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游凤潭游鹤溪》G子

5、敬业狗腿子

　　穿来这些日子，林灼华光想着怎么混出小厨房了，荣璟的那一出，让她还想到了别的法子。她从没想过，这具身体的主人还年轻着。现如今只要林灼华想，大可以利用原主的身体去招蜂引蝶。
　　想到这里林灼华真的觉得自己有点混蛋，陈芳儿早年丧母，后又被舅母虐待丧命，还摊上了个不负责的舅舅，当日的关切和问候只不过是一时的，若是陈芳儿出了事，胡柄也怕是要被街坊议论。林灼华后又顶着陈芳儿的身体，给继舅母伺候，若不是陈芳儿丧命吴水凤之手，这会子便不知又要受什么苦。
　　等安定下来了，定要给陈芳儿多烧点纸钱。林灼华想着。
　　然后，她就开始怎么研究用这副身体招蜂引蝶了。
　　原主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若不是林灼华要出来当丫鬟，怕是那继舅母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要把她许配人家了，只是像他们这个阶层的，聘礼也不过是牛马布匹，倒不如让她出来，能够有不断的银子给补上。
　　十三四岁虽在媒婆口中不算大，但在人牙子口中已不小了，多数人家是不肯要去做工了，这会子的不比得家生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怕是难管教得很，多半是送去风月场了。林灼华便是因为她是良家的女孩儿，招进荣府也不过是做一个小小的工。
　　本来她这辈子是没有出头的机会的，偏那荣璟事多，把她叫了去，细说她还要好好感谢荣璟。
　　陈芳儿这副脸蛋据说是随亲娘，出水芙蓉般清秀，但是透过她舅舅胡柄，林灼华一点看不出来哪清秀了，又加上天天在厨房烧炕，比起进府前的日子倒是整个人邋遢不少，小脸也是对炕烧的通红，只是天天对着时妈妈和芬儿，还有一些丫鬟小厮，也没谁觉得不对，好像厨房里烧炕的就应该是这样的。
　　林灼华如今成了小厨房主事，前面管事的妈妈又给她配了两个年轻的小丫鬟来打下手，一个叫春蝶，一个叫芙蕖，虽都是家生子，但老子娘都在庄子上，府里没什么依靠的，不敢惹事，性子乖的很。对林灼华来说，不过是多了两个小妹妹，不过她们确实是这个年纪的人，要比林灼华活泼得很。

　　芬儿一事风波刚过，府里上下怕是都知道了，这会子管的紧，方姨娘那边听到了消息自然也不敢造次，毕竟这璟大爷的脾气是合府上下都知道的，只是老爷不在，没人能治了他。
　　荣璟往日在府中发脾气也不是头一次了，只是这次的目的要比往日都不同，荣璟想要立威。方姨娘哪是吃素的料，荣璟不过是一毛头小子，明眼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会子先把自己娘亲院子里的收拾干净了，接下来就一个个清算，早晚会轮到她们头上。只是自己娘好下手，柳氏自然是惯着他，纵使拿嫡子的身份出来，也是没人敢说二话的。
　　方姨娘知道了这消息，定是不会闲着。写了封家书，连夜就让小厮给送出去了。
　　只是这家书，还没出毫州的驿站，就被拦了下来，送到了柳氏的手里。
　　“妾思郎远行，独守家中门……啧啧，方思微还是书香家出来的，怎么十几年过去了，她的情诗写的还是跟以前一样烂。”柳氏不屑道，换句话说，孩子都长大了，方姨娘的文化水平还是没有长进。
