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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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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第二天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江红袂叫了他过去,这会儿正是最清静的时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静谧,小姐们都在睡觉和化妆,没什么人在外走动。江袂把他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辰儿看过钙.片没”江红袂让他坐在了电视机前头的沙发上,然后边摆弄新做的指甲边问。没等时辰答,就自己说下去了,“知道你肯定没看到,你呀,太纯,既是最勾人的也是最容易被人嫌弃的,你若是那儿用的不得劲儿,两头都得不着好,再勾人也叫人没兴致。
江红袂说的隐晦,时辰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叫他羞红了耳朵。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江红袂在心底喟叹道。
“今天跟姐姐一块儿瞧一部,你也不必害羞,虽然不是寻常的男欢女爱,但总归还是欲/望,往后常做的事,总要习惯。”江红袂翻出一盘Dv,算是最清水的一部,她怕时辰接受不了更重口的。
听江红被说得轻巧,他却有些退缩,挥之不去的噩梦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他怎么就一时冲动跟红姐来了这里,多乱啊,白夜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他后悔了,表面上乖巧的听着江红袂说话,心里头却在想着如何挽回这个荒诞的举动,计划着何时逃离。
面前的电视机突然发出了暧昧的声响,他猛然回过神。已经开始播放了,没什么剧情,上来便是两人纠缠在一起接吻的画面。江红被从不对人提感情,“感情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枷锁是累赘…”后来她再一次谈话中对时辰这样讲。
在这个奢靡又污浊的地下世界,承载的只有肉/欲和金钱,感情只是令人捧腹大笑的荒唐且天真的白日梦,不值一提。
随着时间的推移,尺度也越大,直到镜头拉了个近景,时辰涨红了脸,低着头把江红袂打发出去了。
影片步入正题,当大块头的男人从后面紧紧贴上另一人时,时辰的不适感已经彻底盖过了羞涩。男人渐渐发力,只听见下面的人跟着晃动。胃部排山倒海的东西即将翻涌而出,已经堵在了嗓子眼,时辰顾不得电视机,直径冲进了房间对面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江红袂听见了这边过大的动静,走过门口,发现房门大敞着,电视机上还播着两人大汗淋漓的样子。她顺着声音走进厕所,见时辰一脸惨白的靠坐一角,手指尖还止不住的微颤。恶心过后便是随其后的恐惧感,雨夜的废弃仓库,男人肥腻的脸和手,还有身体满遍四肢百骸的疼痛。
他已经被年少的恐惧所桎梏的寸步难行,越是靠近纳禁忌之地,他所负荷的重担就越压得她喘不过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记忆深处的惧怕和厌恶,早已成了他的囚笼,他便是这樊笼中拼命渴求遗忘与释然的困兽,他的密不透风的恐惧中又想起了他对白夜那污秽,腌臜的感情。如今这重担上又负上了他对白家人的愧疚和隐隐想要复仇的危险想法,重担压的他 ,可挣脱这束缚的奢望也成了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目标,他筋疲力尽…
“所以你对真正进入的时候有心理障碍”江红被给对面的时辰递了杯水。
时辰还心有余悸的一层层渗出冷汗。愣了一会儿,应了一声。江红袂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叫他回房间了。江红袂心里想什么,时辰心知肚明,无非是些埋怨和咒骂的话。但实际江红袂仍悠闲的接待着逐渐多起来的客人。
时辰茫然的躺在床上,空洞无神的望向天花板。心里坚定的决定逃离。像一只中了圈套的小兽,本能的想要拼命求生,逃离陌生危险又阴暗的地方。
