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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取血 乔涟不解“ ...

  •   乔涟不解“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损于我,听起来不太像好话。”
      “参半吧。”沈陌舟摇了摇头,食之无味,倒是乔涟吃的欢快,大半的饭菜都进了她的肚子。
      叫他忍不住感慨“我瞧你不是想与我谈话,倒像是特意来吃饭的。”
      “我是想向你讨教,可你讲着讲着就说羡慕我,怎么,这饭也没写你名字,我不能吃?”
      乔涟瞥他一眼,又往嘴里塞了两口。
      一边嚼,一边思考沈陌舟的话。
      “我明白你说的,辛水言事出有因才进了千媚教是迫不得已,但他一直助纣为虐并不对,你看他之后所杀害的那些弟子,他无辜,那些仅仅是为自己师门报仇的弟子又何其无辜?你不能因亲疏关系就忽略了,只许他迫不得已行尽恶事就不许别人报仇,你们报仇有理,别人就没理?”
      所以,她依旧觉得辛水言作孽是不对的,至少,别人寻仇是合理的。
      沈陌舟并未反驳,乔涟说的十分有道理,又恰是这段话再一次点醒了他。
      他想复仇有理,谢清辞想活下去难道就没理吗?总不能他理直气壮的想要复仇,反过来指责谢清辞想活着就是错的。
      叶知秋对他想报仇一事也从来是理解,从不阻拦,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谢清辞的错。
      “你觉得我是错的吗?”沈陌舟突然发问。
      乔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虽说她不甚清楚,但也晓得一点,沈陌舟与她难得好好聊天时提起过自己的经历,母亲被大火烧死,而仇人就摁着他让他眼睁睁的瞧着。
      她不觉得他想复仇是错的,因为这是杀母之仇,报仇是合情合理的。
      “你的情况与辛水言并不相同,你是被害,就如同那些想为师门报仇的弟子一般,并没有错。”
      “如果我的复仇也会牵连许多,甚至引起动荡呢?”
      “可你不是有意去伤及无辜的,若有更好的方式,有得选的话,你肯定会将伤亡降到最低,这都不是同一类的事。”
      乔涟现在更加不明白了,一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而知错犯错害了人,一个是被害为母报仇,这二者怎么能一样,沈陌舟究竟为什么要将出发点不一样的两件事拎出来问。
      “我为了母亲的仇就能牵连无辜?这其实是同一类事,可你却不可怜那些无辜受到波澜的人了,反倒说我这是没得选,若有得选会将伤亡降到最低,你又怎知辛水言有没有得选?只是你我有交情,为着亲疏,你便下意识的为我狡辩。”
      人常常会拿道德标准去指责他人,却忘了看一看自己。
      有交情的人犯错叫情有可原,没交情的人犯错是罪该万死。
      实际上,错就是错,谁去犯都是错,只是人会有所偏心,对自己偏心的一方放宽了对错的衡量。
      乔涟放下筷子,突然觉得碗里的饭菜不香了,有点吃不下去,别别扭扭的道“你就是想为辛水言开脱。”
      见她表情写满了不得劲,沈陌舟反倒是动了筷子,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那你说说,为什么换成我,你就不可怜那些无辜之人了。”
      乔涟立刻回道“因为出发点不一样。”
      他又问“即使出发点不同,所造成的后果却是一样的,你能说仅仅因为出发点不同,那些人就不可怜?那些人的子女就不该来找我报仇?”
      乔涟彻底被他噎住“你!我...”
      这男人这张嘴怎得越来越会叭叭了!
      还是以前话少时顺眼。
      沈陌舟不理她,专心吃饭,随后将自己的碗筷收拾起来,端着就往外走。
      乔涟连忙追上去“你去哪儿?”
      沈陌舟:“去刷盘子洗碗。”
      “我这份你还没收呢!”
      “谁吃的谁洗。”
      直男,从不会惯妹子的坏毛病。
      自己的碗筷当然要自己洗。
      ...
