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死了》独一无二的水果

6、意外发生

　　深夜来临。
　　街上变得静悄悄的，偶尔响起几声狗叫，转眼又归于平静。
　　昏暗路灯下，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脚步飘忽的向前走着。
　　他嘴里似乎不满的嘟囔着什么，即使离得很远也能闻到那满身的酒气。
　　他趔趔趄趄的晃悠到小区门口，今天站岗的是保安李师傅，他皱着眉看着这个醉酒的男人，不自禁的抽了抽鼻子。
　　好几次了吧，他碰见这个住户喝的醉醺醺回来，以前小伙子不这样啊，挺阳光开朗的，最近是不是失恋了？
　　李师傅一边想着，一边冲对方挤出笑容：“才回来啊，晚上应酬啦！”
　　“没…就是想喝了…有时间咱哥俩也喝点….”陈晓大着舌头，夸张的傻笑着拍了拍李师傅的肩膀。
　　“你这没少喝啊，要不我送你上楼吧。”
　　“不…不用…”他抬胳膊晃了晃，然后一步一摇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李师傅冲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

　　吧嗒，努力了半天房门终于被打开。
　　陈晓连拖鞋都没顾上穿，三步并两步，晃到客厅沙发前，一头栽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慌忙爬起来蹿到洗手间，捧着马桶吐起来。
　　吐完感觉稍微好受了点，就起身到洗手池边，打开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
　　立时清醒不少。
　　走回客厅，倒上一杯温开水，一口气灌下去，胃里似乎也暖了不少。
　　希望明早起来别头痛，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实验要做…
　　陈晓想起了什么，他打开抽屉拿出药盒，翻出解酒药的药瓶，倒出一粒胶囊就着水咽了。
　　唉！工作，工作，工作！现在他的世界只剩下工作！心脏传来阵阵痛楚，他却冷哼一声，自己真是全天下最傻的傻瓜，被卖了还帮人数钱，自己真够贱的。
　　一想起那个女人曾把他耍的团团转，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又喝了口水，然后摇晃着走进卧室，踢掉脚上的鞋，然后颓然倒在了床上。
　　这个夜晚，又恢复了宁静。
　　直到——
　　“啊……啊……好痛……”
　　好像是谁，在低声嘶吼。
　　“唔好痛……”那人在床上不停翻滚，试图变换姿势减轻一点痛楚，然而那种痛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感到阵阵眩晕，突然脑中警铃大作，难道？！
　　几乎是从床上咕噜到地板上，他却顾不得许多，使出全身力气向客厅爬去。
　　他的手机，搁在了客厅茶几上。
　　差一点，还差一点……他匍匐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他觉得胃里像有几百根针在扎着自己，胸口也闷得厉害，心里更慌了。
　　终于，够到了手机。颤抖的手打开屏保，努力按出那三个数字。
　　快接，求求你们，快接电话……
　　“您好这里是H市120急救中心，请讲。”
　　“我肚子……特别疼……还恶心想吐……啊疼……”
　　“好的，能告诉我您的具体位置吗？”
　　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音。
　　“喂您好，还在吗？能否告诉我一下具体位置？”
　　可惜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听不到了。

　　当易凡和肖颖赶到现场时，法医周波正在进行尸温检测，尸体直肠温度下降约2℃，初步推断死亡时间为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死者陈晓侧躺在客厅地板上，全身皮肤呈潮红色，眼结膜充血，喉头水肿，口唇发绀，唇边残留少量污浊物，身体无明显外伤，现场门窗紧闭无闯入迹象，无拖拽和打斗痕迹，初步怀疑死因为急性乙醇中毒引发的心肺功能衰竭，具体死因待详细解剖后下结论。
　　王军一边扫视着案发现场，一边嘀咕着，“我们刚怀疑到他身上，就这么突然死了，真是邪了门了！”
　　蹲在一边收集物证的夏雨也摇摇头，“谁说不是，前一个案子的嫌疑人就这么喝酒喝死了，也太巧了吧！感觉有可疑！”
　　“有可疑就更要好好查啊！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听到队长责备的话，两人吓得没敢再吱声，继续闷头干起活来。
　　易凡显然心情不是很好，虽然说了两名下属，但其实他们和他心里想的一样，一切都太过巧合，让他不得不怀疑。现在能做的就是收集所有物证，排查所有社会关系，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师傅，小区物业经理来了。”肖颖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西装男子，朝易凡快步走来。
　　“这是我们刑侦支队的易凡队长。”
　　“易队你好，我是新城小区的物业经理小刘。”
　　“刘经理你好，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配合。”
　　“这是我们市民应该做的，易队您看有什么想向我们了解的？”
　　“你知道这个业主的情况吗？有没有室友或者女朋友？”
　　“来之前我特意查了存档资料，这房子是业主两年前买的，房产证上是他自己的名儿，估计是家里掏钱买的，我向我们工作人员了解了一下，平时应该是他自己一个人住，几乎没见过谁跟他一起回家。”
　　“这个楼门口有没有监控设备，我们想看一下这几个月他的回家情况。”
　　“好的没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调出来，拷一份给你们带走。”
　　“好的感谢！对了昨晚大门口值班的保安现在在么，我们想向他了解点情况。”
　　“昨晚李师傅值班，现在这个点应该在宿舍睡觉呢，没事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找咱们。”
　　“不用不用，别折腾他了，怪辛苦的，你带我们直接去宿舍找他吧。”
　　“行！那咱走吧！”

