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废物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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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普亚斯圣子被刺眼的阳光从沉睡中唤醒，当他终于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皮后才发现自己就这么躺在了法阵前面。
“诶？......我这是......？”
迷茫的圣子揉了揉眼睛，正在找寻陷入昏睡前看到的那位美/艳大姐姐的身影时，却发现不管是戴在脖子上还是手指与帽子上的冰晶状圣物全都消失不见了。
“神明祝福你，吾神之子。”
斯内亚斯自高而下地看着圣子，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慈爱，“能够聆听神音的圣子就是不同，这次从异界前来的阿尔弗雷德勇者有着与吾神圣光一样的金色发丝。”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勇者已经喝下了神之血。”
圣子看着斯内亚斯教皇脸上那些自己不太明白的情绪，平白的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总觉得现在的教皇身上笼罩着的圣光比平日里暗淡了许多。
“那位.......姑娘呢？”
想了一会儿，才发现人家不光什么都没告诉自己，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家知道了名字。圣子有点委屈地开口。
“姑娘？”
教皇听到圣子的话，有些不悦的皱眉。 “西普亚斯圣子，你现在的任务是提升力量后成为勇者的助力，而不是想着什么女人。”
本来下意识想摸摸揣在怀里装着“神之血”的小瓶子，教皇才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勇者从召唤阵里走出来后，把那瓶液体给了勇者。
心中不悦的教皇想要摸一摸手上带着的好多个戒指来平复心里莫名的焦躁，没想到不光没摸到戒指，低头一看，别说脖子上的项链了，就连缝在衣服上的金丝都不知道为何凭空消失了——就留下乱七八糟的线头暴露在空气中，如果从远处看，活像个贫穷的乞丐。
但是.......
觉得哪里不对的教皇又觉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勇者从召唤阵中走出来后被自己诱骗着喝下了神之血，之后就是目送勇者拿着个诡异的像是轮/盘一样的武器，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没有带任何一个仆人，向着自己指出的神明之森和该死的妖精族领地走去了。
不过好像哪里有问题.......总觉得印象里好像还有一位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勇者？
教皇有些头痛的扶额，然后发现就连自己帽子上的装饰品也都没有了，光秃秃的就像是前几天自己让人拆下玻璃清理的落地窗一样。
——不，觉得自己在什么漆黑的地方待过大概是因为前几天去附近的玫瑰别馆次数太多了，所以才会这么想吧。
在圣子疑惑的目光中，教皇清了清嗓子，
“好了我亲爱的圣子，现在也快到你学习神训的时候了，之后会有神圣的圣光骑士们陪你一起.....是的，新的圣光骑士......怎么了圣子，难道是最近饮用了太多神之血，所以神智有些被神明的力量冲散了么，我记得已经说过之前那些圣光骑士们早就被调去前线散播神恩了。”
西普亚斯盯着教皇半晌，见他是真心实意说出这番话之后，才匆匆行了个神礼——向教堂外走去的时候还差点因为腿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房间内的圣子将房门反锁，腿一软，就这么毫无形象的顺着门蹲在了门口。
所以这是真的......
