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死了》独一无二的水果

5、逐渐明朗

　　小吴母亲在家躺了整整三天，这三天她几乎什么都没吃，就每天捧着手机，望着小吴照片掉眼泪。
　　姑娘啊，究竟是谁害了你，只要我知道，就算拼了老命，我也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呜呜呜呜呜……
　　空荡的房间里，呜咽的哭声显得愈发渗人。
　　哭着哭着，她的脑海里像打了闪电一般，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哪儿呢？我把它放哪儿了？
　　小吴妈妈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疯狂的在卧室里、客厅里、书房里四处翻找，没有，没有，都没有，究竟我把它放哪了？
　　她坐回客厅沙发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当时我从前台拿到包裹之后，就带回了办公室，后来有人告诉我姑娘出事了，我慌慌张张的跑出去……对，它应该还在办公室。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当时她去找周鑫算账，却根本找不到人，那小子应该是听到风声躲起来了。可恶，一想到这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到目前为止，她还是觉得，小吴这事跟周鑫脱不了干系。
　　打定主意，她抓起车钥匙，急匆匆出了门。路上好几次，精神恍惚的差点怼上前面的车。好不容易到了单位，她一路小跑冲向四楼办公室，路上撞见了几个熟人打招呼，她通通装没听见，现在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案发当天下午姑娘的快递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气喘吁吁打开办公室门，同事小向正在屋里玩电脑，被突然闯进来的她吓了一跳，小向声音都有些颤抖：“阿姨您怎么来了！怎么不在家好好休养呢？”
　　嗯，她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也不理小向，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拿起剪子，几下子就划开了包裹。
　　当她把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认出那是什么之后，感觉一股血冲上脑门， “啊啊啊这个贱人！就是你害的我姑娘！我要让你偿命！！！！！”
　　站在旁边的小向吓得脸都青了，本能的想拦住劝一下，却被小吴妈妈一把推开，像疯了似的拽开门跑了出去。
　　“完了，不知道谁要倒霉了……”小向喃喃的嘀咕，随即她想起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不好了李所，小吴她妈来单位了，看样子好像要找谁拼命去……”

　　“好啊！可算把你给抓到了！！！”
　　“阿，阿姨，你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祸害我姑娘的时候想啥呢？现在知道怕了？我姑娘傻才一直被你骗，我可不好糊弄！”
　　“阿姨你说什么呢？我一句也听不懂……要不您先坐下歇歇……”周鑫拉着她的胳膊想让她冷静一下。
　　“你管我！”她一把甩开周鑫的手，“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她把手里的东西狠狠摔在他的脸上。
　　周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东西一下子掉到了地上，他小心翼翼捡起来，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是个验孕棒。
　　“看清楚了吧！嗯？你说，这怎么回事？”
　　周鑫的脸色变了，满脸通红，“阿姨这事可真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啊！”
　　“你还不承认！你可真jian啊！！！我姑娘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你还我姑娘的命！！！！！！”小吴妈妈一面喊着，一面扑上来胡乱的抓周鑫的脸。
　　啊啊啊啊啊，凄惨的叫声已然传到走廊。
　　“阿姨放手，放手啊啊啊啊！！！！”奈何此时的小吴妈妈力气陡然大了许多，周鑫竟然没法挣脱她的攻击，两个人正纠缠的难解难分，办公室门被打开，李所和一帮同事冲了进来，及时把两个人给分开了。
　　“今天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了，我跟你没完！！！！！”小吴妈妈杀红了眼，咆哮着想挣脱众人，大家赶紧使劲拉住了她。
　　周鑫捂着脸，一言不发，有人递过纸巾，只轻轻一擦就染上了片片血色。他随即抬头，恶狠狠的盯着小吴妈妈。
　　“干什么呢你们？”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易凡和肖颖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他们吃过午饭赶到这里，没料到现场会有这么多人，不免有些吃惊。不过简单环视了一圈，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肖颖眼尖的看到地上的验孕棒，把它捡起来递给易凡。他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来问：“这是谁拿来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说不知道，周鑫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小吴妈妈咬了咬嘴唇，一狠心，喊道：“我拿来的！”
　　一片哗然。
　　“好，阿姨，那您跟我来这边，我有话要问。”易凡扭头对周鑫说，“你先在旁边歇会，一会儿我们再找你。其他同志赶快回去工作吧。”
　　李所一直没说话，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听到易凡发话了，他随即笑吟吟的说道：“对，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专心工作，别八卦啊！小吴妈妈你也稳定稳定情绪，你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但是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是不？”然后他冲着易凡和肖颖点点头，“易队肖警官，用不用给你们准备个会议室？”
　　“那是最好了，麻烦了！”
　　李所低声跟秘书交代了几句，“这是小张，我的秘书，我让她给你们找间空会议室，小张把事情都安排好啊！”
　　“好的明白！”
　　李所离开之前，经过周鑫身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周鑫却觉得从里往外的透着凉气。

