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谢谢，我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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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的球形容器装满了星星和千纸鹤，瓶口处用胶布封了几圈。被扔进海里。这个容器最开始放的是曲奇饼干。
海水是黄色的，浑浊的。阳光反射上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晒黑。余煜觉得整个城市都是肤色暗沉的人，看不见如同日光般的白色。
......
太阳好晒啊。余煜看向窗外这样想。
上司姓李，还在情感饱满地说着话，准确来说，是在骂人。在骂余煜。
“销售部就是这样，你拿不出业绩，就过不了试用期！”
唾沫星子飞得不够远，可能是因为中年男人尽管身体魁梧肥硕内里却虚得一塌糊涂。
“我辞职。”余煜向后退了一步，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个好的选择，因为今天太阳真的很大啊。
上司愣了一下，没料到他这种看起来很内向的人会说出这种话，还很果决。
顿时更加生气了，整个销售部都能听见李总的怒吼：“你滚！你滚！销售不看学历，但是就凭你这四不像的大学生，你辞职......你辞职就辞职！我还怕了不成？？”
余煜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下，像是有点想笑，又憋了回去。他转身离开办公室，没有回自己工位上收拾东西，他只工作了一个月，没有任何要带走的。
太阳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很热。
余煜想到上司，虽然现在是前上司了。
他说的没错，这份销售的工作没有了，他确实再找不到这种规模的企业去上班。他是一个四不像的大学生，二本电气工程专业毕业，只有毕业证书，没有学位证书。
严格来说，他荒废了四年最后也只是高中学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工作也没关系，毕竟他不缺钱。
回租房的路上路过了一家彩票店。机选五注双色球，十块钱，今晚就开奖，彩票夹进手机壳里。
晃晃悠悠地在烈日下走了一身汗，余煜终于到了。
空调一开，往沙发上一瘫，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天已经黑透了，峙临市在整个地图的东边，哪怕是夏天，七点的天也黑了。
手机黑着屏，呼吸灯一下一下地闪烁。
刘洪的消息有几条，余传军有一条，还有一条支付宝的转账通知。
【小煜，你就辞职了？决定跳槽了？待遇好吗？还缺人吗？我也想走。】
这是刘洪发的，刘洪比余煜大一岁，跳槽这个念头从试用期开始就萌发了，奈何他没有余煜这种底气，好不容易熬到了余煜这几个应届生进入公司，却发现自己受的憋屈一点没少，因为性格太好，甚至还为余煜的不上进操碎了心。
【没有找下家，裸辞】余煜回复他。随便把整个前公司除了刘洪全删除了好友。
余传军的消息就简单了：【零花钱打给你了，有事联系。】
余煜没回复。他和余传军一直是这样，聊天界面上每一周出现一条消息，一模一样，从他妈妈去世后，整整五年没有变化。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余煜看着那串日益增加的数字，打心里觉得有钱是好事。他喜欢钱，和他憎恶这个父亲一点不矛盾。
那些值得被书写的人生，如果有和他类似遭遇的，应该都是硬气的和余传军这种角色断了联系，至少绝对看不上那几个臭钱。
余煜拿钱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要算起来，从他出生起，田承梅就没有工作过。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花的是余传军的钱。
男人既然愿意给自己22岁的私生子一个月四万的零花钱，那余煜也没有理由不接受。
这样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好处，拿了钱，余传军安心，认为这个儿子是受了他的好处的，以后不会为了什么事情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尽管现在这个家只剩下余传军一个人。
余煜笑了笑，想这么多都没有意义，他又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事情，更何况他本来就是爱钱。
峙临市是个岛城，余煜住的地方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但怎么说都算海景房，租金一个月两千。
他沿着海堤走了一段，觉得饿了。现在往回走好像有点亏，他不是特别喜欢走回头路。
于是继续往前，晚上海水涨了起来，有风吹着就没有那么热，走得慢一点是很舒服的。
明天不用上班了，余煜心情不错。
拐过一个路口，一个小型的加油站在路边营业。
加油站的便利店透出明亮的光，余煜几乎闻得到泡面的香气。
和其他加油站的便利店有些不一样，这家店门框上不是绿色的，而是蓝白的，乍一看有点罗森的感觉。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招聘单，简单的A4纸，加粗的黑色字体。
【招收银人员，初中以上学历，2500一个月，进店详谈。】
余煜拿了一盒卤香泡面，一根泡面搭档去结账。
收银台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顶有点稀疏，把两侧的头发梳过来打掩护。
“七块五。”男人说：“我扫你。”
付好账，男人把东西装在塑料袋里递给他。
“你们现在还招人吗？”余煜指了指门上贴着的那张纸。
男人这会儿才抬起头，和余煜对视了有半分钟，才说：“招？你要做？”
余煜点头。
“做六修一，现在只剩下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这个时间段了，2000一个月，饿了可以吃店里的东西，一天补助十五。”
余煜没问为什么门口贴着的是2500，现在就变成了2000，他想可能是因为夜间比较轻松。
“明天可以来上班吗？”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可以，余煜。”
“我叫石文星，明天七点半到，给你讲些事情，带上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嗯。”
余煜提着他的晚饭离开了，在路边开了辆小蓝车，五分钟，他到了。
泡泡面的时候，他想，谁说他找不到工作，这不就找到了吗？
夜晚是无聊的，游戏打得人累，睡觉前，他看了眼双色球开奖结果。
没中，一个数字都没中。
......
