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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堂与冥界 “以后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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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楚之南压下内心的疑惑,随口应了句盖过这个话题。她看出淮向北不想多说,便习惯性地想扯过去。“那有宿管吗?”
淮向北被他逗笑了,“有,浔九。跟老干部一样操心,你可以当他是宿管。”
楚之南也跟着笑了。她在心里默默琢磨着浔九的名字,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淮向北就在前面出声提醒,“到了。”
他们停了下来。楚之南跟在淮向北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淮向北却先侧过身去,低头示意她先走。她被忽如其来的礼仪搞得有点紧张,前面却有人在招手,于是她也就走上前去了。
招手的女孩眨着眼睛对她笑,看起来俏皮又可爱:“你好,我是洛维安,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我住北门,欢迎来找我玩啊!”
楚之南怔怔的,很快也笑起来,一脸轻松地打招呼:“我记住啦,以后一定会常来找你的,可要记得给我开门喔。”她笑得轻松,淮向北却看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上前去拍拍她的肩,手下的人抖了一下又恢复了女孩子特有的柔软。淮向北低头找到一份薄如蝉翼的文件,推到桌边。楚之南跟着低头,淮向北牵起楚之南的手,将她右手大拇指按在文件上,放开之后文件右下角留下了特殊的金色指纹。
“好啦。”淮向北眉眼弯弯,他似乎特别爱笑,“因为这里只剩下西门,所以事先没有告诉你住哪个房间。不过如果你想住其他房间,可以和其他天使商量。”
“你住哪个房间?”
“东门,和你是对门。”
楚之南思忖一会儿,没说话。淮向北就领着她去了剩下的西门。东西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双人床,一张小圆桌,两只矮凳。右边是阳台,阳光照进来,刚好能洒在床上,是金色的,细碎又温暖。除此之外再无空间了,整体看起来单调乏味至极。楚之南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宾馆吗?”
“不是哦,”淮向北笑得恶劣,“这是天使的房间哦,你看,心无杂念,无欲无求,多符合天使的身份。”
他绕开呆愣在原地的楚之南,自顾自走到阳台吸了一大口空气,眼见着底下有认识的小天使路过,他便挥了挥手大喊了一句“喂”,底下的广承邑冲他挥了挥拳。
笑闹过之后,他靠在阳台上,抱臂看着楚之南。
天界住宅区的划分相当平均主义,按照一人一屋四人一房的标准修建,每座房子中间隔着云篱笆,不大不小的空地留给住户。房子和房子中间是街道,从天上看下去,整整齐齐像云田里种了房子。素就素点吧,她想,总归是个去处。
“我去趟冥界,小南你先熟悉下环境吧,可以去找安安,反正她闲着。”淮向北自顾自说着,抬脚往外走。走出去了他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探头进来补充,“对了,我房间里的东西你看上了随便拿啊,新家什么都没有真是抱歉。就对面,我一般不锁门的。”
他不等楚之南的回应,说完就走。楚之南看着他消失在门外,忽然有些手无足措了起来。唯一勉强来说算熟悉的人消失了,还真有些不知所措。这里的人都过于友善,她总觉得不真切。楚之南伸出手,看了看白嫩的胳膊,又揪了揪身后的翅膀,还是觉得有些梦幻。
我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天使吗。
淮向北一路上扬起的手就没放下过。晚上的时候小天使都三三两两出来散步,见到他就开始叽叽喳喳打招呼,他笑得脸都快僵了。好不容易到了边界,张开翅膀想要呼啦一下跳下去,被不知道哪个讨厌鬼揪住了翅膀。
“诶诶,你去哪儿啊?”
听声音就知道是哪个欠揍的。淮向北拧过身去抱住自己被揪疼了的翅膀作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吓唬幕后黑手,幕后黑手却是无所谓地嘻嘻一笑。
“我下界去,有件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犯错了要去改正?”
被对方说中了的淮向北恼羞成怒地喊了对方的名字,广承邑抹了抹鼻子,笑嘻嘻地嘲笑他,“真被我猜对了啊,你这丢三落四的性子能不能改改哈哈哈。”
“要你管,你今天怎么到处晃悠,这么闲不如去帮新外交部.......不对啊,”淮向北想到了什么,放下挡在胸前的翅膀,“你不就是外交部的吗?怎么没去帮新来的小天使搬家?”
“哈,最近赶稿子,浔九给我放假呢。”
淮向北瞅见小人得志的广承邑就不爽,踹了他一脚就展开翅膀跳下天界:“拜拜了您嘞。”留下广承邑在原地跳脚大骂。
等落到了冥界口,他微微拢了拢翅膀,这才拔下尾羽,将“002”的数字在虚无处晃了晃,进了冥界大门。
黄泉,该是有泉的。
淮向北踏上一座桥,目不斜视地行路。周遭全是流水声,好似他不是在桥上走,而是在分开的水路上走。腐朽的木头在脚下吱呀作响,不知走了多久,他才终于在桥的那一头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人。那人隐在黄绿色薄雾中,看不真切。淮向北却冲他招手:“沈二爷!”