　　“阿姨，您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刚才怎么发那么大火啊。”几个人刚到会议室坐下，肖颖想着赶紧平复一下小吴妈妈的情绪，没想太多就说了出来。
　　小吴妈妈看了眼还在忙着倒水的秘书，回答道：“嗯，好多了。”
　　易凡止住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肖颖，客气的对秘书说：“谢谢小张，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小张立刻明白了，“好的那我把水壶放这儿，如果有什么需要喊我就成。”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阿姨这回您不用有顾虑了，有什么话就跟我们说吧。”
　　小吴妈妈却沉默了。此刻冷静下来，她突然有点后悔，姑娘的名声，是不是已经被她毁了。她感到懊恼不已，不愿再多说一句。
　　“阿姨现在案子还在调查当中，如果你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能早点破案让孩子沉冤得雪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肖颖敏锐察觉到，要想让她说出实情，必须从为小吴好的角度出发。
　　果然，听了这番话，小吴妈妈的眼睛红了，一直强忍着的眼泪一瞬间决堤，她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易凡和肖颖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再说话，任由她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渐渐止住了悲声，肖颖马上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道了谢，把眼泪和鼻涕擦了擦，然后把心里的疑问全都说了出来。
　　“阿姨您的意思是，怀疑小吴觉得自己怀孕了所以自杀了，或者周鑫知道小吴怀孕了不想承担责任所以把她杀了？”
　　“对，除此之外我真想不出还有谁想害我家姑娘……周鑫真的太不是东西了，之前陈晓就跟我说过，他特别花，总跟不同的小姑娘……”
　　“陈晓？？”易凡眼睛亮了一下，“陈晓还告诉您什么了？”
　　“因为他跟我姑娘关系好嘛，怕她被骗，想让我这个当妈的也劝劝，我这个姑娘啊，倔得很，不知道为啥，就死心眼看上姓周的那小子了，谁说都不听……”
　　“阿姨，小吴担心怀孕这件事，她一直没告诉你吗？”
　　“没有，她可能怕我说她吧，所以没敢告诉我，这傻孩子，要是早点找我商量，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事了？对了易警官，我姑娘，我姑娘，她到底有没有……”
　　“嗯，其实原则上我们不应该告诉您的，只能说，小吴她还是孩子，很多事情没弄明白。”
　　小吴妈妈点点头，明白了易凡的意思。
　　“阿姨小吴有跟您提过林薇这个人吗？”
　　“林薇？好像是她同事吧，没多深的印象，小孩儿好像挺有礼貌的，见面都会问好打招呼。”
　　看着小吴妈妈眼中的疑惑，肖颖赶紧说道：“她前段时候离职了，我们照例要询问一下，对了阿姨，还有个事想问您，您最近有往我们刑侦队寄东西吗？”
　　她露出了更疑惑的表情，“没有啊，什么东西？”
　　“没事就跟您确认下，阿姨您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吧。”
　　小吴妈妈一下子站起来，走到两位警官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吓得两个人赶紧起身把她拉起来。
　　“拜托你们，请一定要查出真相，还我女儿一个公道！！拜托啦！！！！”说完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阿姨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坏人逃脱法律的制裁！！”
　　看着那个逐渐走远的、已经开始佝偻的背影，肖颖不禁有些心酸，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她默默的想。