　　纵观全诗，大意就是“老爷我好想你你快回来吧”，柳氏虽不常管家了，但还是知道方姨娘这信是什么意思，荣璟还没开始发威，这方姨娘就开始害怕跳脚了。
　　此次荣老爷去西北置铺子，怕是一去小半年，被柳氏压着，方姨娘的日子可不算好过。
　　早年间柳氏看着方姨娘带着荣璎住着偏院，也没什么下人，柳氏看着母子两可怜，便尽了主母之责，送了一些补品和下人过去，还让方姨娘住了大一点的正经院子，谁想到方姨娘顺着柳氏给的杆子往上爬，还把原来的偏院给打通了做了花园。
　　这下柳氏可气得不轻，才明白自己做猪了。可自己虽是主母，但事事都需守着规矩，哪有那方姨娘来得松快呢，不仅不用管家，虽是个妾，仗着荣老爷那权力可不必自己小。就这样柳氏气着，加上生荣璟留下的病根，慢慢身体越来越吃不消。
　　“小姐，这方氏也是大胆，敢打着荣家的名号贸然送如此的家书出去……”说话的便是柳氏从母家带来的心腹刘陈氏。
　　“方思微就是怕了，不过是一房妾，她当年要死要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柳氏忆起荣老爷年轻的时候，真真是十里八乡打着灯笼还找不到的如意好郎君，公婆双亡，家底丰厚，年少有成，族系旁支又少，柳氏的母亲可是精明的很，当初也有一户状元郎上门提亲，只是那状元郎的家底微薄，又有几个弟弟要扶持，不如就嫁了这同为商贾的荣家。
　　只是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方思微。
　　后来柳氏的女儿进宫做了才人，这才觉得，方思微是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的。
　　“这荣府上下都是我璟儿的，我娘家那边也是顶好的，她方思微是怎么敢的？这嫡子开始管家了也需要向庶子报备了？”只是柳氏从小受的教养是宽容大气的，找方姨娘理论这种事是断然不会去做，也不需要去做的。
　　“小姐，璟大爷的性子不过是太冲了，您也是知道的，咱们商贾之家，若是璟大爷真没有那做官的心思，早日让他管家，继承老爷的衣钵也是好的。”刘陈氏说到。
　　“你这小家子气的，若是让方思微的儿子做了官，我脸上怎么好看？璟儿也是，老大不小了……”柳氏飞了刘陈氏一眼，方思微本就是妾，不过有娘家撑着，若是论身份，和那丫鬟婆子也没什么区别，不过顾及诞有一子，生养都是方思微操办着的，只是商贾之家，不比得官宦，规矩没有那么严罢了。
　　“我璟儿要管家便是，她不过是个妾，赶着巴结她的叫声好听的姨娘罢了，正正的嫡子管家，难不成还要这个妾……咳咳……”柳氏身子骨愈发差，说到激动处不禁咳嗽起来。
　　“小姐，您可别为了这档子事伤了身子，咱们大爷自会有安排的。”刘陈氏一边抚着柳氏的背，一边道。
　　刘陈氏这么一提，柳氏想到几日前闹的那档幺蛾子。
　　厨房这么不见天日的地方，也能出狐媚货色，每日烟熏火燎的，平日也不见得进前厅伺候几回的人，竟是都细细盘算的。不过是个平常富户，若是到了宫中，她的女儿又该怎么办呢……
　　柳氏不禁想起自己进宫的女儿，已有一年的光景未见。更是想到家生的奴才都如此不安分，她太久没有严令管家，让荣璟这么一闹也好。
　　已是戌时，屋外天已黑大半，柳氏屋里的丫鬟点上了油灯，只是昏黄的烛影让柳氏感到心烦意乱。
　　“小姐，厨房送了一盏安神茶和一盅小食来，本是要随晚膳一起送过来的，怕放凉了，便这会子送过来了。”刘陈氏将餐盘搁置一旁道，后又补充：“若是小姐没胃口，便让下人送回去了。”
　　柳氏本就身子不爽，便只拿了安神茶尝尝。
