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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南下 逃命要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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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声色严厉的女声:“快点开门,听见没?”
随后门“吱呀”被打开,华风郡主冲了进来,扶起又饿又怕的姜末,正要低声安慰,却见不远处躺了具尸体,她脚步踉跄地走了过去,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死不瞑目脱了人形的男子,脸色变得苍白无比,顿时哽咽出不了声,泪如雨下。
良久,郡主吸吸鼻子,蹲下身,伸手闭合孔筝的双眼,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郡主破天荒地呆在前院,等待李渠的归来。
夜晚,李渠、李钰、姜末、郡主、刘伯俱在前厅,郡主喝下一口茶后,责备李渠道:“即便王妃犯了错,你也不能这般对她,出了事怎么办?”
“郡主教诲的是。”
“叫我母亲”郡主难得地正着脸。
李渠沉默良久才低低唤了声:“母亲”
“现在我以母亲的身份告诫你,以后定要善待姜王妃,你可应允?”
“不敢违逆。”
“刘伯,他日昱王若是敢犯,家法伺候!”
“是”
末了,郡主又问:“怎么不见密儿?”
待梅夫人将密儿带到前厅,郡主死盯着他看,密儿吓得躲在梅夫人身后,郡主看着小小绵绵的人儿,呆了许久才轻声说:“当年的事,不能全怪他……”随后黯然离开。
李渠握着杯子坐在椅子上,久不出声,也不动,李钰看着兄长一脸心疼,姜末更不敢乱动,只得发呆。
直到后花园来人跪在李渠脚下说:“郡主自绝于屋内。”
李渠方才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悲痛,匆匆向后院奔去,临走之前,狠毒地瞪了一眼姜末。
姜末觉得有寒气从脚底而生,想起孔筝的惨死,当下顾不得许多,飞奔到飞霞院,对芹香说:“快,郡主没了,你赶快去刘管家那里拿些棉絮来做垫子,估计我要被王爷打死了,快去,快去。”
待芹香走后,姜末立刻换上男装,又让杏桃也换上,然后匆忙收拾了一些物件及钱财,拉着杏桃便要走:“杏桃,快随我走,否则我们活不到天亮。”
主仆二人趁着全院分心孔筝及郡主的死,又刚好夜色正浓,熟门熟路地从狗洞漏夜逃走。
这狗洞原是李渠故意留给姜末跟外面的人接触以便抓她把柄,没想到却被她用作逃生的门路。
姜末带杏桃赶到河边,天刚蒙蒙亮,碰巧一艘货船南下,姜末顾不得许多,谎称老父亲病危,要赶回去见最后一面,说得声泪俱下,船家看他们兄弟可怜,同意他们搭船。
李渠对郡主原本一往情深,美人突然逝去,让他又悲又痛又恨,待稍稍缓过劲来准备找姜末算账时,那主仆二人已不知所踪,激得他更是火冒三丈,枉他自认为睿智无双,却被一个傻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李恒之很快得到姜末失踪的消息,祖孙三人碰面商议后,一致认为姜末长久以来装疯卖傻,定有麒麟玦的消息。
李恒之最后总结:“处理完郡主的丧事,你兄弟二人代帝王巡视天下,一面巩固自己的势力,一面追寻姜末的下落。”
“是”
李钰派人多方打探消息,陆路并没有姜末的踪影,因而推断那二人走的是水路。过了郡主的三七,兄弟二人代天子巡天下,离京而去。
李英田立即安排郅王尾随其后,暗地跟踪。
姜末与杏桃搭船一路南下,谎称银两不多,只给了船家几两碎银,另帮着船家干些杂活。这个船家也是豪爽的人,见兄弟俩能算会写,勤快老实,便腾了一间小房给二人住着,姜末感激不尽。待行至关中时突降大雨,有一黄衫女子,挽着妇人头,身材窈窕,背着三尺长剑说要搭船,船家很为难说已无空房,那女子掠了掠湿湿的头发说:“船家,我只搭几程路而已,付你十两纹银还不成么?”
船家很为难说:“若真是方便,你便不给钱,搭你一程又何妨,现在船上皆是男儿,你一妇道人家,又无空房,这……”
姜末看雨越下越大,这妇人实在可怜,便说:“船家,她身背宝剑,定是武艺不俗,我兄弟俩都是瘦弱的鸡仔,她若不介意,便跟我们挤挤吧。”
船家无奈:“行行行,出了事别赖着我就成。”
杏桃忙打哈哈:“船家这般仗义,谁敢赖着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姜末招呼那妇人道:“姐姐快上船吧,我兄弟两人挤挤,给你腾个地方还是有的。”
那黄衫女子上了船,冲那船家微微福了福,便随着姜末进了小屋。
杏桃伺候姜末休息,与她贴着身躺下,对已换过干净衣衫的妇人说:“姐姐别害怕,我们不会对你怎样的,中间隔了帘子,直管睡吧。”
那女子轻梳长发:“我怕你们两个小女孩做什么?”
