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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别怕 “我与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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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说过不喜被当做别人,你便是再思念师弟,也不该屡屡拿我做替身,寻开心。”
他将她从自己怀里揪出去,拉开了距离。
“我...”
叶知秋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太多,更想要告诉他,别害怕,无论他什么样子,无论到什么时候,她总会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陪着他,这次是她来晚了,以后不会了。
她懂他的良苦用心,懂他的不得已,懂他孤独寂寞,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
所以她不走,她不要他所谓的为了她好,而牺牲自己,一次又一次将她推开。
然而辛水言根本不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而是突然的暴怒而起,一把捏住了她的脸,手指大力的捏的她下颚骨生疼。
“想好再开口,你若再将我当做别人,我会立刻将你从马车上丢出去。”
两人脸贴的极近,以往被他掐下巴,她总要骂上几句,如今却连疼痛都顾不得,脑子里只有心疼。
他双眼布满了血丝,睫毛不安的颤动,明明在装凶恶,可嘴巴却在哆嗦。
捏她的手也不是那么稳,能明显感觉出他的情绪波动,就快要崩塌。
辛水言知道,自己虽强撑着对她又凶又吼,可只要她再张嘴唤他一声,他便再也不能坚持下去。
他想与她相认,想跟她回华山,在雪域里的日日夜夜,他多次昏迷险些不醒,寒狱的冰水侵蚀着他的皮肉,冷出冻疮,皮开肉绽,是她的话,她的容颜支撑着他继续喘息,一次次的于死亡边缘爬回来。
她是他生死之际,还在惦念的人。
他既害怕她会再唤他,又期望能再听一声她唤他。
他多想放下一切顾虑的去贪恋她的温暖,可他不能害了她,为了她,他可以克制自己所有私心欲念,只为她无苦无忧岁岁平安。
叶知秋轻轻的咬了他手一下,故作轻松的嗔怪道“凶什么凶,就会冲我吼,再凶我就不带你回家了。”
她想,他大概是并不愿意以辛水言的身份与她相认,他的傲骨,若将这份屈辱展现于她面前,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她便再等等,等到雪域,等他以谢清辞的身份与她相见。
辛水言缓缓松了手,同时也松了口气。
马车于驿站处停下,他们已是出了金陵。
为防路上多发意外,他要将凌浩调包一下,由千媚教其他人将真凌浩速速送回千媚教,再换上自己人伪装凌浩陪同一路,吸引各路的视线。
当初在绑了凌浩后,他亦是如此所做,将凌浩替换成自己人先去挑事,再在打斗的前一天以术法控制真的凌浩易容成秦时的样子,混进万魂谷的队伍中。
一来术法控制受距离限制,并不能一直操控着真凌浩,所以必须真人替换在伏剑队伍中呆上几日做戏。
二来易容是一层皮,易容成一个人的模样还行,若一个人易容两张皮,两张皮会粘连在一起,无法实现当众嫁祸,撕下易容后的那张皮露出来的就会是自己人的脸,因此打斗当天不能继续用自己人演戏。
而他之所以选择让叶知秋去揭穿,也是因为叶知秋对秦时熟悉,一旦开始对打能很容易的发现破绽,到时穗芜那边也有了交待,圆满上这一场算计。
毕竟,牵扯进万魂谷是他要报私仇,不能被穗芜知晓。
他对穗芜那边汇报的,便也只是表面上的这些,万魂谷与伏剑起了摩擦,是叶知秋发现秦时是凌浩伪装,并捉住了凌浩。
这般,还有一个好处,便是能叫她留在千媚教见谢清辞更顺利。
他算到了很多,唯独没算到,叶知秋会在这时认出他。
那一刻他有多狼狈失措,恐慌远远大过了欣喜,像被她看穿了所有卑劣,看啊,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谢清辞,说什么尝百姓苦懂百姓苦才要救百姓苦的谢清辞,其实都是假的,他为了活命居然在做千媚教手下的一条狗!
那短短的片刻里,他在心里百转千回的祈祷,祈求,她不要看他,不要认他,他多怕这样的自己令她失望...
她说即便他下地狱,她也要陪着他,但他又怎能拉她一起下地狱。
她就该永远做华山天玄座下无忧无虑的亲传弟子,永远在云头,永不跌落泥潭,应该,离他这种人,越远越好。
驿站也是辛水言名下的产业,他安排好了房间后,便道让叶知秋好好休息,明早继续赶路。
“欸!你去做什么?”
叶知秋不肯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前些日子还嫌恶他总纠缠在自己身边阴魂不散,现在反倒成了她纠缠他。
“我有事还需处理,放心,明早我会来喊你起床,不会把你丢在这儿。”
辛水言故意装不懂她意思,抬脚就往外走,生怕晚一点都无法再自控情绪。
听他说有事要处理,也不知是何事,是真是假,但她不能成他办事的绊路石,耽误他。
便不得不放他走。
可...
“辛水言,我...怕黑,又,又认床,一个人睡不着,这是我头一遭下山,还不习惯...所以你能不能忙完了就来陪我...若你真的很忙,就算了。”
其实她根本不怕黑,也不认床,从小都是一个人睡,哪来的害怕。
不过是算着,她的师弟对她总是心软没有办法,哪怕明知她在胡言乱语的耍赖,也依旧不舍违逆她的心意,一定会如她说的去做。
但倘若辛水言真的很忙,真的不愿,她也不会强求。
所以给了他两种选择。
辛水言脚步一顿,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只快步走了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隔着门,叶知秋看不到他抵靠在门口,痛苦的捂着心脏,一点一点,蹲下身子,痛的脸色发白,冷汗津津,蜷缩着,浑身颤栗。
“公子,人已经处理好了。”
千媚教弟子机械式的前来汇报。
辛水言确实很可怜,但也轮不到她们可怜。
“好。”
辛水言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挪着走下楼。
这个几近无敌的辛公子,能将一派掌门斩杀剑下,却被情折磨的如此脆弱,但凡有谁此时趁虚攻击,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很是可笑。
叶知秋趴在桌案上,等啊等啊,夜越来越深,眼皮不撑的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的听到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动响。
他回来了?!
叶知秋赶忙睁开眼睛坐起身,只见屋内不知何时架起了许多小蜡烛,不似大蜡烛那般火光明亮,小蜡烛温和的柔光既能使人在夜色中看清屋子,又不至影响休息。
他就坐在自己身侧,也伏在案上,眯眼歇息。
面具近在咫尺。
这是一个绝好的,揭下面具的机会。
叶知秋探了探手,再一次触碰到了他冰凉的面具。
辛水言并没有睡,他只是想静静的放任自己沉溺片刻与她共眠。
察觉她探过来的手,他心跳的仿佛就快要冲破胸膛。
然而,叶知秋并没有这样做。
既然辛水言这个身份是谢清辞的痛苦,她又怎会亲手将这层伤疤揭开。
“别怕。”她温柔的以指腹摩挲过他的面具,仿佛是透过面具,在抚摸他的面颊。
“师姐会一直陪着你。”
无论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时候,什么立场,只要他需要,她就站在他身边,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