　　不似以往的安神茶，味苦，浓厚，仅有淡淡的回甘，原来那厨子还不把泡水的料给撇了，吃得柳氏好不方便。这回的安神茶少了苦味，还有淡淡花香，柳氏起了食欲便打开那盅小食，摆盘精致，山药泥为点缀，还有柑橘酱，下面则是一层鸡蛋羹。
　　“这新厨子倒是肯花心思。”柳氏不禁道。
　　刘陈氏附和道：“那是自然的，年轻的丫鬟定是花样多。”
　　柳氏想起往日时妈妈做的饭菜，倒是越想越不如意。
　　这盅小食做的恰到好处，鸡蛋羹细腻嫩滑，奶香回味，山药泥做的一点腥味也没有，柑橘酱的酸甜更是解了前两者的腻味。
　　片刻功夫柳氏便把送上来的吃食吃光了，刘陈氏都发觉如今柳氏的胃口要比以往好。
　　“璟大爷倒是会办事，这会子提了个细心的人来伺候您。”刘陈氏道。
　　“到不过是他会办事，这丫鬟是有心的，只要她能安分，我这院子也能长久地收留她。奉仙，不如你去查查她什么来头，别又是个闹心的。”柳氏道。
　　“是。”说完刘陈氏便退出了柳氏的屋子。
　　刘陈氏之所以在几个陪嫁丫鬟中脱颖而出并且当了柳氏心腹这么多年，不仅是因为从小伺候柳氏，干活效率还高，柳氏吩咐的最迟今天就能办成。
　　刘陈氏离开没一会儿，便有丫鬟来报，厨房备的药汤好了。
　　柳氏倒是越发好奇，新来的厨子到底有什么心思，这么会献殷勤。
　　药汤也是细心备好的，只是柳氏从未有药浴的习惯。“厨房的芳儿姑娘说，怕您不习惯，请您先事事小桶泡脚试试。”一旁等候的丫鬟道。
　　柳氏刚吃完送来的吃食，觉得新鲜，便让其他两个丫鬟伺候脱了鞋。

　　林灼华当上主厨那天就没闲着，托人去前厅向知鸳要了个柳氏的作息时间，还不忘塞点银子，当然，有银子好办事，拿到了柳氏的作息表，林灼华就开始研究怎样让柳氏过得更舒坦。有人伺候是挺好，但也要把人给伺候好了，其中就少不了她这敬业的狗腿子。
　　下人嘛，本职当然是要伺候好主子了，同行就随便应付应付喽。
　　于是她拖着原主孱弱的身子每天烧火做饭，虽然给她配的那两个小丫鬟年岁跟原主相差不大，但林灼华每天让她们切个配菜还担心着其中有没有人把手指给她切进去了。
　　她便让两个小丫鬟准备下人的配餐，主子的由她来仔仔细细地切花刀，摆盘，有时候她觉得出去了都能办个古代新东方培训了。下人的吃食就烧得下饭些，烧精致了也没用，主子得吃食她还得一道一道把控时间，免得上菜凉了。几日试探下来，林灼华得厨艺在众下人中获得了一致好评，因为林灼华几乎每日换着花样烧，而往日的时妈妈只愿烧几样，众人吃得也腻味了。
　　见柳氏那边也没有异议，她便斗胆一试。今日的安神茶和小食，都是她按照往日的配方改良的，安神茶则是减了当归等一些大补药材的量，添了枸杞，干玫瑰，葛根和胎菊等，原时妈妈的配方是没有问过大夫的，她都好奇柳氏天天吃这些怎么还没有边走路边喷鼻血。
　　小食也是她这几天研究出来的，布丁底，山药泥夹心，柑橘酱封层，虽然一开始山药泥做的很失败，像新鲜的大鼻涕，但是她后来把控好了火候，加入了少量的糯米粉，山药泥就变成了养胃版的芋泥。
　　她想，有机会一定要做一次芋泥奶茶。
　　柳氏的吃食里不断被她换入养胃的食材，和一些蛋白质食物，原来时妈妈做的那清汤寡水养哪门子的身子，柳氏不虚才怪。
　　这次的药浴也是她和两个小丫鬟轮流看着火，药包则是加了她老妈的暖身配方。
　　“我靠，冻死了，老天千万别辜负本有心人啊……”林灼华向着窗外的月光拜倒。
　　正当她准备着第二锅水时，前面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