晚上十点，尔洱下班了。
临时传菜生，工资当天结了，十二块一个小时，做了一天拿了一百五。
他看着自己的支付宝余额，疲惫地骑上小蓝，铆足了劲骑过桥，回到家。
明天要交水电物业，一个月一次，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保卫室的人专门提醒了他。
躺在床上，最后核对了一遍余额，七百，应该够了。
他脱得赤条，省电不敢开空调，老旧的台式风扇对着人吹也能凑合。
他接着月光看向卧室角落的里的画板，像是一个站立在黑暗中的人。
至少，自己不用交房租，有一个住的地方，已经比很多人好了。
尔洱不是没想过做点稳定的工作，当然不是那种写字楼格子间的工作。就是稳定的在星巴克或者肯德基做服务生，再或酒店前台......
但是他没有这个能力，也可以说他根本没有和别人交流的能力。
无论什么工作，除了餐馆后厨里的工作，基本都要和顾客打交道。
他不愿和任何人交流，甚至到了畏惧的程度，做做临时兼职，看见合适的消息就到场，做完活拿了钱就走。
没有制度，没有上司，没有交流。
而且大多这种活是管饭的，除了吃饭的时间晚一点，也是很不错的。
这种找临时工做也有一个好处，找不到的时候他可以去广场画画。
画人物肖像，十块钱一张，速写，十分钟就画好了。
运气好的时候一天也能赚一百块钱左右。
明天就去画画吧，尔洱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到枕头下，定了个七点的闹钟。
......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余煜到了便利店，想着有十五块钱的食补就没吃饭。
石文星在等他，教他使用收银台的东西，叮嘱他记得维持店里的整洁，货架的摆放。
是很简单清闲的工作。
余煜很有先见之明的带上了充电器。
便利店旁边是加油站的员工室，也是二十四小时制的，有车来就有人出来操作。
第一天上班他只迎来了一个客人，一个满脸疲惫的男人，买了罐红牛，加上油重新上路。
负责加油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买了桶泡面吃，两人没有交流。
半夜三点过，他接了杯热水喝，这会儿好看的游戏直播基本没有了，打开抖音，看看自己的粉丝数还是那么些，私信到是有几条。
大部分都是夸他帅的。
余煜外貌确实不错，眼窝深，单眼皮，给人一种奇怪的和谐感，鼻梁高，薄唇，脸部棱角分明。不是当下流行的男孩子相貌。没有表情的时候容易让人感到压迫和侵略性，但是不能否认这张脸是好看的。
好看，但是不上镜。
所以尽管是在这个颜值走天下的时代，余煜拍的几个短视频也没能让他在抖音火起来。
其实他大二的时候闲着没事买了pr来学，剪辑技术不算太好但也还勉强能成个视频。
他对于未来没有想法，就这样活着呗，反正他现在什么都不缺。
一个一个视频刷过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撒浪嘿呦~】甜美的女声，不同的脸，同样的动作。
这个晚上他看了好几遍。突然觉得自己还是缺东西，他缺点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谢谢，我辞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