但是能修改记忆的魔法就连第八塔的黑袍巫师们都少有能做出来的.......难道，大姐姐真的会是神、神明吗......？
这个想法不过是刚刚冒出头，就在小圣子的摇头中被掐灭——或许大姐姐身为异界的佼佼者，真的能做得到。
再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姐姐和她那双宛如黑夜般引人的眼眸，可怜兮兮蹲坐在门口的圣子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用不沾春水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红透了的脸颊。
*
站在东教区最大城市——斯图亚斯教会城市洁白的城墙上，向南看去，就能很容易的看见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出城向这个方向徒步走上两天有余，就能看到有辆木车整慢悠悠行进在乡间最朴素的道路上。
蓝天白云，金麦绿草，一辆由长着马蹄、鹿角、牛头、狮尾、羊身的生物拉着的木车缓缓行进在两块麦田之间隆起来的土路上。
“恕小人冒昧，”
驾车的农人尽最大努力回头，用谄媚的眼神看向坐在自家木车后面车斗里面的两名“大人物”。
“像、像您们这样高贵的老爷们，何必要来这处教区偏僻的地方，东教区最大的城市往北走不过三日就能到了。”
就如同所有被苛捐杂税压垮的人一样，这位可怜的农人只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讨好车后面坐着的两位大人，以至于不会因为慢待而使自己的家庭遭受灭顶之灾。
坐在车斗里身着白色修道服的男性听到这话，眯着那双天蓝色的双眼笑着说：“我们也刚刚从那里出来，到这附近来转转也只是为了多增加点阅历而已。”
说着，男人手中一弹，一块不小的银子就这么稳稳落在了前排农人驾车的座位上。
“麻烦您再快点，之后我们的事情还有很多。”
穿着白色修道服的男人嘴里这么说着，眼神却没从身旁穿着黑衣的人身上移开过。
[这是！老子的！银子！]
带着怒意的女声在驾车的农人把银子塞进口袋里后，直接响彻在了穿着繁复修道服的男人脑中。
[阿尔弗雷德！你居然拿我的银子给别的男人！]
洛加留斯大师的学徒、最顶尖的污秽血族猎人、治愈教会最出色的刀斧手......被驰兰反向利用召唤阵带到这个世界的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在银子被扔出去的瞬间就一骨碌坐正的驰兰，同样在内心想到。
[这只是点小小的付出而已，我心爱的猎人女士。]
依旧沿袭着在驰兰成神前对她的称呼，被自己心爱的神明从无尽的梦魇中复活的阿尔弗雷德用他天蓝的眸子凝视着驰兰三角帽下那双已经被他看过千万遍的黑色眼睛。
然后这男人就憨批的在脑内给驰兰发了个有着灿烂微笑的殉道者洛加留斯举着小花花的表情包——要是洛加留斯正常的样子就算了，还偏偏是该隐赫斯特城堡顶上那个守护者老王的破烂模样。
[.......]
[......这个表情好恶心。]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翻了个白眼后背冲阿尔弗雷德，侧躺在木车里的驰兰用不带丝毫起伏的语气在脑内说道。
[从那座令人作呕的城市中离开也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如果那个老橘子皮记忆里的都是真的话，咱们去完神明之森见到神明后就可以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过我以为你从那个教堂里出来后就已经看明白了，]
驰兰翻了个身，将手伸向天空，看着不久前从教皇和那些长老处拿来的影子在自己指尖融成一股细丝，随着手指的动作漂浮在指缝指尖。
[你看看这些所谓的“教皇国最大教区掌权者”，贪婪、欲望、嫉妒、腐坏，就像是个负面的染缸......这玩意儿已经低廉到连喂给亚楠里那些食肉猪的资格都没有了。]
舒张的手指瞬间攥紧，这些游弋在指缝间的黑雾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这么直接消散在了半空中。
[还是你觉得只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所以就要把这里的国民从洗脑和苛捐杂税中拯救出来？]
[就算有真正的勇者那又怎么样？。]
[那个老头子让你喝下的所谓“神之血”.......哼，做的倒像个真的回血药瓶，里面那只会给人发送虚假记忆的虫子可真不小。]