　　李师傅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刘经理他认识，另外一男一女看起来表情十分严肃，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别说错话。
　　当听说昨晚见到的住户今早死在家里，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好家伙，那孩子才多大啊就死了，他忍不住问到，“他是怎么死的啊？”
　　“这个目前还在调查中，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下，昨晚他是一个人回来的么？”
　　“对，他一个人，喝的醉醺醺的，走路都走不稳了，我说送他回家他没干，自己晃悠着回去的。”
　　“那时候是几点？”
　　李师傅皱了皱眉，“好像是晚上12点多吧，我记得我刚站岗没多久，不过这个时间可不确定啊，我当时没看表……”
　　“你看他当时情绪怎么样？”
　　“他啊，感觉应该是有什么愁事，我这几次站岗都看到他喝多了挺晚才回家，以前这孩子不这样，很乖的，也不知道最近遇到了什么事….”
　　“他这样您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么？”
　　“呀这可不好说，我感觉是一个月以前吧，要不你们再问问别人。”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如果以后看见或者想起什么线索，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问完上面一连串问题，肖颖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李师傅。
　　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易凡，离开前看似随意的问了一个问题。“你见过他女朋友么？”
　　“嗯？他有女朋友吗？没见过呀？难道小伙子因为失恋自杀了？”

　　当肖颖他们拿到小区监控录像，返回案发现场时，王军他们已经把所有物证采集好送回了所里，所有人饭没顾上吃又马不停蹄赶到小区辖内派出所，调取了案发当晚陈晓的行动轨迹，重点锁定他喝酒的朝圣酒吧，在那里问询了相关人员，查找是否接触可疑人物，最后发现并无任何异常。
　　他们又重新梳理了陈晓在HJ研究所里的人际关系，重点调查了他家里的社会关系，基本正常无可疑。除了他曾和小吴暧昧、很可能曾偷偷交往过这点。
　　易凡分析，陈晓的死亡也许与小吴的死有某种联系，他可能是知道了某些内幕被杀人灭口，现在最主要的是知道陈晓的确切死因。
　　易凡和肖颖来到解刨室时，周波法医正在给陈晓做详细的尸检。
　　看着躺在冰冷停尸台上的陈晓，肖颖的心里五味杂陈，她真的无法把眼前这具尸体和她记忆里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儿划上等号。她甚至有种错觉，也许他在开玩笑，下一秒就睁开眼，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说，对不起吓到你们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也许看着一件美好的事物就此凋谢，心有不舍吧。
　　“死者尸长182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呈暗红色分布于尸体背侧，指压褪色，尸僵存在于四肢各大关节。角膜轻度混浊，瞳孔等大，直径为0.5 cm，双侧睑、球结膜充血。鼻腔内有少量异物附着。颜面青紫，双手指甲床发绀。右膝及右足内侧有陈旧性表皮剥脱。”
　　周法医的话不疾不徐的飘来，把她脑中的那些胡思乱想打碎，她把心思重新放回到法医解刨分析上。
　　周波把尸体的颈部切开，仔细翻看后说道：“皮下和肌肉未见出血，会厌部轻度水肿。”旁边的助理马上做了记录。
　　又用工具打开胸腹腔，看见心、肺浆膜下有出血点，剪开心脏，心血呈暗红色流动状，两肺粘连，右侧为重，左肾表面见一0.3 cm×0.3 cm囊肿。
　　助理早已准备好泡有福尔马林的器皿，周波把各脏器一一摘除小心放置其中，他抬头看了看易凡和肖颖，“等做好病理学和毒药物检验，我会第一时间把报告发给你们。”
　　易凡点点头，“辛苦了大波！”
　　呼，终于结束了，肖颖急着往外走，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请等一下。”
　　她诧异的回头，看见周波正盯着她，一脸平静的说，“晚上有时间么，一起吃个饭吧。”
　　“抱歉晚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以后再说吧。”她留下这句话，也没看对方的表情，就急匆匆的走了。

　　“头儿，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易凡的一只脚刚迈进办公室，王军就来汇报好消息。
　　“哦是什么？”
　　“陈晓家里有个备用药箱，装的都是一些日常的药，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易凡脑子里突然打了一道闪电：“你们找到了头孢？”
　　“对，头孢哌酮钠，老夏刚给法医打了电话确认，头孢哌酮钠是目前临床上常用的抗生素之一, 不良反应少, 但遇到酒精或含乙醇溶液药物时, 会出现硫仑样反应，而且它比一般的头孢药性更大，引起的双硫仑反应更强烈。”
　　“现在一般人应该都知道‘头孢就酒，说走就走’按理说陈晓吃了药的话应该不会喝酒了吧….”
　　“除非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药吃了，这很可能就是凶手的作案手法。”
　　设计让他吃药……突然想起了什么，易凡一个健步走到证物面前，戴好手套，打开了药箱。
　　头孢哌酮钠，安瑞克，止咳糖浆…….他不停的翻找着，然后视线一下子落在了一个药瓶身上。
　　那是个深蓝色的瓶子，上面写着“×××牌解酒药”，易凡抓起药瓶，旋开瓶盖，往里瞧了瞧。
　　果然，和头孢的药片长得很相似。

　　经过检测，瓶子上只有陈晓一个人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
　　房间封闭无任何陌生人闯入迹象。
　　调查了近三个月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到过他的小区。
　　尸检报告这时也送了过来，死因分析为死者饮酒后出现双硫仑样反应，肝、心、脑、肺等实质脏器的病理性改变，进而因肝功能、脑功能及心肺功能衰竭致死。
　　服用头孢、饮酒过量，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此案为他杀。
　　没多久，匿名信的指纹分析报告和寄信人视频也都出来了，果然是陈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