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医学天才》闲信觉

56、最最最最喜欢的人

　　陈年旧事，积怨已深。

　　——陆绎

　　今夏走后，包间里的气氛冷沉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无法生出自然的面色，酒气晕满了整个昏暗的小房，屏幕里的光一闪一闪地晃过人脸，声音被静掉了，只有画面。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陆绎不需要他们对自己阴阳怪气。

　　有话就直说。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男人满脸都是水渍，他懒得用纸巾去擦，脸又红又烫的，水珠从脸颊两旁滑落，那热依旧不消。

　　“我不想说……太难受了。”郭寻现在头晕目眩，话也未必能说清楚。

　　沙发上的人立起腰身，坐正了些，轻眨了两下眼，语气不咸不淡，“我来说吧，神棍儿刚吐完，神志不清。”

　　“嗯，”陆绎手放到身后的沙发坐垫上，缓缓一压，五指深陷在绒毛里，“你们今天见到人了？”

　　两个醉意闷头的人，一个手抱着头，指腹揉着两边的太阳穴，另外一个侧目看了陆绎两眼，点头低声地回：“嗯，在二楼碰见的，男的搂着女的腰，还当众亲嘴。”

　　岑福想到那对狗男女勾勾搭搭的画面，气就不打一个鼻孔出来，“妈的，水性杨花，不三不四。”

　　难为他从嘴里一下子蹦出两个四字成语，看来是真的愤懑不平。

　　陆绎手指不着节奏地敲着坐垫，眼眸很深，对岑福说的话并不意外，“那你这次耐心倒是挺好，”他说，“居然能忍住没上去揍人。”

　　“放屁！老子这暴脾气能忍？！”气焰又从喉咙燃了起来，岑福懒倦地扫了郭寻一眼，“要不是这家伙拦着，严世蕃那条狗早就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了！”

　　陆绎笑了，回想起大一时的自我介绍，岑福说的第一条就是：本人跆拳道黑带，以后兄弟遇到什么要武力解决的事，记得找我。

　　跆拳道啊……一条腿横扫过去，以他的实力，严世蕃不残废，也要毁容了吧。

　　屏幕里最后一首歌放完了，剩下了一面深邃的蓝映在人眼前，岑福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刚刚抱着头的男人挡住了手舞足蹈的手，他不好气地弄开，“还不允许别人骂她了？”

　　郭寻哭丧的脸，湿漉漉的前额微微抬起，把手机递给他看，“她……和我道歉了，说自己骗了我。”微信的界面准备暗下去，人依稀能看到两段长长的文字。

　　“啥？！”岑福一手将神棍儿的手机扯过来，指腹迅速碰到手机屏上，光亮了起来，终于看清了内容。

　　陆绎拧了拧眉，低声问：“怎么了？”

　　那两人眼底一沉，齐齐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傻了，感觉崩裂的心在重塑起来，让人的好奇滑到最高处，然后又把心藏进黑暗角落里，不让你找到。

　　这女人在玩心术吗？

　　陆绎见他们都不回话，只能自己凑过身去看手机上的内容。

　　郭寻：我刚刚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二楼，有说有笑的，他还搂着你的腰。怎么？你这是欺负我老实人网恋是不是？一脚踏两只船，您手段可真高明，我们俩到此为止吧，我没那个容忍量心甘情愿地去给人做备胎。

　　寻家的小旬：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今天在二楼见到的应该是我的姐姐和姐夫。我一直不敢和你说，我在网上给你发的图是我姐姐的，我怕自己长得丑，你不会喜欢我……所以才欺骗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欺骗你的感情，我对你是认真的，只不过我……我没有勇气去见你。

　　过了半个小时

　　寻家的小旬：我本来已经走到包厢门口了，想当面和你解释清楚，可听到你们喝酒骂人的声音，我就没敢进去……我给你发的信息，你也没回，我知道你确实很生气很生气，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郭寻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那我以后都不会缠着你了。