      上过药小小的甜腻过后,谢清辞去了牢狱办事,叶知秋便正好得空温习一番剑术。
      若是天玄看到她如此勤奋,定要怀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当真是与以往的咸鱼性子大不相同了。
      事实上,叶知秋咸鱼完全是因为清楚自己在小说里的人设地位,那就是个打酱油的普通弟子,戏份不多,能力中等。
      这就像‘你知道自己的未来考不上清北,还会去报考清北吗’既知自己的命运,是顺应,还是反抗。
      叶知秋选择了顺应。
      加之她本也没有‘清北’的志向,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利,奋发图强好,做咸鱼亦没什么不好,如果非计较不努力就无法得到什么,叶知秋表示,自己本就不想要那些东西,需求不高,所以对她而言,在华山逍遥自在的过就很不错。
      每个人都该将自己的追求想法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强迫他人也要如此追求,并以自己的想法去评判他人的生活方式。
      偏是这安稳的日子里多了牵绊,叶知秋明知命运的安排,知道自己可能在做一件无果的傻事,却仍甘愿为谢清辞赴汤蹈火一次,努力逆改设定好的一切。
      喜欢一个人不该是拉低对方的步调,而是能共同朝更好奔赴。
      凌浩被关的地方并不在寒狱,而是一处密室,而密室中又设了兽笼,凌浩便被锁在这里面,堂堂伏剑派掌门之子,狼狈的犹如一只狗。
      穗芜站在兽笼外,望着他,仿佛在透过凌浩看另一个人。
      那个让她爱了半生恨了半生的人。
      谢清辞站在一侧,等待穗芜下达命令。
      显然穗芜还沉浸在回忆之中,想要多些时间与记忆‘叙旧’,她凝望着凌浩,眼中一点一点蒙上雾氤,红了眼眶。
      若..她的孩子正常的长大也该如此年纪,可惜,她的孩子却只能养护在圣莲之中。
      那时天剑宗可怜她给了她锁魂铃,与她说,只要先用锁魂铃凝聚孩子的魂魄,使魂魄不散,胎身即便腐烂成血水,仅凭一丝白骨,只要能寻到雪域圣莲便还有希望,届时将骨头放于圣莲中,圣莲会为她的孩子重塑肉身,此后再将灵魂与肉身融合,是为重生之法。
      其实这只是天剑宗对她的一个打发。
      如此圣物世人必为之争抢,就是因为根本没人找到过,反纷纷丧命雪域,才会只存在于古籍的记载。
      那本古籍也已破破烂烂,能不能求证都是一回事。
      天剑宗并不认为她真的能找到圣莲,可她却真的去找了,带着孩儿的魂魄与胎身,看着那小小的孩儿一点一点在自己的怀里化成血水,最后只剩一点骨头,她翻过雪域里的每一座雪山,就像谢清辞那样,跌跌撞撞。
      也因此,在看到谢清辞如此拼命时,她对这个小辈心软了些。
      穗芜已经忘记自己在雪域经历了什么,只记得白茫茫的一片眼前都化作虚无,她以为自己死了,可她没有。
      她倒在冰面上,血一点一点渗透了冰湖。
      醒来时,上天的怜悯将圣莲送到了她的面前。
      小小的莲花被她的血浇灌,破开了冰面,承载着她孩儿的白骨,圣光笼罩。
      从此她便住在了雪域,为了守这株莲,更是守自己的孩子。
      古籍记载并不假,圣莲果然为白骨重塑了肉身,可长到胎儿状态便不再生长,并不能让胎儿像在母亲肚子里那般,且灵魂与胎身始终无法融合。
      与其说养护,倒不如说像个保护尸体不腐的容器。
      为此她又开始寻找融合灵魂与胎身的方法,执念太深,最是伤己。
      于是,每年的名门比试都要去伏剑派逛上一逛,也不为赢,只为了在自己痛苦的日子里那个人也能寝食难安,每次出现在伏剑派时看到凌辰不安的面色,她就觉得日子舒服了许多,她就是要每年每年的提醒于他做过的事,这个掌门之位,坐的可心安?
      “你与你父亲年轻时真是一模一样。”
      穗芜隔着兽笼,探手去碰了碰凌浩的脑袋,凌浩嫌恶的想躲,奈何笼子将他困的死死的,连转身都不行。
      于是只能恨恨瞪眼。
      “你杀了我吧!你休想利用我对我父亲对伏剑不利!”
      少年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单纯的令人羡慕。
      父母辈的事,本不该将小辈牵扯进来,可她现在需要血来救自己的孩子。
      凌辰迟迟不来,她可没有耐心等下去。
      穗芜微眯眸子指尖在笼外敲了敲,转身落座,对谢清辞抬了下手。
      吩咐道“取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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