驰兰从背包里摸出透明的玻璃瓶，看着里面因为被抽干红色的草药液体而死掉的多足长虫还有它尾部锐利的长针，意识之海中毫无波动。
别说，这玩意还挺像老猎人那个梦境里那种会寄生在猎人脑袋里，直接把猎人脑成只知道杀戮的寄生虫。
*
一路再无话。
下车后等车夫渐渐走远，站在白驰兰身侧的阿尔弗雷德一边将带着硕大铆钉的皮革缠在小臂处，随后将带着尖锐锯齿的转轮锯背在身后，对驰兰说道。
“如果你真的这么厌恶这里，为什么不直接用神圣之血带来的力量吞噬掉整个国家呢......我亲爱的猎人小姐？”
“不是我不想这么做。”
站在森林前，驰兰将面罩拉下来，露出一张艳丽到极致的脸庞。她抚摸着一棵正长得茁壮的树木，一边对自己心爱的眷族说：
“这个世界在排斥我的力量，在这里我的能力十不存一。”
无数漆黑的触须从驰兰的影子中喷涌而出，如同荆棘般缠绕在驰兰触碰的那棵树上。闪耀着黑色光芒的黢黑黏液从腐烂的触手上掉落，在接触到草地后发出“噗呲”一声，青翠到能滴出露水的草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黄后枯萎。
不过几息的时间后，触须散去，暴露在二人眼前的已是一株再无半点生命气息的腐朽树木：无人触碰的树皮在一点点从树干上剥落，在重力的引导下坠在地上，而后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化成一滩暗淡的粉尘。枯黄的叶片打着转落下，一阵微风拂过，枯叶飘落到一旁正当壮年的树木之下，与如茵的绿草组成带着诡异美感的画面。
*
都不用上前看，阿尔弗雷德已经知道这棵树木的生命力已经被猎人小姐吸收殆尽，没个四五十年缓不回来。
与其说是力量被压制到十不存一，不如说是已经完全没有力量了呢。阿尔弗雷德看着白驰兰的背影，这么想到。
如果将白驰兰在吃下三根古神的脐带并击杀上一任古神后所拥有的实力比作广袤的海洋，那么现在驰兰身体中所蕴含的能量则只有一小杯水那么多，甚至还是杯连半杯都没装满的水。
刚想张口这么说的污秽之血族的猎人，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就如同时间被回溯一样，干枯的树皮再次换发生机，被微风卷走的枯叶再次回到枝头，腐朽的树枝再度抽芽——暗淡的变得更有光泽，破碎的再次完整，枯黄挂在枝头绽放翠绿。
比让这棵树枯萎更为快速，这股神奇的力量就在它彻底死去前将时间的波动抚平，让树木再度焕发了生机。
“啊.......所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限制你的力量？”
将狭长的双眼眯起，阿尔弗雷德将重心下沉，老猎人的腿骨出现在左手之中，右手已经握上身后旋转切割刀的长柄）若是这神秘力量的主人出现就能瞬间将其用带着尖刺的轮/盘切割成一盘马赛克。
“等一下，阿尔弗雷德。”
驰兰出声阻拦住已经蓄势待发的阿尔弗雷德，手中的螺纹手杖消失，骑士剑与伊芙琳在黑色的光点群中浮现。
左手的燧发枪在枪口处雕刻着经典的哥特纹饰以及一串不知是用什么语言写成的文字。当驰兰在耐心向其中填充亮银色的子弹时，总能看到有暗沉色的红光在枪身上流走。
右手的长剑被她挂在腰间，与同样挂在黑色皮革风衣外侧陈旧的医药瓶碰撞出好听的声音。将长剑分为两部分看，靠近剑尖的部分剑身细长，薄薄的一片的剑身不过只有米粒大小的直径；靠近手柄部分的剑身则陡然变宽，刻有血槽和铭文的剑身有着普通长剑的宽度。
这把驰兰最喜爱的骑士剑与众不同的地方还不是这粗细不一的剑身，而在于那把与护手相连的黑色燧发枪。精美的浮雕掩饰住焊接的缝隙，如果不经过仔细的观察，不会有人注意到剑身之上还会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你看看这个。”
将子弹填充好，白驰兰用剑尖扫开几片没有回到树梢的绿色树叶，露出了那几片被掩盖在绿色之下的枯黄。
“祂在诱导我们过去。”
驰兰看着由几片枯叶组成的箭头，抬头看向箭头指向的地方——将亚斯帝国与妖精领地分隔开的亚喀特大陆最大森林——神明之森，面罩下露出个充满兴味的笑容。
“一起？”
白驰兰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侧的金发男人，卷了卷自己脸侧卷曲的头发。
“当然。”
阿尔弗雷德蓝色的双眼凝视着驰兰，其中有着驰兰看不懂也不想懂的情感。
“应猎人之铃的召唤而来，您的友人阿尔弗雷德永远追随于您。”
就这样，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自永恒噩梦中相遇的两人就如同过去一样，在神圣之血的指引下又一次踏上这次短暂的旅途。
*
