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破兰》柚子街

5、未央 夜色迷惘，

　　葭都的滟澜洲内舞袖涟涟，一派欢歌笑语。这滟澜洲听着尚可，实则是窑馆娼妓聚身之所，那些身姿妖娆，媚骨天成的女儿家一副柔媚可亲的模样藏在轻纱后，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情意，待今夜恩客付值银钱，方才千呼万唤“使”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掺杂的粉红气色，老鸨们打扮清凉，只是面容上大红大绿，绾着髻子，撒着香料的帕子不断往来往贵胄公子身上招摇，口中熟稔道，“这位郎君，快进来坐，我们这里有美酒佳肴，更有朱砂毓秀待您细品。”那粘腻的语气像蚂蟥那般令人不喜。面色微醺的大腹便便的老爷们搂着细柳腰摇摇晃晃走进暖阁，一派春情盎然，不多时，老鸨笑呵呵收着一块金锭，抹抹那涂了一盒胭脂的面容，血盆大口吐出带着腥臭味的一句“王老爷，下次再来哦。”那老爷也不含糊，大踏步走着，倚着旁边的侍从，色眯眯后头看着暖阁，说着“可来可来，明一擦黑就来，哈哈哈——嗝嗝——哈，咳咳咳咳咳，我肯定——咳咳——来。”

　　老鸨送完客，两眼一横，吩咐唯唯诺诺，姿色一般的侍女进去为她的摇钱树清洗，上药……紫菱摇着扇子靠在自家姐姐沈蕙纕身旁，“姐，你瞧那妈妈的模样，当真是条会摇尾巴的狗。我真真是瞧不上。”说着，紫菱撇撇嘴，两弯眉眼像是皎洁的月牙儿，清涩艳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肤白，一曲红绡披挂，尽态极妍。而她身旁的沈蕙纕，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素衣灼灼，青丝绾绾，轻捻一髻，眉眼清丽，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汉白玉细腻白净，却不过她的微微侧颜，玉指纤纤捻唾撩云鬓，朱唇轻启，“小紫，噤声，妈妈肚量小，别让她又记你的仇。”沈蕙纕一翦秋水望向缓缓流向远方的澜湾水。平静之下，口生巨齿的大鱼一口咬住猎物，血色混染了一方宁静……

　　一袭黑袍掩在夜色之中，飞快窜入一座花楼里。一灰衣小厮待那人进入，麻利地关上了门。那人摘下黑袍，向高坐台上的蓝衣女子行礼问安，那女子抬了抬手，开口道，“你来了啊，他如何了？”声音慵懒。“回沈统领的话，属下一直盯着，他，确实一直昏迷，从未醒来，再者，统领给的药我悉数喂在他每日的补品里了，人就算醒了，也跟痴傻之徒一般无二。”

　　“嗯，完成的不错，我会上禀主子，好好待你家人的。”女子满意地开口道。那跪下的人抬头渴望地望着上位者，老涕纵横，无比的感激，“属下谢过沈统领，多谢沈统领替我美言，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罢了，做好你的事，其余的好处少不了你。紫菱，拿温热的酒来，给咱们的侯府大管家暖暖身子。”蓝衣女子向身旁的红衣侍女说道。

　　“谢沈统领赏赐，属下一定尽心尽责。”福叔谢恩道。随后一饮而尽紫菱端来的翠玉杯中温热的美酒，有些辣意，但无比温吞，像极了他家那爱顶嘴的小丫头，在掺杂对女儿无限柔情的美好回忆里，福叔七窍流血，死了。

　　“紫菱，将这尸首送到蒋家院子的那口枯井里，寻个由头，让京兆尹明日找着，也算他为主子最后尽得心意了。我进宫一趟，对了，他女儿好好教，生得不错，别可惜了，他的妻子没什么用处，你处理了吧。”声音不带丝毫情感，沈蕙纕从那双流血的眼睛旁略过，走了出去。

　　紫菱答道，“是，姐姐。我这就安排。”说话间，紫菱掩上了福叔的眼睛，招呼着小厮将福叔的尸首抬了下去。

　　沈蕙纕颔首，披上暗紫色斗篷出了门，催动内力往皇宫方向飞去……长夜未央，滟澜洲的夜色两个人影窜向不同的地方，一边侯府，一边皇宫。

　　养心殿，祝酉财小心翼翼地送上一盏石亭豆绿，宁煊眯着眼，吹口浮叶，望着眼前的蓝衣女子，“那个管家处理干净了？”

　　“是，他的家人也安排妥当了，只待明日，便可实行第二步了。”沈蕙纕声音柔和绵甜，像掺了蜜糖似的“主子，我们下一步……”

　　“不着急，先按兵不动，看看沈家和蒋家这把火如何烧起来”宁煊的手漫不经心地敲着，在宁静的夜里尤为突兀，“你如今便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宁帝的话让沈蕙纕不由抬头一望，一翦秋水正当盈盈一舞，正要谢恩，只听见一声“夜深露重，你也不便出宫，就服侍朕就寝吧。”宁煊瞧着沈蕙纕的容颜，滑嫩雪白的肌肤，不由心一动，和他竟有几分相似，只是过于艳俗，比不上他，做个泄火的倒也使得，不过这石亭豆绿清热败火作用有限啊，真想再踹这胡言乱语的祝酉财一脚啊，宁煊暗暗想着。不等沈蕙纕反应，就将祝酉财一脚踢了出去，养心殿不一会儿，女儿的柔情蜜意与暧昧的情丝便飘了出来，祝酉财默默摸了摸眼泪，揉了揉屁股，吩咐着下头提前预备明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