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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决裂 辛水言连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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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水言连剑都不出,似乎很瞧不上这些名门弟子,连带着沈陌舟与乔涟的攻击也都不放在眼里,但凡近身的,皆被一掌击碎了心脉,横尸当场。
眼见他所造杀戮愈发的多,不过是个秘宝,便有如此多无辜之人命丧于此,沈陌舟着了急。
“师弟!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他将‘师弟’二字重了又重,想能唤起辛水言哪怕一丝的悔悟。
辛水言厌厌的不予理会,出手愈发利索。
他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尤其知道沈陌舟和乔涟的想法。
这群死板的,狭隘的正义之士,以固执的偏见去评判眼前所看到的事物,无非是觉得他虐杀无辜,与魔修为伍,心狠手辣是非不明。
可又有多少人明白什么是‘是’什么又是‘非’?
在他们眼里,正派明抢魔修的东西是‘是’。
魔修反击,就是‘非’。
因抢劫丧命的正派弟子,是无辜。
因被劫而反击的魔修,是虐杀。
正派取得秘宝是修炼得道助修行,魔修取得秘宝是作孽为祸必成大患。
那怎么不出高价当场买下,非要事后打劫?
自己拿不出这么多钱,就要打着正义的旗号来抢夺。
虽说他对千媚教也自有仇怨在,但这两年,恩是恩,怨是怨。
他这个人先还恩,后报怨,所以,穗芜交待的事,他不会退让半步。
乔涟不与辛水言纠缠,直奔马车而去,秘宝与人命比起来自是人命比较重要,倘若最终是沈陌舟拿走了秘宝也罢,凌浩的命却是一定要救的。
凌浩是老掌门独女的独子,老掌门过世前最挂念的便是自己的女儿与孙子,特意叮嘱了整个天剑宗,然而千媚教却将老掌门的女儿杀害,如今这世间只有凌浩这一丝血脉尚存,她必要为老掌门保住。
马车外凄声惨叫,叶知秋并没能听到沈陌舟那一声‘师弟’,她只知自己右眼皮不安的猛跳了好几下,这是非常玄学的定律,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像如此猛烈地连续跳动,恐怕会是什么倒霉到家的灾。
果然,系统非常应景的弹出。
【系统:请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保护凌浩,不被女主抢走】
就在系统弹出来的下一秒,马车一晃,车帘被一把冰冷的长剑挑开。
这是穿书以来,第一次与女主目光对目光。
叶知秋迅速出剑,挡住乔涟。
对上女主她心里挺没谱的,跟女主打,这是明知打不过还头铁的往上冲,女主要是个心软的圣母莲花还好,多半不会下死手,但乔涟显然不是。
若叶知秋不肯交出凌浩,她也懒得废话,招招死手。
一个魔修的狗腿子,正派的叛徒,本就该被人人诛之。
沈陌舟顾惜同门情谊心慈手软,吃的亏也不是一回,她可没什么同门情谊要顾的,在她看来,华山就这么几个亲传弟子,茜柔娇娇弱弱大事不成,谢清辞意志不坚屈服魔修,沈陌舟心慈手软屡屡吃亏,叶知秋不明事理助纣为虐,一个个的扶不起来,搞成如今这幅没落样子简直就是情理之中。
原本看沈陌舟还有几分顺眼,他也算得上是华山里最出众的,可没曾想一对上同门就成了这副样子。
她最是讨厌被情感牵绊,而罔顾大局的人。
花掌门惨死,老掌门之女惨死,现如今千媚教连独子凌浩都不放过,拿着秘宝不知又要做出多少孽事。
那些为师门报仇的弟子,只是想为自己的师父掌门报仇,却一个个被砍下脑袋,挖了眼睛,甚至是掏出心脏,连全尸都不保,他们也有父母亲人,有在意重视之人,倘若说辛水言与穗芜事出有因的可怜,那些无辜的弟子就不可怜了吗?
他们的父母,亲人,师父,心上人,就不可怜,不痛苦?
一个人的恩怨,苦痛,就要拿无数人的血来偿还,温暖自己,何其自私残忍?对这种人同情,手软,又如何对得起那些更无辜的人,更无辜的家庭?
