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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黑色眼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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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里，还没到午休时间，班里只有几个人，包括趴在后座的那个少年。
俞鹿磨磨蹭蹭走到他旁边，趴在他前桌小声地叫:“班长......班长......”
一声一声，犹如唤魂。
少年慢慢悠悠抬头，头发乱糟糟地，满脸写满了被人吵醒的不耐烦，锋利的目光射向面前有些瑟瑟缩缩的女孩。
俞鹿感觉自己仿佛失声了，张了张嘴也没发出什么动静。
“那个......那个我......”她缴着手指，说话有些温吞。
座位上的少年已经完全醒了，一伸腿，往后一仰拉开距离，大有一副和她耗下去的姿势。
“我想去......就那个......”俞鹿痛恨自己遇人结巴这茬，除去在舞台上收放自如，她在私底下和别人交流极为困难，阿德从来不放她参加访谈节目。
后来阿德说只能在她安全感范围之内的人，她才会主动交流。
她急得咬到自己舌头，脑袋一片空白。
俞鹿觉得自己这些社恐不足一提，主要面前这人太好看了，好看到只要他眸子盯着你，你就会沉溺在里面。
“前几天不是......交......交......”
眼前少年眼里都是玩味，看着女孩努力说话的样子，嘴角往上勾了勾。
“慢慢说。”他非常有耐心，所以决定听完这个结巴小姑娘倒是找她什么事，略低沉的声音夹着笑意。
有了少年的鼓励，她长舒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班长，我......要改文理。”
听到班长这个词，少年眉头一挑。
“可是咱们文理文科表已经交上去了，怎么办？”他把俊脸拉近，吓得女孩往后退了退。
俞鹿二话没说，掏出了一罐可乐，放在他面前小声说:“贿赂。”
这么一弄，反倒是把他给整乐了，眉眼都粹了笑，他一双含着笑的桃花眼盯着她说:“不行啊俞同学，已经交上去了，你要去理科班了。”
俞鹿看着少年弯下的眼角，感觉世界万物都抵不过眼前这个人，他的眸子如碧波的水，一眼万年。
本来脱离世俗的一个人，一笑沾染了世间的烟火气，仙子也可以和人交流了。
她耳根子微微发红，又从包里掏出一瓶豆奶，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这是她准备下午给尔尔喝的，没办法，忍痛割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没办法啊，俞同学，不过这两个我就收下了。”他在女孩炽热的视线下，把豆奶和可乐都放在课桌里。
俞鹿叹了口气，耸拉着肩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拧开水壶，一脸幽怨看着少年。
少年像是感受不到视线存在一般，接着躺下去睡了。
咣当。
俞鹿手中的杯子被碰到了地上，水撒了一身，连桌子上书本都湿透了。
肇事者却不以为然地说:“借过。”然后大摇大摆走了出去，丝毫没有愧疚。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早上那个寸头，女孩没有生气，把外套脱了下来，又仔仔细细清理了桌子上的书本。
看着湿透的笔迹混在一起，她微勾唇角。
还真是，有点烦人呢。
因为没办法更改文理，俞鹿只能认命到了理科班，她捏着书包站在六班门口，迟迟不肯进去。
走廊另一头的教导主任看见她，怒喊:“六班前面那个学生，抓紧进去！”
俞鹿挪着不情不愿的脚步进了门，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打量她，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五中可没人不知道俞梓尔的姐姐。
教室的座位满满当当，只有一个空位。
俞鹿看着那边望向窗外的少年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受贿的班长吗？
遇到熟人，她立刻挪着小步子跑了过去。
刚坐下，发现整个班所有女生以一种怨念的眼神看着她，俞鹿后背一阵发凉，坐在帅哥身边，何乐而不为？
“班......班长。”她小心翼翼叫道。
少年听着熟悉的结巴口音，漫不经心转过头看向她。
“小结巴。”
“我......我不是......”
“你是。”
“我......”
