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会下雪吗？》陆以南

7、Data.2169.11.20 “今年圣诞

　　去年十月的游轮爆炸案告破，总统候选人之一控制走私团队的丑闻曝光，失去了竞选资格。

　　艾姬从黑暗中醒来，脑海里充斥着杂乱的信息。她想起陷入昏迷前自己握在手中的全息监控储存条，那是她唯一能为塔尔博特争取的关键证物。又想起了在慌乱中奔逃时身中数枪，最终跟随爆炸的游轮一同沉没……

　　神经中枢差点宕机，她难受得厉害，伸出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

　　我好像搞砸了，我没有遵从塔尔博特的嘱咐，即时撤退，还擅自去盗取证物……可怜的塔尔博特先生，我辜负了他的期待，我真不该这么任性……他还好吗，他会不会已经……

　　她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中，不敢继续往下想，恍然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跟以往有所不同。

　　房间门被推开，一脸焦急塔尔博特冲了进来，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肩膀。

　　“艾姬！”他看起来十分激动，“你醒过来了，谢天谢地你没事，还记得我是谁吗？记忆有丢失吗？”

　　“是的先生，”艾姬有些恍惚，“我……应该没有丢失记忆，我甚至以为我不会再醒过来了。”

　　塔尔博特心里苦闷，直接坐上床将她揽入怀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姑娘。”他小声说道，“最愚蠢，却最勇敢，我差点失去你了。”

　　“证物……”

　　“去他妈的证物！”塔尔博特拉起她的双手，“你知道吗，你差点再也回不来了，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证物！”

　　幸好头部完好无损，记忆原件得以完整保留。

　　艾姬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她的身体好像跟以往是有了些差别。一年的时间间隔对她来说并不存在，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去年游轮爆炸的那天。

　　艾姬环顾四周，直觉告诉她，这是一间仿生人修复研究所。一想到那些将自己大脑植入仿生人身体的自然人，很可能也是在这样的房间中醒来的，她还有种惊讶的快感。

　　“没错，这就是修复研究所。”塔尔博特好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开口说道。

　　“我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才治好你，没头脑小姐，”他望着她的眼睛，满眼心疼和酸涩，“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或者醒来也会变成一个全新的人，完全不记得我了。”

　　“可是我没有，塔尔博特先生，”艾姬笑着安慰他，“你看，多亏了你肯花钱为我治疗，我已经完全好啦。”说完，她甚至晃了晃自己的新胳膊。

　　塔尔博特心疼的看着这个傻姑娘，突然觉得自己找回位置的愿望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委托虽然失败，但爆炸事件定案也间接地完成了雇主想要达成的目标，只是当塔尔博特拿到当初开口想要的交易报酬时，为了修复艾姬，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职位换取更多的金钱。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启动艾姬时她睁眼的模样，她的眼里迷茫而困惑，却闪着奇异的光彩。也许她不记得那个初次相遇的夜晚，但他却永远忘不掉那双美丽的眼睛。

　　“在去年底的某一天，那时候还下着大雪，”艾姬突然说道，仿佛在确认些什么，“原本在仓库里睡着的我突然被唤醒，跟这次一样，我睁开眼睛时见到了第一个人。”

　　“是我，艾姬，都是我。”塔尔博特吻了吻她的指尖，“我早就该承认了，我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那时候我还是反抗军的上尉，奉命排查所有封锁仿生人的仓库，在圣诞节的雪夜。我拆开你的封锁箱时，还在想这就像是拆礼物。”

　　这个冰冷的，充满机械的世界上偶尔也会有浪漫的巧合，他只是不相信碰上的会是自己。

　　“你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原本以为有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我仔细地搜查了所有你的相关信息也没找到。”

　　他对感情向来嗤之以鼻，等到发现自己对她上了心时，已经陷入太深了，命运就好像跟他开了个玩笑。

　　“原来是圣诞节吗……”艾姬喃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很高兴，塔尔博特的告白是她从仓库里醒来后听到的最动听的话。窗外刮着萧瑟的风，梧桐树叶快要落光，却丝毫不影响她甜蜜而温暖的心情。

　　“一切都不算晚，塔尔博特先生。”她笑了起来，眼里的光彩如同璀璨的星河，“甚至我还觉得自己醒来的太早了。”

　　瞧，天气并不是一直都与她无关的，塔尔博特是命运给她的眷顾，让她在一个冰冷的雪夜里遇到生命中最温暖的存在。

　　“我应该等到圣诞夜让你再拆一次礼物的，今年圣诞节还会下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