　　周鑫进来的时候，肖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已经从师傅那听说了周的所作所为，心里十分厌恶他。易凡倒是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坐吧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
　　周鑫脸一红，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伤痕，还是很痛，那臭婆娘下手真狠。
　　“易警官肖警官，你们看到了，是小吴她妈攻击我，我都不知道咋回事……”
　　“你真不知道咋回事？”肖颖忍不住打断他，“她不是拿着验孕棒过来找你的？这怎么说？”
　　周鑫一脸无辜，“肖警官，这事可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再说我也不知道小吴怀孕啊。”
　　易凡看着周鑫，“小吴是你女朋友，她妈妈怀疑你也正常吧，而且，”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你说你不知道她怀孕，可从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你们在案发前一晚已经在为这个事吵架了，对不对？到这时候你还在撒谎，嘴里还有没有实话了？”他的语气继续加重，“周鑫！你是不是觉得耍警察很好玩，别以为对我们说假话就没事，告诉你，刑事案件作伪证照样是犯罪！”
　　周鑫一机灵，正好对上了易凡审视的眼神，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说话都带着颤音：“我，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那晚，就是小吴死的前一晚，她突然联系我，说让我去药店买个验孕棒，她不好意思去买就叫我去，我也不想去呀，就让她在网上买，不知怎么的就惹恼了她，把我臭骂了一顿。其实我心里也憋着火，因为我一直都有做防护措施，她突然说自己怀孕了，我，我……”
　　“你就怀疑孩子可能不是你的？你还这么跟小吴说的是吗？”
　　周鑫沉默的点点头。
　　渣男！肖颖在心里大骂。
　　“她当时一下子就炸了，不断用各种难听的话骂我，当然，我也还嘴了，说那孩子指不定是陈晓的，其实我一直挺介意她和陈晓的关系，所以气头上一股脑都说了。小吴当时就疯了，Duang一声就把手机给摔了。她以前也这么疯过，我也没在意，就出去找哥们喝酒去了。当时我还庆幸，第二天上午送李所正好不用见她，谁知道却再也没机会见了。”周鑫把压在心里好多天的话全说了出来，莫名感到了一阵轻松。
　　“然后你知道小吴死亡的消息，心里害怕了？”
　　“嗯，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自杀了，因为回想起来，那晚我确实说的挺过分的，她可能一时承受不住就……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如果她真气到自杀的程度，为什么要等第二天到单位了再自杀呢？这说不通啊，难道是为了陷害我？”
　　“嗯你也不要猜了，事实是怎样的我们会查清楚。再说说你们和林薇的事吧，你和小吴可没少欺负她啊！”易凡坚定的语气传递了一种信号——不要再狡辩了，所有的一切我们都掌握了。周鑫咽了下口水，把他们如何欺负林薇，如何把她逼走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其实我对林薇真的挺有好感的，但是没想到却反而害了她，没办法，小吴就是那么霸道的一个人，我虽然喜欢林薇，可她家世一般，我得找个家里条件好的结婚，所以只能听小吴的话整她了。”
　　“你是真够可以的了！”肖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说说你干的这都叫什么事儿！”
　　周鑫也没反驳，只是又低下了头。
　　易凡安抚的拍了拍肖颖的肩膀，转头对周说：“按照流程我们要对你做个活体取证，希望你能理解配合一下。”
　　周没说别的，默默看着肖颖采集了他的指纹和唾液。
　　“行啊你思想压力也别那么大了，回去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为人处世。”
　　“太可气了师傅！”等周鑫一走，肖颖又忍不住数落起来。
　　“嗨，你还是年轻见得少，比他可恶的人有的是，他好歹还有点良知。别生气了啊，咱们赶紧回所里，王军刚才给我发消息，毒物检测报告出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根据报告显示，小吴办公室的夹竹桃化学成分与其体内的毒素成分完全一致，基本可判定该株夹竹桃为本案致死工具。因为死者体内强心苷纯度相当高，需要有一定化学提纯能力才办得到，因此易凡他们把这个作为重点突破口，开始排查小吴身边的可疑人员。
　　经过王军夏雨等人的摸排走访，有一个人逐渐浮出了水面，他连续三年获得高中化学竞赛大奖，大学期间多次发表化学焊接技术相关论文，可以说像一般物质的分离、提纯、净化都不是难事。
　　他就是曾被劈腿的小吴前男友，大家口中的优秀模范生陈晓。
　　看来一切都越来越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