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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潭端阳 ...

  •   蝉鸣渐起,端阳已至。

      洛秋一贯不喜人多,蓝田坊往来者甚众,已是烦心,故端阳时往往寻那深林僻静,泉水清幽处去,望一望山林之色,独自洗浴梳头,便是她一年之中最清净的日子。

      她黎明便牵马动身,出城上了大路,但见行人尚稀,便纵马驰骋,也是畅然,很快便到了玉潭山林外。

      “姑娘请解面巾以示。”

      洛秋将面巾解下,守卫的汉子木地痴了,她径直走进谷口,许久,后面一片惊异赞叹之声。

      “此女只应天上有,今日竟然见到了天人下凡!”

      “好美的姑娘!这莫非是蓝田坊头牌‘一叶知秋’两位仙女中的一位?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不过听说她和我们的头头有染,啧啧,裙下定当好风流。”

      “这便是秋色连波寒烟翠之李洛秋,没看到她背着一面琵琶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我可是还和她有过……呢!”

      “有过啥?有过啥?你连她的缠头都付不起,难不成还偷摸一把?”

      “就你?还秋色连波?听说李姑娘武艺超群,双短剑舞得美妙绝伦,她见到你只有寒烟啐!”

      “啐!一剑把你阉了吧!”

      “哈哈哈哈……”

      众人议论纷纷,甚是下流无趣。洛秋从不在意,这些风言风语多难听的她都曾听过,从不曾入耳,况且这些男人的话大多没有什么不同,无非男女欢爱,颜色风流。

      她径直往那深谷寻去,走过众女洗浴的大小泉潭,沿着醉梦溪溯去。

      古树遮天,幽静阴暗,道路渐渐模糊,林中百鸟鸣叫,间杂野兽嘶吼,常人觉来甚是恐怖,但洛秋武功深厚,禁卫军校尉尚不及她,与一二猛兽搏斗亦是无妨,所以没有一丝惊惶。

      她内心已如深潭,毫无波澜,较之人心险恶,倒是觉得毒蛇猛兽反而可爱得多。

      洛秋提起轻功,绕过古树藤蔓,听着水声,寻着去年旧路,约莫一刻,来到一片开阔碧潭。一道百尺悬瀑直落下来,扬起层层水雾,潭边生着一棵高大梧桐,枝干粗壮,绿叶浓密。远处人声已远,四下一片寂静。

      此是清晨,霞光自东印染,水幕虹光斑斓。洛秋环顾四周,并不见少女踪迹,而那日的梧枝,仍是去年模样。

      洛秋本性随缘,深知世事冷漠,聚散无常,无须挂在心上。可是今日,她竟感一丝失落,心下却期望是那少女尚未至罢了。

      她纵上梧枝,解下琵琶,悠悠弹起,期待着佳人之至。

      琵琶乃洛秋父母定情之物,背板由金铜锻造,下书两列小篆,乃李父亲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想到父亲当日年少官高,意气风发,又幸得知音佳人,与母亲携手穿过北京城宽阔的街道,纵马驰骋在蒙古的草原,那样的自由,洛秋一直向往。

      她奏起汉高祖的《大风歌》,太白的《行路难》,又复弹稼轩《水龙吟》,东坡之“大江东去”,弹得慷慨激烈,全无娇滴滴女儿样。

      又几首嫁轩的《鹧鸪天》,皆是豪迈男儿气概,只是到了“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栏杆不自由”一句,少女柔柔嫩嫩的脸颊,唱曲时闪亮的眸子,忽地浮现在眼前,心下想到少女仍未至,戚戚竟不是滋味。

      日上中天,蝉鸣愈起,泉潭四处了无人影。洛秋又想到少女在夕阳中的那片雪白,和那个莞尔回眸,升起些许伤感。

      知是偶遇难得,缘分已逝。

      曲随心意,弹去却是那首《凤求凰》,便李父与李母定情之曲是了。

      对洛秋而言,良辰欢愉早已停在天启三年那个冬夜,而心中的爱意、暖意,也全然遗落在七年行尸走肉的时光中,她不经一惊:洛秋你在想些甚么,这样的失神?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曲奏罢,忽听得树下一个声音柔软地说道:“这首凤求凰是明朝京城的调子,嘹亮慷慨,唱词心意直白。比起江南人的婉约,北人当真壮阔率直得多。”

