似乎没有得罪他。

　　“萧诀。”萧诀正想着如何打破沉默，一直未曾言语的殷停云唤他，从方才带回的包袱中抽出一件披风递给他。

　　“给我的？”萧诀接过披风，“这火凤羽乃镜花宫镇宫之宝，世间难找第二件了，殷少主就这么送人情了不觉得可惜？”

　　“这是西域火凤羽和天蚕丝所织成，想必比普通的狐裘暖和些。”殷停云将包袱收好一脸嫌弃冷冷道，“不用太客气，知道是人情就好好受着，别在找到沈越前蹬腿了。再说，你这三伏天跟裹粽子一般，本少主怕人家以为你有疯病。”

　　有疯病的萧诀失笑，倒也从善如流将狐裘解下，换上了火凤羽披风。也难怪这东西是宝贝，上身的一瞬间，便将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谢了，不过等我死了，这宝物再物归原主你可别嫌晦气。”萧诀坐到殷停云面前，倒了一盅茶握在手中暖手。

　　萧诀这句话说出来，原本只是冷着脸的殷停云瞬时蹙了眉头，“萧狐狸，这世间就没有你留恋的人或事么？这么上赶着想死。”

　　萧诀放下茶杯，拇指又碾了下食指关节，罕见地沉默了下才笑道，“有或没有，在如今的我来说，无甚区别。左右都是死路，安静去死多好，就别给人家添堵了。指不定玉皇大帝看我可怜封我做个仙官，我便能金身不朽，在天上看着我深爱的人生生世世，这买卖多划算。”

　　“懒得听你胡扯。”殷停云转了头，心中却并未有送人礼物的快意。

　　沉默许久，萧诀低头，将杯中茶水饮尽，好好一盅残茶，让他喝得如饮烈酒一般烧心灼肺。也不知道玉皇大帝能不能听见他方才那一番话。

　　忽然剑气铺天盖地而来，殷停云拔剑，使出全力朝着萧诀攻了过去。他的剑招此刻毫无章法，却是个拼命的架势。

　　骤然发难的殷停云将萧诀从沉默中拔了出来，照影剑爆出的杀气让萧诀施展轻功急速后退。殷停云一击未中再次挥剑横扫，森然的剑气让萧诀不得不认真应对。

　　二人在狭小的客房中打了起来。

　　倏忽间，二人已过了十几招，殷停云未曾伤到萧诀，萧诀也未曾寻到机会回攻。殷停云撤剑后退，“你尽全力了么？”

　　“七分。”萧诀实话实说，“殷少主这是要考校一番在下？看在下是否是个合格的同伴？”

　　“是么？也就是说，现在你能随时达到巅峰？”殷停云答非所问道，“不愧是沈越爱徒，你若到了巅峰，怕是你师父也不一定能从你手中全身而退。”

　　他收剑入鞘，“巅峰过后呢？又该是什么？”

　　“殷少主。”萧诀坐下一笑，“唔，方才过招后，不才认为那黑衣人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那日萧诀与殷停云同黑衣人对打之时，殷停云使了一招‘凝眉’。许是殷停云失忆后记忆不完全，那招剑招虽看着威力大，却不过虚有其表，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殷停云原本站着闻言躬身，满身威压望着萧诀，“萧狐狸，你竟敢嘲笑我。”

　　二人离得极近，萧诀掩了唇角的笑意望着殷停云的眼。殷停云侧头，许是因为方才打斗时用劲太过，他脖颈间略微有些发红。

　　片刻后，萧诀虚虚咳了一声，带着闷沉的笑意，“不敢。”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萧诀成功揭过了殷停云的问题。不是他不愿回答，而是，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他却不想亲口对着殷停云说出来。

　　有些事情，过了惧怕的那个阶段，便哪怕是镜花水月，也是觉得极美的，极其不希望被打破的。

　　门外传来动静，金威便风风火火跑进来又是一脸便秘样，“爷爷，那个谁来了。”

　　“那个谁？”萧诀与殷停云齐齐看着金威。

　　殷停云脸色已经臭到一定的地步了。金威便秘样更甚，总觉得，他此刻不应该在这里。

　　门口适时传来声音，“云哥哥。”

　　“呀，何方佳人。”

　　萧诀站起来朝外走，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他脚跨过门槛，身后殷停云忽然轻声道，“你为何会知这披风是我镜花宫的镇宫之宝？”

　　萧诀步子一顿，唇角扯了下未曾回头，“苏姑娘来了，这些还重要么？琐事与美人孰重？自然是美人。”

　　看着萧诀的背影，殷停云的剑又想出鞘了。

　　萧诀不疾不徐走着，手指轻轻摸过身上的火凤羽，他岂止知道这火凤羽是镜花宫的镇宫宝物。

　　他还知道，当初为了试验这宝物是否真如传闻所言水泼不进火烧不着。某个好奇心极强的人，被镜花宫老宫主逼着跪了半日梅花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