当白驰兰走进这片森林，起初还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越向森林深处走去，她越发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刚进入森林的时候还好，有虫鸣鸟叫，有微风拂过树梢带起沙沙作响的声音......但等走到森林深处的时候，就没有了任何一点声音。
没有鸟儿在枝头哼唱的声音，没有虫子钻出土壤的声音，没有细流淌过时泉水的歌唱，没有鸣蝉趴在树干上求偶的噪音，没有土地吸饱水分的声音，没有微风——甚至连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和蹭过草叶时发出的声音都没有。
而树林中的道路仿佛也只有一条能走，只有一条从进入森林后笔直的道路通向森林的深处，其余的地方不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深坑，就是长着及腰的植物，完全不能通过。
[有意思。]
驰兰用骑士剑劈开已经长到道路上的草叶，左手摩挲着伊芙琳的枪柄，身下影子里又是一阵不正常的扭动。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玩这套无聊的高深玩意。]
走在前面的阿尔弗雷德拨开眼前碍眼的植物，感受到意识之海内猎人小姐开始暴躁的意识，苦恼的回头就看到白驰兰挥着骑士剑将所有挨着视线的植物全部都切了下来，影子不光在暴躁，甚至已经有边边角角开始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阿尔弗雷德：......虽然但是，有点像生气的小猫猫在挥爪爪诶（冒小花花）
所以这位年轻的污秽之血族猎人最后也只是带着自己八百米的滤镜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完全忽视了身后的驰兰是一位本体打个喷嚏就能毁灭好几个星系的猛人。
*
从无声无光的森林中走出，只需拨开越发浓密的植物就能到达这片隐藏了许久的广阔草地之上。
[欢迎你们，真正的勇者们。]
就在阿尔弗雷德与白驰兰踏上草地的那一刻，一道空旷悠远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森林。
[我乃这个世界的神明，请帮帮我，救世的勇者们。]
草地中央的湖泊上有着一团明亮的白雾，能让人看到的只有模糊不清的面部轮廓以及金色的飘带和额头上露珠状的黄宝石。
[这个世界陷入了巨大的威胁。救世的勇者们，如果你们能够解决问题，那么我将答应你们任何的一个愿望。]
说出自己是神明的白雾从湖面上飘出，最后停在了距离二人不远处的草地上。
白驰兰看着眼前自称是“神明”的白雾，眼中黑色的瞳仁在眨眼的瞬间出现变化。虹膜由最普通的白色变成金黄，晶状体不再是类似人眼的圆形，而是像山羊的晶状体一样变成扁长方形状——不过与山羊不同的是，白驰兰的扁长方形晶状体在四角是那个都有一个向上翘起的弧度。
“您好，这位自称是神明的先生。”
白驰兰挡在已经将旋转切割刀切换成双手模式的阿尔弗雷德前面，将三角帽拿在手中笑着向白雾点头
“请容我介绍一下自己。鄙人姓白，名驰兰——当然，欧缇德也是我的名字。”这么说着的白驰兰对着白雾中只能看见些许轮廓的神明笑的看不见眼。
“是的是的，我差点忘了。对于您来说，或许我的另一个名字会更普遍一点。”
白驰兰能“看到”白雾中那点斑驳且稀缺的神明之气，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为切割出去的状态一样。
“您可以称呼我为——”
顿了顿，白驰兰在那团白雾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中睁开双眼直视着它。
“月之精灵之子、吸收了无形亚丹血液之人——■■■■■”
就在这个用人类的思维和语言根本说不出的名字被白驰兰说出的那一刻，她能感受得到，有什么自她降临在这个世界后一直束缚她的存在正在溃逃、消散。
于是，在一声锁链碎裂的声音中，白驰兰眼前出现了一道曾经十分熟悉的游戏界面——最上方一条线的地图，最下方和右上方终于清晰了的血条与等级，还有在意识之海的光点中再次出现的那栋梦境中的古老洋馆。
白驰兰将视线从意识之海中撤回，就看到了眼前这团白雾上顶着的名字与等级——西普亚斯，lv0.
白驰兰：......哦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废物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