      语气甚是慨然,隔了片刻,那个声音又轻轻地道:“姐姐你的琵琶弹得真好。”羞涩中带着赞许。

      洛秋向下看,一袭白衫及地,披着男式的水蓝罩袍,正是那个少女,一年不见,竟高出许多,迎风鹤立,好似一位翩翩少年郎,但稍显清瘦,仿佛一棵初长的新松。

      她束起额前和两鬓的发,湖蓝发带轻轻飘着,脑后散落的头发落上了金色的日光,而她卷曲的睫毛,白皙的额头,皓齿朱唇,都泛着灿灿光影,似是仙境降临的仙子。

      她的声音温柔,语气却并不缠绵,有着一丝坚毅果决,却也不似洛秋的冰冷,听来颇为温软:“姐姐,你是汉人吗?”

      洛秋不知如何回答。正默然间,见她轻轻一跃,落在对面一丈开外的梧枝上,盘腿靠着树干,凝神瞧来,分明轻功了得。

      洛秋愣住了,良久,言道:“我母亲自大明辽东来,与我父相识在北京城。”

      除了应对教坊那些乌衣子弟、富商豪绅,洛秋从未与生人多瞧一眼,纵是逢场作戏本轻车熟路之事,可今日竟颇有羞赧之意,好似怕被人一下看穿了心思,不知如何应对,却只略略地低下头去。

      “哦,难怪你会这首曲子。我的母亲也自大明来,是富阳人。” 少女瞧出洛秋的窘迫,自己打开话匣,语气甚是亲近。

      “就是黄公望所绘《富春山居图》处是也,极美极美的。”

      见洛秋不接话,少女又问道:“我唱一首临安调的给你听,好吗?”

      洛秋微微点头,心中升起一丝暖意,面色却依然凝重。少女则对她莞尔一笑,开口唱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兮,欲诉衷肠。何时见许兮,慰吾彷徨。”

      洛秋抬起头来,她知这词本是同义,回应自己方才所唱。细细打量,但见少女肤如白雪,鬓若新月,眉宇间有几分英气,眼神却柔和平静。细细的腰身也束了一根湖蓝色带子,用白玉环扣着,上刻着一对鱼龙吐珠,与额间发带极称。

      定是乌衣人家的子弟,洛秋想了想这汉阳城中达官显贵,倒真不知谁家主人如此风流俊雅,养得这样一位千金,说不定与玉面少年系出同门。

      “你的铜琵琶真棒,可惜没有铁绰板,不过我家中有一面浑铁军鼓,配你的大风歌,再唱大江东去一定妙极。不如我请你到我家去唱曲子吧,我一个人平日闲来无聊,也只能吹笛舞剑解闷……”

      少女接着说开,落秋却已走了神。

      她想:竟不知少女是几时来的,已然悄无声息听了这么多曲子,自己居然毫未发觉。学武之人,对周旁走神不闻乃是大忌。

      “喂,姐姐?”

      洛秋忽有些发慌,她想同少女接话,当下又不知如何应答。

      想到少女那一首动人之极南音唱曲自己已日日习练数月,再想到教坊那个卓然出众的少年亦喜白衫、蓝带和玉饰,又想着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今日竟然乱了分寸?一时之间心绪万千。

      洛秋抬头望着少女,往日冷峻的目光染上一层温暖的水汽,两颊泛出一丝潮红。

      少女倒是放松活泼的性子,道:“姐姐你的琴弹得真好,自从我母亲过世之后,汉阳城中的琴师们哪个都入不了爹爹和我的耳,但你的琴弹得真真好,让我想到了我娘亲,我爹爹他一定也欢喜。”

      洛秋无言,想不到少女也失去了母亲。父母兄长早已不在,自己沦落教坊,而这琵琶、琴筝与竹笛,本就是父母所教,天涯相逢,伤心同是一处,眼底闪过一瞬的哀愁,很快又被冷静地盖过。

      少女仿佛察觉到洛秋的心思惆怅,转了话头说道:“姐姐既然弹得好琵琶,是否能为我伴奏一曲?今日既是端阳,我便唱一首东坡的浣溪沙·轻汗微微透碧纨……怎么样?调子你可熟的?”

      洛秋点点头,依旧没有答话,直弹起引子,空洞悠远。

      少女轻车熟路地和着:“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佳人相见一千年。”

      “佳人相见一千年,佳人相见一千年……”少女深深唱道,反反复复,千转低回,声音澄澈动人。

      洛秋想,这是怎样的思念啊,小小年纪竟能唱得如此,她可是曾深深体会得?

