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与演员》燕序昭

23、Chapter 23 罪与罚

　　这次由不得林弈再说什么，楼昊去纠缠杜白梨，将她拉过来，吓得杜白梨一阵尖叫，林弈见情况失控，一边说尽软话安抚，一边偷偷磨着身后的绳子。

　　生锈的钢筋很钝，林弈汗水浸透了背后。

　　楼昊疯魔了，听不见任何劝阻，掏出把尖刀威胁，林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杜白梨颤抖着问：“你要杀我？”

　　楼昊用刀把抚摸她的脸蛋，“我怎么舍得伤你，但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拿它杀了林弈。”

　　“不！”杜白梨瞪大双眼，“求你。”

　　“你不是最爱看她的脸吗，那我第一步就划伤她的脸。”

　　“我听话的，楼昊哥哥，你不要伤害她，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愿意和你谈恋爱，我愿意做你女朋友。”

　　林弈陷入僵局，她不想自己作为筹码让别人操控杜白梨的意愿，做出最坏的打算，“楼昊，你放杜白梨走，我任由你处置。”

　　楼昊转头恶狠狠瞪着她，“你还真是伟大，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不是杀了你这么简单，我会弄你，让你生不如死。”

　　杜白梨不敢想象任何场景，崩溃地亲吻楼昊的手，眼泪滴落在他的皮肤上，“别这样做，求你了。”

　　“你真的什么都做？”

　　杜白梨不断点头，一丝一毫不敢懈怠。

　　“当着她的面，和我做。”

　　“什……什么？”

　　“哥哥都忘了阿梨是个雏儿了，男女之间能有什么事，哥哥教你。”

　　多年以后，杜白梨也无法忘记这个场景，她被恶魔推倒在地上撕开衣服，墙上的霉斑如同她斑驳的心，腐臭的气味萦绕在鼻尖，后来她不敢与异性接触，连家人坐在身边都会紧张。挣扎间她挠破了恶魔的手背，被恶魔甩了一个巴掌，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再也走不出这座废弃工厂了，没想到恶魔头一歪倒在了一侧，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林弈扔掉了手里的砖头，是她杀死了楼昊，相似的杀人手法，令她回到一年前的夏夜，她用花瓶砸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林少华。

　　林弈的手腕血肉模糊，为了脱困，她用尽所有力气弄断了绳子，也毫不留情搬起了石头，她蹲在杜白梨身边不断呼喊她的名字，杜白梨回过神来死死抱住了林弈，“小弈，我脏了，好脏……”

　　林弈也紧紧抱住杜白梨，“不脏，不脏，真正肮脏的已经死了。”

　　杜白梨在林弈的怀里哭了许久，哭干了眼泪，林弈任由她发泄情绪。

　　林弈此刻过于冷静，仿照先前记事簿里的步骤，整合新的思绪，该如何处理尸体，还有布局今后的发展，她注意到楼昊手背上的抓痕，拿起杜白梨的手来看，一些血肉沁在了指甲缝里，是个隐藏的祸患。

　　林弈让杜白梨坐远点，她再次拿起砖头朝着楼昊的手砸去，直到那只手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的形状，杜白梨恶心地干呕。林弈还想砸另一只手，混淆视听，杜白梨居然凑了过来，想拿过林弈手里的砖，她要砸。

　　林弈当然不准，毫不犹豫地推开她，继续砸完第二只手。

　　林弈带着杜白梨在厂楼里寻找可做裹尸布的东西，四处裸露的钢筋水泥，高低错落的层高，没有防护栏，到处透着安全隐患。林弈始终拉着杜白梨的手，忍不住说：“阿梨，我和那畜生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只要记住，没人能够强迫你的意愿，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要委屈了自己。”

　　“我知道了，小弈。”

　　林弈想摸摸她的头，但是手里沾了味道，还是放弃了。

　　她们在顶楼找了防雨布，林弈将它拆了一大片下来，她们返回楼下，将楼昊的尸体卷了进去扎好，搬到了外面车里的后备箱。

　　之后林弈犯了难，她不会开车，打开驾驶室对着方向盘以及下面三个脚蹬发呆，那个年代都是手刹车，买得起车还会开车的人少之又少。

　　杜白梨很快明白了林弈的难处，问她：“你是想让车启动？”

　　林弈略有无助地点了点头。

　　杜白梨接下来的话很快让林弈安心，“我会开。”虽然杜白梨还没有成年，但是家里刻意培养她一些技能，比如语言、游泳、驾驶技术等，永城在零几年的时候一些政策相对宽松，有些人在十七周岁就能拿到驾照，杜白梨早早就准备着了。