“是。”
她的语速完全磨不过这个人的嘴皮子，索性闭了嘴，安静听耳机里的歌。
六班的班主任是新来的美女老师，姓马，单字一个茗，脾气倒是不错。
马茗拿着书本进来，和蔼地说:“欢迎大家来到六班这个大集体。”
教室里一片祥和，每个人都因为来到新班级而激动。
“哦对了，咱们班里有之前是班长的嘛？”
听到这句话，俞鹿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那人却看着前方，却一点没有要动的意思。
前面一个男生站了起来，说:“老师，我当过。”
“哎，我对你有印象，五班班长是吧。”
“嗯对。”
“那咱们六班事务暂且交给你了。”
期间的俞鹿属于一脸问号状态，见旁边人脸上没任何心虚的表情，她忍不住写小纸条。
你不是说你是班长？
她用手指头碰了碰他的袖子，少年垂眸，俞鹿把纸条放在他桌子上，谁知少年又抬头看向黑板，根本不去打开那个小纸条。
憋了一肚子火的俞鹿只能等到下课，下课铃声一打响，她就迫不及待开口说:“你......你骗人！”
少年一脸平静跟她说:“我从来没承认我是班长。”
然后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挺想当班长的。”
一口老血差点没回上来，俞鹿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现在好看的男孩子怎么都这么喜欢骗人，呜呜呜她的尔尔啊。
“你......收卷子。”因为班主任让班长收卷子，她默认他就是班长。
“哦，班长闹肚子，让我帮忙。”他模仿着她结结巴巴的语气，故意逗她。
俞鹿认命了，呆滞看着前方。
“不过，你都在五班两年了都不知道班长是谁吗？”少年眼神里面带着探究。
知道就怪了，她可记不住那么多张脸。
见女孩耸拉着脸也不理他，少年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放在她面前。
距自己多年经验，女孩子是要哄的。
“哎，俞同学，认识一下。”糖是水蜜桃味的，俞鹿还在想为什么男孩子喜欢水蜜桃口味，就听见他说:“于一。”
很简单，没什么深刻的寓意，和本人一样。
于一勾着笑看着她，带着些许认真。
心中不断放烟火的俞鹿不好意思用袖子蒙住脸，满脸通红。
这个人一定知道自己好看，随便用脸杀人，不过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前桌的男生一听到俞同学，欣喜地转头问:“哎你们好啊，你就是俞鹿吧，我早就想认识你了，我是四班的温杜。”
那个和她争倒数第一的人。
“你......你......”
温杜听不见她说话，往前凑了凑。
“她说你好。”于一在一旁补充，手撑着下巴看着如同鸵鸟的那人，有些慵懒。
“可以啊俞同学，让大名鼎鼎的于同学给你做发言人，有一套。”温杜属于大大咧咧男孩，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朝气，一笑起来露着两个虎牙。
因为有如此耀眼的两个人，班里的视线都不经意注意这边动静。
“于狗，别装不认识我的。”温杜故意打了他肩膀一拳，只见被打的那个人冷漠盯着他。
于和俞的发音一样，俞鹿老觉得温杜把她两人一块骂着。
“想死？”
“打扰了打扰了。”
俞鹿看着两人和谐的气氛，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我......厕所......”
“什么？你大点声？”温杜觉得这姑娘说话就跟蚊子哼一样，半分都听不见。
“厕所......”
“什么？”
算了，俞鹿直接起身小跑了出去。
“她说什么？”温杜好奇地问白井南。
于一耸耸肩，把校服外套一扯放在桌子上，趴了下去，理都不理他。
尿意上头的俞鹿，小跑经过小花园的时候正好碰见在里面抽烟的寸头，寸头男一看到她，扔了烟说:“喂，你，站住。”
这个寸头缠她好几天了，要不是俞鹿放学和俞梓尔回家，只怕早找人堵她了。
此时的俞鹿满脑子只想上厕所。
“你那天坏了老子的好事你知道吗？要不是你，老子早他妈和俞梓尔在一起了。”寸头忍了好几天，他从那天之后一直被人嘲笑，这些，都是眼前这个人搞出来的。
俞鹿也觉得好笑了，尔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高攀上的。
“我还以为俞梓尔多他妈清纯呢，自己巴巴去找那五班的第一，人家那人还不稀罕理她。”寸头越说越生气，一想起那副俊男靓女的画面，他的气不打一处来。
“果然，你们家娘们都是一群贱人，连给我提鞋都......”
嘭。
拳头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寸头一下子倒在了地上，鼻子立马里面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被偷袭的寸头一甩膀子，忍着痛站了起来。
“我操你妈！”
嘭，又是一拳。
面前的女孩一脚踩住他的脖子，用力地碾压着，眸子闪过一丝阴狠。
她微微弯腰，含着笑，对着地下的寸头说:“想玩吗？”
声音仿佛从地狱来，带着小女生独特的温吞口音，语调上扬，透着轻快，像是找到了乐趣一般。
还没等寸头反应过来，女孩用力跺了一脚他的肚子，裙摆飞扬，寸头顿时身体弯曲，抱住腹部，硬生生疼的睁不开眼。
寸头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主，眼前这个女孩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果然，不能惹疯子。
女孩似乎还没打畅快，单手拎起男生的领子，一拳一拳打在他脸上。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拳风的响动，寸头被打的奄奄一息，她也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哎，你说今天放学吃什么？”
“要不去街后的咖啡馆吧，刚开的，老板人也帅。”
“行啊。”
远处谈话声传入女孩的耳朵，她恍如惊醒一般松开了手，寸头闷哼一声，直直倒在了地上。
她拿出纸巾仔仔细细擦拭着每根手指头上的血，厌恶丢在一旁。
黑色的眼镜框下滑，漏出那双还没散去暴戾的眸子，阴冷至极，女孩像是索人命的怪物。
远处脚步越来越近，女孩却不紧不慢，她看着瘫软在地上满脸血的寸头，踢了一脚他的头，有些惋惜地说。
“算你走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