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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少年 四目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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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谷无力的松了手,向后踉跄几步,他忽而笑起来,眼睛里泛着些许泪光。
他喃喃自语道:“是真的,哈哈哈,原来这些都是真的。哈哈哈哈哈!”
白若谷一撩袍子坐下,提起酒壶仰头痛饮。
“白若谷啊白若谷,你素来自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偏偏就是你的自负,让你作茧自缚十八年!我原本也是酒醉纵马,恣意洒脱的少年郎,我也曾战过三千甲,观过千山月!你以为!是谁把我害得如今这幅模样!”
“对不起……”
白若谷放下酒壶,又哭又笑,好似疯魔一般:“对不起,我……我只是一直不相信小溪她已经死了。我总觉得,如果她只是失踪了,那么总有一天,我和小山,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不去救你,只是当时!”
“你看这月亮缺了又圆,圆了又缺,还似从前的月亮吗?”
寒林予走入庭中,他不想听白若谷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当初在歇马镇,他明知自己被严绍掳走却不相救。后来在流霜国,他明知自己被严绍囚于鸿胪客馆,日日遭受毒打,却放任不管。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救自己,他根本不像他所表现的那般爱着左小溪。
这十八年里,他不过是用深情的借口扶持心腹,铲除异己。还满口为了国家,为了大义。
那个虚伪的男人,永远只爱他自己。
寒林予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夜空:“你一直要找的人,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她了。”
这句话轻轻的,飘入白若谷的耳中却好像有千斤巨石压心。
“虽然我们的立场不同,但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阻止紫皇,否则九国将有大劫。”寒林予一面说,一面朝他走来,“你帮我,我便帮你。小白子。”
白若谷抬头,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四目相对,他咧嘴一笑。
我们也早就不是从前的少年郎了。
九重天,神都。
英菡台,帝和身着一袭玄色神服正坐于亭上抚琴,他的手指却没有触碰琴弦。神服上刻着的金丝浮生莲泛着白色的光芒。
早开的芙蕖将台下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团团围住。那人双手高举,被芙蕖簇拥得在水里打转,如稚子一般哈哈大笑。
少年与一池芙蕖嬉笑了好一阵,才高喊着求饶:“诶诶诶诶,别闹!君上!君上救我啊!”
“嘶!”
琴声戛然而止,一支支芙蕖向两边散开。
“嘿!”
少年一笑,撑开双手向帝和飞去,未及触地,却见帝和往后一躲,伸手挡住他的肩膀,冷冷道:“有水。”
云虚撇嘴,凌空一个翻身用法力烘干了衣上的水。
帝和衣袖一挥,案上的古琴瞬间变成了两盏新茶。
“今日你找我来是有何事?可是小帝江在凡间查出什么了?”
少年单手拖住脸庞,一双睡凤眼笑眯眯的望着帝和。
“不错。”帝和中指与拇指捻住,其余三指向上,指尖飞出一串金色的咒语进入云虚的耳中。
“如此看来,只有小帝江一人,怕是不好对付。况且,昆仑神……”云虚说到此处,小心翼翼的看向帝和。
帝和撇了他一眼,冷冰冰的道:“所以,我们要下凡。”
“这!”云虚深吸了一口气,“不妥吧?”
“有何不妥?”
“那我呢?”
“你也去。”
“我也去?”
“对,你也去。”
帝和看向他:“悄悄的。这么多妖,不能在凡间直接处理掉。你得先去一趟南凉国召回衍生玉,然后按照帝江说的,再去出云国,设法牵制紫皇。”
“出云国!咳咳咳!”云虚噎了一口茶水,“不是吧,君上你怎么不自己去,你知道那地方我!我!”
“按理说,那也是你半个母国,本君去做什么?再说了,本君还得在紫岚国看住那只妖,你也说过,帝江一个人不行的。”帝和一面说着,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云虚腹诽:我看你是想见昆仑神!
“你在跟本君讲话吗?”帝和看向他。
“没有啊!嘿嘿嘿,没有的事!”云虚恨得不能将眉毛也笑起来给帝和看,狗腿子似的向他做小求饶。
帝和笑了笑,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呀,好歹是个上神!也下凡历劫过,怎么还总是小孩儿心态,收不住心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成神的。”
“我成的是神经病呗!”云虚说着朝帝和扮了个鬼脸,忙连番几个跟斗逃走了。
“君上你交代的我这就去办,你莫来追我!”
空中只飘下云虚传来的几句飘渺的话,帝和苦笑的摇了摇头。
真羡慕你啊,能永远如同赤子。
南凉国位于九州大陆的最南边,传言那里有着九州最美的星空。
木屋小桥流水人家,云虚负手立在河边,静静等着里面的男人出来。
不一会儿,从木屋里出来个谪仙搬的男人。那人朝云虚作了一揖,温声道:“神君久等了。”
“道好别了吗?”云虚看着面前的男人,“此去经年,你恐再不能变回人形。”
男人面色温柔,微笑着摇了摇头:“还请神君快些动手吧,若一会儿她又醒了,怕又得劳烦神君多等。”
云虚轻轻挑眉:“那好吧。”
说话间已是乾坤颠倒,天地混沌。
周遭的河水翻转过来,江涛汹涌,竹声飒飒,犹如妖风卷过。
霎时,万籁俱寂,归无一物。
那谪仙的男人消失不见,云虚撑开掌心,却见手中燃着一团绿色的焰光,火焰越燃越小,最后变成一块通体碧绿的玉,泛着苍色的光芒。
他看着手里的衍生玉,吁了口气,喃喃道:“呼。出云国……”
天色微明,第一抹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在木屋女主人的脸上时,她的眼睛还睁着。
一夜未眠。
眼角流出一串眼泪,滑过鼻梁、滑过下巴,最终滴在了枕头上。
骗子。
她蜷缩着,抓紧衾被,在心中将男人骂了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