　　杜白梨开得很稳，林弈对杜白梨的佩服更甚，杜白梨真是个美好的女孩子，性格好又全能，值得所有人喜欢，当然林弈所希望的喜欢不要夹杂着任何伤害。

　　车里有地图书，林弈根据来时背下来的路线锁定了附近的水源，让杜白梨朝东开了十公里，到达后周遭都是荒野，人迹罕至，对她们来说是好事。

　　林弈和杜白梨将尸体搬运到水边，接下来的事林弈又不准杜白梨参与了，她扯开防水布，将尸体身上的所有衣服剥去，把赤条条的尸体扔进了河里。杜白梨不敢看楼昊的裸体，觉得恶心。

　　水能冲刷一切污秽，林弈盘算着等尸体被发现后，都泡成巨人观了。

　　林弈拿出车里的打火机，把衣服鞋子连同防雨布一同烧干净了，车子后备箱里的垫子沾上了血，林弈拿出来洗干净，用抹布抹干水，装了回去。

　　做完一切，她们不再滞留，发动车子离开。

　　开到城郊的时候，林弈让杜白梨停下，杜白梨拉住了林弈的手，林弈知晓她的不安，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再次嘱咐她该怎么做怎么说，林弈抽开手，果断下了车，与杜白梨分别。

　　几步之外有固定电话亭，杜白梨走进去打了电话，然后回到车里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不久后杜家人开着另一辆车赶到。

　　躲在角落里的林弈看到来人了，才安心离去，她走另一条路，步行回自己的家，周一再回学校。

　　周一那天，杜白梨没来上课，老师说她家里请了长假，回来的时间不确定，班上的同学纷纷猜测原因，还有问林弈，林弈都回不知道。

　　下午，林弈就搬了书去了国大班，从那以后，她看哪儿都能看到杜白梨的影子，她很想念她，却不敢贸然去打听她的近况。

　　与此同时，高二年纪楼昊失踪的事，传遍了全校，警察都来了，但一无所获。后来听说警方在通缉一个叫韩涛的男人，那人早跑出了永城，至今还没有被抓获。

　　一个月后，林弈透过班级的窗户看到了杜白梨的面容，不是幻觉，上课的老师准许林弈出去一趟。

　　因为都在上课，教学楼外面很安静，杜白梨拉着林弈走到了无人的操场，“小弈，我按照你的话对家里说韩涛绑架了我，在路上趁他小解翻到驾驶室，把车开走了。”

　　“警察找到你家了吗？”

　　“找了，还是因为楼昊失踪的事，警察发现了楼昊和韩涛的关系，爸妈交代了韩涛的一些事情，没有把韩涛绑架的事情说出来。”

　　知道杜家疼孩子，口风很紧，林弈就放心了。

　　“但是……”杜白梨看了眼林弈，心虚地低下头，“我告诉爸妈是我杀了楼昊。”

　　林弈僵在了原地，脸色完全变了，她和杜白梨约定的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步，让杜白梨说林弈是凶手，说自己是被胁迫的，要把自己择干净。

　　林弈甩开了杜白梨的手，“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小弈，我不想你抗下一切，要不是因为我，”她压低声音，“你也不会……”

　　看着杜白梨自责，林弈愧疚起来，重新握住杜白梨的手，杜白梨深吸一口气，“小弈，我今天是来退学的，家里送我去英国读高中，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去国外读书，是林弈从未想过的事情，她这辈子能幸运地读高中，就已经尽很大努力了。杜白梨的请求很诱人，林弈却拒绝了。

　　“阿梨，我没资格消耗你家里的资源，或许你爸妈因为疼你才没有拒绝你的要求，但你不能再用我去消磨他们不多的心力了。”

　　父母对孩子的爱是唯一性，或者根本没有，杜白梨无疑是幸运的，林弈希望她带着这份唯一一直走下去，成年后也不需要承受太多的烦恼。

　　到最后，杜白梨塞给林弈一张巴掌大的信笺，她离开了。

　　信笺上是一串邮箱地址，是她们仅有的联络方式，林弈把信笺贴在了笔记本的扉页，学累了就会盯着发呆，她回忆起杜白梨临走前的样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分明知道她在说“我爱你”三个字。

　　林弈回应不了杜白梨的感情，她对杜白梨是友情，她对爱情了解地不够透彻，浮于表面无法想象，如果是李美心对林少华的爱，楼昊对杜白梨的爱，她宁可不要。

　　后来的几年，她们会用邮件互相送去问候，寥寥数语，仅此而已。

　　时间一晃就高二了，这年的永城到处招商引资，加速城市化，来往的投资商里有一位来自香江。香江的发展步伐比内地快好多，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就经历了一波炒房热到泡沫破灭，这位投资商关卓峰先生眼光独到，踏入永城后就知道要做什么产业才最合适。

　　与永城政府礼尚往来，关卓峰资助了当地学校和一些贫困优秀生。

　　林弈所在的高中分到了五个名额，因为本校贫困生都被免去了学费和住宿费，关卓峰的资助直接落实为一人五千块奖学金，林弈被老师推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