　　三个男人看完这两条信息终算是恍然大悟，但也仍心存余虑，万一只是这个女人玩弄男人的手段呢？不过……没凭没据，也不能固执己见冤枉好人。

　　那就姑且先信着。

　　郭寻默了半会儿，还是决定拿回手机给女孩子回过去，反思自己刚才是过于冲动了，连给人解释的余地都不给，绅士风度全无。

　　正对着他的显示屏，由左向右滑动出一词条：本次服务时间已经到了，如若需要请及时到前台续时。

　　岑福手从沙发撑起来，将外套搭到肩上，酒气散了大半，但仍然难闻。

　　“算了，算了，今天被神棍这事折腾得我脑仁疼，回宿舍睡觉去吧。”

　　他拍了拍陆绎的左肩，话说完了，坐在沙发上的人呆滞在自己不知所措的手里，两手的手指交错穿插在指缝间，神色抽离。

　　“喂，你不会在担心小嫂嫂吧？”岑福嗓子哑了，半分嘲笑他，“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不至于吧，大神？何况还有大杨陪着呢，她丢不了，丢不了。”

　　陆绎听见他在笑自己才慢慢缓过神来，“没有，我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不好说，等事情清楚了，以后再说吧。”陆绎话没说透，岑福也不好再追问。

　　最后陆绎带着两个醉鬼上了出租车。

　　人往后视镜看过去，后座的两人，一个大衣盖头闷着睡，一个抱着手机发信息笑得犯傻。

　　陆绎低头一笑，觉得方才要吵起来的问题一下子又豁然雾解了。

　　他转头去看窗外的街景，嘴边的笑慢慢收敛了起来，郭寻的乌龙事件告一段落，可无意间又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心中尤其憋闷，暗自腹诽那个许久未见的发小。

　　姐夫……他抛弃了翟兰叶？他何时结的婚？

　　不想再想下去，脑子疼。

　　***

　　翌日一早，今夏下了床才蓦然回想起昨晚没有回陆绎的信息。

　　他说自己还欠他一个晚安吻，那何时还上？

　　小姑娘拿着牙刷对着洗手间镜子里头的自己，歪头一笑，短发长长了刚好及肩，使人多了丝妩媚，“要不然还他一个早安吻？”浅笑很快蔓延到痴笑，刚挤好的牙刷啪的一声掉在洗手盆里，浅浅的一滩绿色黏在下水口边。

　　好不容易弄好的牙膏又要重新挤，边挤边笑，好似那个人的脸就在眼前，连自己要吻他哪里都想清楚了，早上还是不宜过分亲热，亲亲脸颊就好。

　　今夏洗漱完，床上放着的手机就响了，好会掐准时间。

　　她摁下接通键，柔声道：“喂，昨晚睡得好吗？”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刚醒，声音有些闷，“挺好的，你呢？”实则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发完最后一条微信给她，就再也睡不熟。

　　女孩子很温柔的声音给他回：“特别好，我……还做了个好梦。”

　　“哦？什么好梦？”他哑声中带了点笑，好奇地问，“有我吗？”

　　你又知道……

　　今夏摸着话筒，脸感受着手机屏的热，好烫，心砰砰的跳，没有规律。

　　迟了半晌才给他回道：“有我最最最喜欢的人。”故意也让陆绎心急，体会一下自己被撩是什么感觉。

　　“嗯？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人不急，反倒是她自己先急了，“哥哥！”

　　很快，今夏感觉陆绎柔声的笑传进右耳里，低沉而有磁性，像被太阳照耀下的砂石磨过，烤过。

　　“哥哥你不许笑了，这不是土味情话！”是她先受不住他的笑，忍不住反驳。

　　宿舍里的棉被有消毒水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陆绎实在身子犯懒不想动，只好微微抬起头，下巴磕在用自己枕头套套住的枕头上，有股淡淡的石榴味舒肤佳的香味，之前她提过很喜欢他身上这种味道。

　　“哥哥知道，”他换了只手拿手机，嘴畔贴着话筒，人声离得愈发的近，“我也是。”

　　“啊？也是什么？”真是个没良心的糊涂蛋。

　　陆绎眯着眼笑了笑，深叹了一口气，“梦里有我最最最最喜欢的人。”

　　嫌不够多，那我再送你一个最，他抿了抿唇继续道：“听不懂情话的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