姜末吓得跳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除了船家那样的傻货,谁看不出来?”那女子笑出了声。
姜末仔细看那个人,在灯下,长眉细眼,鹅蛋脸,嘴角小巧红润,竟是说不出的妩媚。
“我叫姜末,她是杏桃,姐姐叫什么名?”
“顾青青”
“哦,姐姐背长剑,可是会武功?”姜末好奇地问。
“师承华山,略会一些。“
顾青青眼下有些青白,似是疲惫,并不愿多加交谈,却也不睡,只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呆。
姜末与杏桃无趣,睡到半夜醒来,顾青青仍是未睡,并抹着眼泪。
姜末问:“姐姐这么漂亮,会武功,又不缺钱花,可有什么伤心事。”
杏桃也好奇:“我们虽萍水相逢,你若有什么难处,说出来,也许我们能帮帮你。“
顾青青呆了一会儿才说:“我郎君是北岭山庄的莫千愁,我真心待他,原本夫妻二人也是很好,谁知,郎君他去了一次南方,迷上一个妓子,那妓子使出浑身解数,让我郎君纳她为妾,家里自是不同意,郎君为那妓子赎了身,竟养在外面,已一年有余不归家,我这次便是寻他而去。”
姜末想到夏午,叹口气说:“多情总被无情伤,这样的男子你又何必挂怀?”
杏桃道:“那又有什么办法?碰到这样的郎君,也只能认命。”
姜末拍拍桌子:“凭什么认命,大不了一拍两散,各过各的,天底下就他一个两条腿的男人么?姐姐的这样的才貌还找不到一辈子对你好的人么?”
杏桃瞪大眼睛:“你瞎说啥,顾姐姐要是舍了郎君,世人得怎样看她?”
“日子自己过得舒坦就好了,还管别人怎么说?别人说了,那个郎君就能回头么?再说了,天大地大,非得在一个地方困死么?”姜末深不以为然。
杏桃擦擦汗,回头对顾青青说:“姐姐别在意,也许你郎君过些天就回心转意回家了呢?”
“切,为个妓女一年有余不归家的男人,活该他一辈子没家回!”
杏桃与待再姜末争论,却见顾青青一脸神伤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说下去,扯了扯姜末的袖子,朝顾青青呶呶嘴,姜末无法,只得说:“这样的男人得教训,姐姐,你说那个负心汉在哪,我给你出个主意,保准他后悔的要死。”
顾青青呆了一会儿才说:“三个月后,杭府要办花魁大赛,我那郎君必是要去的,我去那寻他便是。”
姜末气得不行:“这样的男人你去寻他干啥,应该让他对你再见难忘,然后摆高调吊死他。“
杏桃问:“这样也可以?”
“当然,顾姐姐,你听我的……“姜末连手带脚比划了半天,讲得口水横飞,越说越兴奋,最后两眼闪闪发光地问:”怎么样?“
杏桃咽了咽口水:“这样抛头露面的不大好吧?”
顾青青轻轻笑了笑:“倒是个好主意,当初随师父行走江湖时,也认识不少痴男怨女,总觉得是他们想不开,没曾想现在轮到自己竟这般糊涂。”
三人又说一阵,方才迷糊睡去。
第二天,姜末突然对杏桃说:“我们便去杭府看花魁大赛!”
杏桃低头无语:“小姐说去哪就去哪吧。”
到了第三天,船靠岸买货卖货时,顾青青递给姜末一封信:“杭府知府的儿子宋原是我的师弟,你拿这封信是去找他,也好有个依靠。”说完竟飘飘然离开了。
又过数日,货船终于到达杭府,姜末与杏桃拜别船家,看着风景秀丽的湖光山色中掩映着白墙青瓦,男子温文尔雅,女子轻言细语,微风拂柳下的清凉让姜末特别兴奋,她拉着杏桃连蹦带跳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原来N年前的江南竟是这般貌美如花。”
待到正街时,哇,那个人声鼎沸,各种买卖吆喝声接蹱而至,各客栈竟住了好些外地人,原来,许多生意人都奔着四年一度的花魁大赛而来,顺便做些生意,采购些南方特有的物品。据说还有许多权贵正在来的路上。
两人不敢逗留太久,日落前找到知府府邸,投了信,不多会儿,只见一个年轻的书生快步走了出来拱手说:“怠慢二位贤弟了,快请进。”
这位行走如风的白面书生正是宋原——顾青青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