被唤做“沈二爷”的男子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带着他往里走。冥界生路死路很多,稍有不慎便会堕入迷宫,若是要寻回最初的路,得花上最少也要半年的时间。淮向北不敢怠慢,跟紧了沈二爷。路上有撞到什么亡魂,他嘴上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眼睛却没离开过前面的道路。
终于守来了豁然开朗的光亮,沈二爷这才点点头,示意前面的路他自己走。
大殿就在前面,淮向北加快脚步。待进了殿,才发觉这次的殿和往日见到的不同。往日的殿堂和冥界的风格一样,绿灿灿的,看什么都一个意思。今日见到的殿堂却是白色,和天界一个样。他没敢多问,规规矩矩问候了冥王后跪坐到了冥王给他留的坐垫上。
冥王哈哈大笑,探出身子去拍他的肩膀。“怎么老喜欢跪着,好好坐好了。”
“哎呀您别取笑我了,你知道我习惯这样嘛。”淮向北跟着笑。
“是啊。哎哟,我们小北还记得那么远的东西,真是辛苦了。来,喝茶。”
淮向北忙接过冥王递的茶,捧在手里,也不喝,只是面露难色。
“那个,666的事.....”
“哈哈哈,我们小北在为这件事烦恼啊?”冥王大笑,“放心好了,地府这边不会有什么影响,我也不会舍得怪小北的。”见着淮向北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啜一口茶时他又突然补了一句,“但是小北还是得担心担心天帝喔,那个顽固的老爷子可不像我一样看得开。说不定晚会想通了还会气得打你屁股。”
“咳咳。”淮向北被茶水呛住,咳嗽了好半天才平复过来,冥王还假仁假义地替他拍背,好像害他呛住的人不是他一样。好容易气喘匀了,淮向北才顶嘴,“天帝才不会呢,天帝早就原谅我了。”
“那估计是没想明白。想明白了绝对要打你的,绝对。”
“哎呀。”淮向北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下,“您又逗我。”
“好好好,不逗你了,喝茶。”
“这些都是陈茶,倒了可惜了。”
“噗。”淮向北意料之中地喷了出来。冥王被溅湿了一小块袖子还是乐得哈哈大笑,离开了坐垫指着淮向北笑得捧腹。淮向北拿袖子抹了抹嘴眼神委屈得很,也不敢跟这位高深莫测的老顽童多闹。他这人虽不注重那些繁文缛节,到底是尊重纲常伦理的。平日在天界里私下同天帝嬉闹是因天帝为较为亲近的长辈,三千年来没少教他东西,算是另一种看着他长大的人。
虽然他再也长不大了。
“你知道我是不会怪小北的。小北那么可爱,可惜给了那老头。要是跟着我可就好了。”
淮向北拿杯子挡住脸不好意思地笑。“哪儿能啊,您身边不是还有沈二爷嘛。”
“他?”冥王夸张地皱着脸,咋舌摇头,“他可凶死咯,我这个老爷子都凶得下去,是半点也比不得小北啊。”
淮向北还没来得及回话,先前领路的那男子又挟着一身的黄绿色薄雾鬼魅般地钻出来,站到了冥王的身边。他无影无踪,好像生来就是在这阴森森的诡异迷雾中的。
“瞧瞧,瞧瞧,还说不得坏话。”冥王大笑着抖开宽大的袖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来了?”
“早来了。”
淮向北好像听见他说话了,但一扭头,他连嘴都没张开。似乎又没有说话,之前的声音倒像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一般。不过冥府的气氛向来怪诞不经,几千年下来他也习惯了,倒没有感到不自在。习惯归习惯,一个天使在亡灵所居之地待久了总归是不适宜的。四界生灵,每一类生灵都有它应去的去处。思念至此,淮向北笑着抱拳跟冥王沈二爷道别,冥王挥了挥手,让沈二爷带他离开冥界。
路上二人无言,淮向北知他是个闷罐子,左右没有回音,也就专心注意脚下认路了。谁知前去光亮处时,沈二爷忽然主动搭话了。
“注意地狱。”
“什么?”淮向北没明白他的意思,抬起头来时,目光所触之物只有敞亮的外界,周围空荡荡的,连个活物都没有。
怪哉,上次出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条路。沈二爷怎么又带他走了一条新的路?按理说由暗处走到亮处视线会有一个缓冲的适应期,怎么忽然间天就亮了?
再者……
地狱。淮向北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