      少女忽又接转,略陈慷慨,唱到: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但见少女英姿飒飒,丝毫没有女儿作态,分明就是潇洒少年。戎装金冠,骑马穿街,阅千里春风,望天下风流。

      “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歌曲变化极快,其中感情也全不同,好在洛秋于曲调无不熟悉,这几首《临江仙》都是她本就喜欢的,转弦拨动,顺接流畅,不紧不慢,如同二人事先约好一般。

      曲中豪迈壮阔、些许悲凉,二人竟如一人般同进同出,外人若是听了定以为她们对练数年,这般默契知水与洛秋七载对乐都不及一二。

      末了,少女曲风一转,将身体一摆,侧头斜看向洛秋,微微一笑,柔柔吐出: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虽仍是《临江仙》,却已是十分温存。

      歌罢少女言道:“姐姐你好厉害,这些调子都难不倒你。”

      洛秋只是一笑,并不作声。

      少女与自己的默契她并不惊讶,觉着世间爱曲者如此本是正常,何况两人都是女儿,心意相通也很平常。正所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只是想着该如何和少女说起自己喜爱的那首无名长曲,难不成要招供自己去年偷听之事,这对于洛秋才真是尴尬至极,顿时泄了往日那冷涩涩、冰凉凉的傲气。

      少女好像再一次心领神会,直接道出洛秋的心思:“去年我在这里唱歌,泉水山色太美,我便唱了一整天,都是临安调的曲子,其中我娘亲最爱的是陌上花。我父亲说吴越王崇佛顺天,保一境平安,重情重义,是绝好的男儿。一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世间再美的牵念莫过于此罢。姐姐,你可知东坡酌词之事,应晓此间意思,愿不愿意为我弹奏一曲?”

      洛秋凝神望向少女,东坡改词她自是知晓,遂明白少女将唱词意,拂手弹奏,正是当日那首曲调,婉转之中,流露出深深的情感,只是这种情感洛秋亦不知何解,是一种知音的感动,一种知己的感谢,还是冰冷如霜的姐姐对于天真烂漫的妹妹的欢喜。

      少女闻她曲调正合唱腔,却无丝毫惊讶,似是早知如此而等待已久,曲调悠悠,缓缓唱来,水雾氤氲,那软糯的言词乘着她绵软的声音浮在空中,笼罩着山石草木: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陌上山花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軿来。若为留得堂堂去,且更从教缓缓回。生前富贵草头露,身后风流陌上花。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教缓缓妾还家。”

      “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教缓缓妾还家”一句,少女又反反复复、高高低低唱了无数遍,她年纪虽轻,曲调却真挚动人、用情极深。仿佛对这世间男女之情,别离不舍,曾深深体会。

      不知为何,少女的言语好像总能直通洛秋的心思,而她的唱曲也如渴人饮水一般,直直流入心中最深最冷的地方,将洛秋埋藏许久的愁苦缓缓浮起,又用暖暖的乐曲缓缓泻出。

      人间岂是知音难觅,年岁倏忽而逝,回首去日苦多。洛秋不知与少女算不算高山流水、伯牙子期,然而她却从心里信任她、欢喜她。

      少女见洛秋此番模样,也满含深情细细回首,双眸对视,千言万语在这一望之中静默无声。但闻水流声响,梧叶沙沙,天地为一气韵。

      自古男儿知己相交,壮怀激烈也好,怀才不遇也罢,相荐庙堂也好,采薇阳首也罢,青史之中数不胜数。
      若说女儿心思,翻书断脊也找不出一二。
      女儿思量,果真只有相公孩儿、针线女红么?
      母辛持钺戎祀、班昭汉书修表、道韫柳絮风起、木兰关山飞度,桩桩件件何曾输于男儿?若不是许穆作载驰、诗经留氓蚩、文姬写悲愤、易安著漱玉……
      女儿的慷慨壮志、悲愤忧愁、柔而不屈又有谁知?怕只总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罢了。
      然而洛秋既为商女,纵是唱着□□花,她的悲凉愤懑、慷慨壮阔,台下的达官贵胄、乌衣子弟又有几人知晓,又有几人能胜?

      沉默许久,洛秋依旧无言。

      仍是少女先开口道:“好山好水、琴歌相伴、佳人在侧,我今天真是好福气呀。姐姐可想到什么曲子应景?”语气甚是逍遥自在。

      洛秋四顾山色,嫣然笑道:“我知道苏子最喜欢填词,占了陌上花不说,又让天下只知道他的醉翁去后,是也不是?”