深夜,正是红袂坊最为忙碌的时候,小姐们全身心都粘在了客人身上,正戒备松驰的时刻,时辰又背上那个包裹,里面纹丝不动的依旧只装着那床被子和所剩不多的钱。他今日白天时,发现了一个快被荒废的后门,他借着那些肥头大耳的身形遮挡下逼近了后门。
当他终于松下口气时,体.内那阵无法忽视的燥.热从内到外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他的力量,他的理智,浮出了层薄汗,露在外的皮肤得了好,享受着丝丝凉风,可正是这凉意,使他体内的热意更明显,愈发不满。仅存的理智让他选择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间,陌生的奇异感觉让他恐慌,毫无还手之力,因为他甚至不清楚缘由,又该如何对症下药。他束手无措,恍惚的倒在床上,无序的扯着衣服。
神志不清,半梦半醒间,依稀感受到有人褪下了他的衣服。像得到拯救般。
时辰是被嗓子火辣辣的涨痛疼醒的,一种类似于宿醉的感觉,混乱的,淫/荡的,放肆的记忆零碎的撞进他待机的脑子,他近乎崩溃的套上衣服,冲向了江红袂的房间。时辰也不知道自己还在努力什么,急着去找江红袂让她再复述一遍那疯狂的一夜,再回忆那个不堪的自己吗他干了什么啊那股子厌恶又翻涌上来,他又慌不择路,狼狈的跑进了厕所,吐得恍惚间,像是又看到白夜那双纯净漆黑的眼眸,他吐得更甚,吐得只剩胆汁淅淅沥沥的,试试要把五脏六腑也呕出去。过后,他又如期沉溺在恐惧中,那个绝望而无助的夜已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最后,还是江红袂在厕所找到了吐得不醒人事的时辰,叫人抱了回去。
不出所料,时辰醒就开始质问江红袂,没有任何理智与逻辑的抛出一大串问题。江红被颇有而耐心的等他冷静下来,噤了声,才开口道:“放心,姐姐知道有心理障碍,没有让那人做什么出格的事,相信你自己也可以感受的到,昨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要离开。”时辰打断地,或许是“以后”两个字有些刺耳。
江红袂带着些讥讽意味的嗤笑一声,“辰儿,你未免太过天真,我怎么可能做没准备的仗,这地方,沾了就是沾了,一次也是,两次也罢…”
“我说我要离开了。”时辰有些不耐烦的再次打断。
“白...夜。”当这两个字从江红袂嘴里脱口而出时,两人间横亘的空气都似是停滞了。
时辰惊的睁大了双眼。“闭嘴…”时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很好听的名字啊,能让我们辰儿一晚上都在叫的…”
“我说了闭嘴!”时辰抬高了音量,吼了出来,拳头在身侧握得紧紧的。
“名字,人也定是长得不错,你说你若是走了,找他来替你的位置也是不坏的。”江红袂像是没听见一般,接着说了下去,不急不慢,甚至还变本加厉的又轻笑两声。
时辰原本空洞而失焦的眼里早已罕见在眼底慢慢的燃烧起了火焰,他攥紧拳头,关节处甚至都发出了顿重的声响。
“你他/妈的敢动一下他”
“我又有什么不敢的,或许还可以让他看看你昨晚的视频学习一下。”她低头有恃无恐的玩着指甲,说到最后,意味深长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他妈的还录了视频我草/你妈!”时层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怒意,额角都爆出了青筋,脏话一句句往外蹦。
他喘着粗气,终还是平静下来,仿佛那个倔强着骂着脏话的他,搏浪击涛的他已成了前尘往事。
“好,我留,下,来。”他无助的迫不得已选择了放弃挣扎,任人宰割,在污浊的阴暗中沉溺。
他用颤抖的手签下合同。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已经没法自救了,他的四肢已被他对白夜沉重的喜欢所禁锢了。
“放心,我们不会逼迫你做你做不得的事情,只需要你为客人提供聊天和按摩就好。”简而言之,聊天用嘴,按摩用手。
从他冲动的来到这里,他就无法回头了。黑暗就像漩涡,是他自己义无反顾的跳下去,难怕只是沾染一滴,也会被寒流袭卷,手无缚鸡之力的沉沦,你若是想逃脱,就要有自断四肢的狠心,断了四肢,那便将白夜弃之不理,若是有此决心,他就不会在永无尽头的沼泽,越陷越深。获取氧气的生存法则,便是他那张脸,那就是他活着的本钱,时辰不再伤害它,细心爱护他,那是他生存的资本,所以他转眸又换上那副被声色浪荡的颓废所包围的面具。欲望是会让人上瘾的,就像为我们无声沦陷进黑暗的致幻剂。时辰在不经意间有些沉迷。黑暗啊,终于像一张大网一样把我们无可避及的捕获了。
我们情不自禁,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