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劫》姜茝

5、风雨 白若谷，你

　　将左小溪送回卧房时，可能是男子的怀抱太过温暖，对方将她放到床上将要离去时，左小溪却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含含糊糊的问他：“为什么……你总在梦里出现呢？你真的存在吗？”

　　对方闻言将她紧紧抱入怀里，贴上她的额头说：“这不是在梦里。”

　　“可是为什么每次等我一醒来，你都不在？”

　　左小溪将脸埋入他的怀里，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既委屈又心疼。

　　他低头，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哽咽着说了一声：“对不起。”

　　眼泪在眼眶打旋，左小溪呜地哭起来，男子忙问她：“怎么了？”岂料她呜呜咽咽的说：“我难受！”

　　男子笑道：“谁让你喝这么多了？”

　　“我没有！我就是难受，我难受！玉儿是谁！玉儿是谁，为什么你在我的梦里要喊别的女人的名字！”

　　男子听着她抽抽搭搭的质问，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小傻瓜，那是你自己啊……”

　　不记得了吗？昔年在瑶仙幻境，你红裙长剑刺落花，英姿飒爽。如今流落凡尘间，木钗布裙，忘却前尘。

　　再说小白被林雨推了一把后，一个人垂着头站在原地。有左帮的兄弟见了，醉醺醺的上来劝酒，他也全都喝下。

　　“小白子，你别气馁，哥哥我，那是很看好你和左老大的！”

　　“就是就是！小白兄弟，我们可都是站你的，他林雨一天到晚就会在老大面前晃悠，跟个什么似的！”

　　小白不发一言，只是一杯接一杯的下肚，直到所有人都已喝得趴下，他才起身，手里提着个酒壶东倒西歪的摸着路回去。

　　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他晃晃悠悠的背影。

　　小白举起酒壶想要仰头而尽，舌头伸了半天却不见得一滴酒下来。

　　“没了。”

　　他一时觉得无趣，随手将酒壶往脑后一抛。

　　“诶～”

　　岂料突然出现一个红衣少年将那酒壶接住。

　　“听白！”

　　小白闻言回头，眯眼看了看那红衣少年。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甩了甩手，回过头不再理会。

　　那少年一个翻身跳到他前面拦住他的去路，不满道：“是我！”

　　“你谁啊你！别挡着我，我还要回家呢！”

　　“家？好呀，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来，跟我走！”

　　“做什么！”那红衣少年说着就要去拉他的袖子却被小白一把甩开，“我不回去！”

　　“你的家在流霜国！你不回流霜你想回哪儿？那座破庙？”

　　“我爱回哪儿回哪儿！不要你管！”

　　小白说着，垂着头，东倒西歪的走着路。

　　红衣少年跟在他旁边，抱臂劝道：“你看看你现在吃的、穿的、住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跟我回去不好吗？哪里还要在这种地方受那些乡野莽夫的窝囊气？”

　　小白闻言驻步，转身冷着一张脸看着对方，他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道：“回去？回去就不用受那帮奸佞的鸟气了？！”

　　“这……”

　　红衣少年一时语塞，只见小白松开他的衣服，一面走，一面似哭又笑的说：“世人皆弃我、唾我、辱我、笑我！哈哈哈哈！回去，我还能回哪儿去？”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用着近乎悲凉的语气说道：“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师父，是我，都是我的错！”

　　“你理他们作甚，那事又不能全怪你。”

　　“不！”小白用手指向红衣少年，醉道，“我就应该如世人说的那样，不忠、不义……落得个被逐出师门流浪九国的下场！哈哈哈哈！”

　　红衣少年闻言，丢了酒壶，上前一把揪住小白而后狠狠给了他一拳，怒道：“你以为伤心难过的只有你一个人吗！你知不知道初月比你更难过！她的师父没了，她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倒好，自己躲起来逍遥！你难道就不替初月想想？！”

　　小白被他一拳打倒在地，满眼忧伤的看着夜空。那红衣少年跨在他身上揪住他的衣襟继续道：“白若谷，你给我振作起来！你不是流霜最风流的少年才子吗？！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想过你父亲的感受，想过我的感受，想过那些所有关心你的人的感受了吗？！”

　　“初月，她不会想见我的。”小白双眼空洞，轻声说，“北冥扶辰，你走吧。”

　　红衣少年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陛下，快不行了。”

　　而后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已经醉成烂泥的小白冷声道：“我会在这里停留七日，七日之内，你若跟我回去，我还拿你当我最好的兄弟。若七日之后，你执意留在此地，那你我从此割袍断义，永不相见！我就当从未结识过你这个人！”

　　说罢，那红衣少年转身离去逐渐消失于夜色之中。只独留小白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天空出神。

　　天色渐亮，阳光照在床前，左小溪翻了个身，拉过被子将头蒙住。

　　小山猛地推开房门跑到她跟前儿，一面摇她，一面喊道：“阿姐，阿姐醒醒！”

　　被子里飘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哎呀，做什么！”

　　“出大事了！”

　　左小溪将脑袋从被子里探出，说了一句：“什么大事都没有我再睡一会重要！”

　　左小山忙将她按住，神神秘秘的说：“跟老屠有关！”

　　“什么？”

　　左小溪闻言，睡意顿时去了一大半。

　　只听小山继续道：“昨晚，连夜赶路来的一支商队被人劫了钱财，那人留下话，说自己叫老屠！镇上那个打更的老张叔，今儿一早被人发现死在了街角，墙上血淋淋的写了两个大字——老屠！还有……”

　　“还有什么？”

　　“歇马客栈的前院也起火了。”

　　“前院？可有人受伤？！”

　　“倒是没有人受伤，只是……”

　　左小溪惊闻，忙问道，“里面的货？！”

　　“后院的货被劫了一大半走！”

　　“也是老屠做的？”

　　“没错。”小山点头。

　　“完了。”

　　左小溪慌乱的起身收拾。

　　“阿姐，现在怎么办啊？”

　　“没事，你阿姐能搞定！”左小溪一边穿鞋一边嘱咐小山道，“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要不我陪你？”

　　“不用！”

　　话落，左小溪急匆匆的出门去了破庙，左帮的弟兄们一早便得知了此事，正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小小的破庙一时挤满了人。

　　“苦菜哥，你最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惹了别人报复？”

　　听弟兄们这么一问，苦菜忙急的跳起来叫道：“我敢保证，我这几日可是听了老大的话，谁都没招啊！”

　　“好了好了，都嚷嚷什么！”

　　左小溪盘腿坐在供台上吼了一句。这边的闹声刚刚平息，外面就有几个带刀护卫将破庙团团围住。

　　左小溪从供台上跳下来走到外面，那领头的见了她，朝她抱拳狞笑道：“左姑娘，请吧！”

　　“老大！”

　　左帮的弟兄们见了，忙要阻止，左小溪摆手，朝他们交待道：“林雨随我一同前去。”

　　苦菜和小白忙道：“老大我也去！”

　　“还有我！”

　　“小白、苦菜，你们俩留下照顾好大家。”

　　说罢，二人便被那几个护卫带往了歇马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