      “是呀是呀”,少女也笑道:“姐姐可会唱?”

      说罢她从腰后取出一只笛子来,两端嵌着上好的和田白玉,中间通体无节,笛身斑驳古朴,与坊间少年所持极似。

      “我不会吹笛子。”洛秋的语气忽然冰凉凉的:父亲的笛子给了哥哥,大概已随他和母亲埋在冰冷的北地雪原,再也听不到了罢。她还记得大哥潇洒风流的模样,像极了父亲。

      沉默无语。

      良久,洛秋自知失态,又道:“不然你吹我来唱吧。”

      少女只说道:“姐姐唱歌定是极好的。”

      听来虽然玩笑赞美,却已捕捉到洛秋的情绪变化,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

      “琅然,清圆,谁弹,响空山。无言,惟翁醉中知其天。月明风露娟娟,人未眠。荷蒉过山前,曰有心也哉此贤。醉翁啸咏,声和流泉。醉翁去后,空有朝吟夜怨。山有时而童颠,水有时而回川。思翁无岁年,翁今为飞仙。此意在人间,试听徽外三两弦。”

      唱至最后“三两弦”一句,洛秋拨弦三下,面带笑意,表明自己无事。

      二人逗笑之间,又互相伴唱十余首,也有朝鲜雅乐,也有中国古调,甚是欢乐。

      转眼日已西山,白云霞染、苍山黛色。远处打板声响,跟着一阵锣鼓,提示着洗浴女众应当准备离开了。

      少女恋恋不舍,说道:“姐姐你可愿到我家中做客,我把那浑铁军鼓给你擂起助兴?我家就在不远处。”

      一般闺中之人是从没有这么随便相约的,少女这心性潇洒得罕见。

      洛秋也很喜欢这个小妹妹,和其他女子全然不同。可她并不知如何与人熟悉亲密,也从不涉足乌衣门第。

      身为官妓,身不由己。洛秋淡淡地说道:“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我可以叫爹爹的侍人送姐姐归去,或者,姐姐也可以留宿我家。”少女竟有些起急,小孩子气起来,撒娇着求洛秋。

      “不了,我还没有跟‘家人’通报呢。”洛秋不忍她伤心,只好扯起谎来。

      见少女兴致盎然却被自己回绝略有失落的神态,洛秋从腰间解下一只玉环。上面不似寻常女子蝴蝶、兰花之类的纹饰,白玉为底墨色夹杂,淡淡几笔刻着空山秋月。

      洛秋道:“我平日在蓝田教坊弹琴,每月逢三的日子不见客,到时你可以来找我玩,拿着这个,向门头说你要见洛秋姑娘便是。”

      玉佩是洛秋自己刻的,空山秋月,高悬明志,这样定情信物一般的物什,竟直接给了人。而这一句话之中,不仅直言自己身为官妓之事,又给对方无数次相见的允诺,这样的默许乃至说邀约,她从未有过。

      往昔多少俊杰青年、豪绅贵胄要自己相陪,她都未曾理会,但又不知为何,洛秋觉得所有的事情无需向少女隐瞒,她也绝不会另眼看待自己,清白人家还是官妓歌女,她定是一视同仁,绝不沾染俗人半点偏见。

      也或许是因为她是个小妹妹,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声音纯粹得如一块璞玉,不染半点尘埃,干净得让人欢喜。

      少女果真十分开心,马上道:“洛秋姐姐,本月十三我就去找你好不好?我给你带好吃的。二十三我也去找你。还有还有,下个月初三是我生日,能和姐姐一起过么?”

      洛秋噗嗤失笑,道:“十三你来吧,中午我给你做几道菜,其他日子见面那天再议吧。”

      “好啊好啊,不过姐姐我不吃荤腥,要为难你做几道素菜了,还是我自己带个食盒?”

      洛秋道:“我也不喜荤腥,素菜我很拿手,糕点我也备几样,你带着你的笛子、嗓子、铁皮鼓子来就好,我会提前通知门楼。”

      “好好,一言为定,不然我就带人去大闹蓝田坊了。”少女嗔羞道。

      “嗯。”洛秋觉她天真烂漫,非常喜欢,但见天气不早,只能劝她回去。

      两人轻功虽然了得,却行道迟迟,边走边说,笑语不断。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暮色四合,远望汉阳城灯火斑斓,二人依依作别,各自乘车上马,向南北分道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玉潭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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