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劫》姜茝

3、祸起 清晨，

　　清晨，左小溪见了手腕上五瓣犹如红豆大小的金莲花瓣，背脊一时发凉，生怕被人瞧了去，慌乱间竟翻出剪子想要划掉花瓣印记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左小溪额头冒出汗珠，心中又惧又急，手腕被她划得血肉模糊，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以为自己终于将那金莲花瓣划掉，放下剪子长舒一口气，岂料手腕闪烁了一下异样的金色的光芒，原本被划伤的地方迅速愈合，那五瓣金莲再次长了出来。

　　左小溪双眼颤动，心中充满了恐惧，恰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忙拉下袖子将手腕遮住，慌乱的应了一声：“谁？！”

　　汗水将鬓发浸湿，左小溪摊在地上，双眼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门那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姐，是我。”

　　“作甚么？”

　　只听小山道：“有位严公子请你去歇马客栈做客。爹娘不在家，你可仔细些。”

　　“知道了，我收拾收拾。”

　　原来那日初见之后，客栈里的严少爷常将左小溪请去做客，就为了何时能将货物找回。

　　这日，他二人又约着在后院喝茶射箭。

　　严绍仍旧穿着那身墨色的衣服坐在石凳上，他肤色稍黑，容貌线条硬朗，给人一种爽朗向上的感觉。

　　他一边擦拭箭头，一边问：“不知左姑娘与老屠先生交涉如何了？若是再拖些时日，只怕陆陆续续到的商队多了，严某恐怕要赔得倾家荡产。”

　　左小溪挽着弓，眯眼瞄着前方的靶子道：“严公子请放心，林雨那边传来话，三日之内，老屠必定将货物送还。”

　　“听闻这老屠残暴不仁，左姑娘怎会与他有所交情？”

　　左小溪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笑道：“因为老屠他……他其实是林雨的叔叔！这中间的事情说起来挺复杂的，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反正严公子您就放一百个心，三日之内，一定有好消息！”

　　严绍点了点头，也不在多问。

　　“咻！”

　　羽箭射中靶心。

　　“好箭法！”

　　严绍拍掌赞道：“想不到左姑娘竟拉得一手好弓！不知令堂是做什么营生的？”

　　“严公子谬赞了，家父原是猎户，小溪不过跟着学了两天罢了。”

　　“猎户吗？”

　　严绍手指摩挲箭头，似笑非笑的喃喃道。

　　这样又过了半日，到了傍晚回家时，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左父板着一张脸问她道：“这几日你没再跟林雨那群泼皮混在一起了吧？”

　　“没有没有。”

　　左小溪像是心虚，忙扒拉了几口饭。

　　“没有就好，要是被我发现，我打断你的腿！”

　　左父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道：“最近镇上出现了个叫老屠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也没人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偏偏四处捣了祸事还留下名号，可能是初出江湖想混个名堂的，你们这几日出门都小心些。”

　　一家人纷纷应了“好”。

　　待收拾了饭桌，小山将小溪拉到房里悄悄问了声：“阿姐，你跟我说实话，那个老屠你认识吗？”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认识老屠。”

　　左小溪眼珠子转了转，强忍了一脸的心虚。

　　左小山道：“吓我一跳，我就说怎么可能是你们左帮的人。”

　　“怎，怎么了？”

　　“还有你帮主老大不知道的？这个老屠，生生杀光了林大娘的鸡，把王二家种的地全踩死了，据说还偷看人家姑娘洗澡，半夜把在长里店流浪了十几年的叫花子捆起来给打死了……”

　　小山嘴里不停得念着“老屠”做下的种种恶事，左小溪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她竟不敢相信这些都是苦菜做出来的，自己明明是交待让他放些狠话出去打响名声，谁教他真的去做恶事了？！

　　左小溪当下就要出门找苦菜算账，被小山好一顿劝才给拦住。

　　“这么晚了，你去了也是白去，待明日罢！我明明就说过，叫你不要去做什么仗义疏财的事，你偏不听！”

　　“臭小子，你敢教训起你阿姐了？”

　　左小山叹了口气，劝道：“阿姐，林雨哥哥送我的那几本书，我读着甚好，你不用四处想办法供我念学堂。再说了，爹娘也没有让咱们读书的意思啊。”

　　“爹娘是爹娘，阿姐是阿姐。你明明有天分，为什么不去读？！林雨那几本破书早就被你翻烂了，你再看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了！”

　　“阿姐！”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和小山争执了几句，辗转一夜后，次日天一大亮，左小溪忙领了小白和林雨去找苦菜兴师问罪。

　　苦菜娘的菜摊子上，苦菜穿了一件黢黑的汗衫，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正帮着他娘摆摊做生意。

　　左小溪紧着牙齿低声问他：“谁让你真的干坏事的了？！”

　　苦菜闻言惊愕地望着她。

　　“不是你？”

　　“老大，是你让我做做样子的。”

　　“我让你放些狠话，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苦菜低着头，一脸心虚的说：“是，是我不对，不该偷了林大娘的两只鸡，还偷摘了王叔叔家的菜。”

　　左小溪皱眉：“还有呢？”

　　“还……还绑了长里店那个叫花子。”

　　“你没打他？”

　　“没！”

　　左小溪脸色铁青，继续追问道：“当真？”

　　“我！我真没打他！我做的我都承认了，别的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老大我真的就只是趁他喝醉酒把他绑起来玩的。”

　　“你没杀林大娘的鸡？”

　　“没有！”

　　“没有偷看姑娘洗澡？”

　　“真没有！我哪敢呀！”

　　“没有把王二家的菜全踩死了？没有……”

　　“没有！没有！”

　　这一顿问下来，左小溪只觉得胸腔里充满了凉气，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歇马镇真的出现了一个恶霸老屠，完了，我们闯祸了……”

　　左小溪一个摇晃差点没站稳，三个人忙去将她扶住，苦菜安慰道：“我看是镇上有人干了坏事不敢承认全推给我的，老大你也别太紧张了。”

　　“是我不对，不该出这馊主意。林雨，你现在就带着弟兄们把货物全都还给严少爷。”

　　“全部？”

　　“对，全部。快去！”

　　林雨应了声，便忙遵着办去了。

　　“苦菜，你也别再假扮恶霸老屠了，咱们得立刻收手，否则给了他人可乘之机，咱们可就真的成了罪人！”

　　“没问题！”苦菜拍拍胸脯，粗着嗓子道：“老大你就保管放心好了，天塌了，我和小白担着！”

　　“别管天了，你这萝卜怎么卖啊！”

　　这时过来个大婶照顾起苦菜的生意，苦菜忙转身招呼，左小溪和小白也不好再打扰，一面往回走，一面只觉得后怕。

　　“小白，你说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比如，那些？”

　　“我从来不信鬼神，定是有人搞鬼。”

　　“可是谁会……小白，你为何如此淡定？”

　　小白闻言止步：“因为这些伎俩我从前就见过许多。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左小溪抬头看着他，见他望着远方的山丘出神，又像是越过山丘，望着那重重关山以外的东西。她知道，小白一定不属于这个小小的歇马镇。

　　他转而低头看着她道：“小溪你别怕，我一定把那恶人给你查出来。”

　　四目相对。

　　“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