经历,视角,立场,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而产生自己的是非善恶的观点。
并非某一方对,某一方错,或意见想法不同便是狭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亲疏远近,而这些,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教训,都会影响到对事情的看法与判断。
人由复杂组成,才立体鲜活,有人眼里的世界很糟糕,尽是黑暗,与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亲生父母甚至都可能对自己极尽利用,扒皮抽筋不止,还要喝干净子女身上的每一滴血,有人眼里的世界很美好,虽然有不如意之处,小小的黑暗与委屈,但总能迎来光芒,总有人真心换真心,有人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而在不同环境经历下长大的人,相差是极大的,甚至可能是无法理解无法共情的鸿沟。
没经历过对方的人生,无人能切身体会对方承受的压力与痛苦,所以以自己的角度评判另一个人,去下定义,对另一个人实质上是种伤害与恶意,但每个人活在自己刚刚好认知的那个世界,能过的好就是最好的。
叶知秋想,她很明白乔涟是个正义的人,乔涟作为女主,她的人设是站在大众大局视角的,而千媚教的事是私事恩怨。
说不得哪个更惨,但人的所作所为,也许在这短短的百年里侥幸的痛快而过不得报应,可因果已种怨恨已结,就像凌辰,他负心撒下弥天大谎,却没能恶有恶报,反而摇身一变成了伏剑的掌门,如今是何等风光。
她曾经在幻境历练中,对茶水摊狗男女一事也产生过困惑,当今世道,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当事人已经身死,活着未能洗脱冤屈,未能报仇雪恨,这身后之事又有多少重要,迟来的正义,当真还是正义吗?
这大概是一个很有争议的问题,叶知秋思来想去,并没能得出一个答案,因为茶水摊狗男女的后续并不美好,竹叶青死后渣男拿着从她身上榨取的钱财,继续逍遥快活,恶人恣意潇洒,可怜人长眠土下。
且死后也不得安宁的流传于街坊四邻的口中,被编排,造谣,传播,难止民口。
可她也得出一个道理,多行不义,仇怨多结,一个不忠妻子的人同样不会对朋友兄弟两肋插刀,更不会孝顺父母亲人,他的骨子里会流淌着自私卑劣,即使一时的仁义,也只是因为没有触及利益,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分分钟便会是另一副嘴脸。
这样的人,并不单单会辜负一个女孩子,他会做下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事,而这些事,将成为他的祸根,一个火星子可以吹灭可以摁灭,但星星点点的火会越滚越大,越吹越旺而引火烧身。
即使不报应在他的身上,也会祸及后代。
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便是生根发芽,剜肉难剔,所以,凌浩如今被千媚教所捉,便会是凌辰当年不义的报应。
而那些为师门报仇反被辛水言所杀的弟子,被杀,是他们师门造孽的报应,而辛水言活在追杀之中,则是他杀害这些弟子的报应。
每个人都活在恩怨因果之中,所以,人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一件事情的推动。
它们看起来很渺小,很不足道,但随着积累,推动,事情可大可小,构成了人生的路线。
叶知秋自知做不到完美的解决,因为没有一个选择会是百分百正确的,甚至没有选择会是错误的,只是选择不同,走上的路不同。
她只能顺应自己所坚持的,所愿出手,所愿帮助的道义。
人,不能被乔涟救走。
乔涟不愧是女主,武力值非配角能比,叶知秋接了几招,显然的吃力,恐不能久耗。
辛水言察觉她不撑,从后攻向乔涟。
见状,沈陌舟冲上前来做保护,并试图能劝动叶知秋。
“师姐,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了!师尊若知晓你与千媚教搅在一起,会何等痛心!”
他以为,叶知秋素来明事理,总会考虑一下师门,考虑一下天玄。
却没想到,就是因为素日里叶知秋看起来很明道理,才会在一些事上特别坚持自我,尤为固执。
他不说还好,一提天玄,叶知秋反而想的更明白了些。
“历练时,最后一关师父有意提点我们,何为道,沈师弟,现在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既不相同便不以为谋,多说无益。”
她与沈陌舟,从来不是一样的人,就正如看小说时,为何她没有被男女主吸引,而是被谢清辞吸引,因为有共性的人才会相靠,而她与主角团,角度相差甚远。
乔涟冷笑“与魔修为伍便是你的道吗?好一张伶牙俐齿是非不分的嘴!”
她本以为叶知秋是因儿女情长才会糊涂的助纣为虐,没曾想从根处就如此冥顽不灵,善恶不分,罔顾人命。
当即就趁沈陌舟与叶知秋纠缠之际,一剑直奔她心口而去,有意直取叶知秋的性命。
与此同时,沈陌舟的剑与辛水言碰上,刹那间,冰冷的长剑熟悉的痛感,再一次的席卷而来。
想来她也是倒霉,每次打这种群架,总要被人捅心窝子。
可上一次有谢清辞舍弃一切的求救,这一次呢?
不,她得活着见到谢清辞,不能白白丢掉他为她换来的这一条命。
“秋秋!”
恍惚间,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唤她名字,是辛水言?还是谢清辞?又或者是殿下。
她来不及想,更来不及分辨,一剑一掌,一个从前,一个从后。
乔涟“噗!”的一声,满口鲜血,沈陌舟才终于意识到,有些事已经使曾经的同门分道扬镳,再不可能如从前那般。
往昔情谊,真的还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