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和竹马恋爱》鸣夜枭

58、番外 幼儿园导演

　　韩清光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特别好。不巧的是，今天恰巧轮到不善言辞的爸爸来接她放学。

　　平时的他韩清光在放学的路上，虽然不像妈妈一样话多，却也是爱说说笑笑的。但如果遇到一个不解风情的闷葫芦，就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

　　韩谨试图抢救一下自己不善言辞的形象：“你今天不开心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韩清光摇头表示自己现在还沉浸在痛苦之中，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好吧。韩谨早就认识到自己在交流的方面不尽如人意，只想着心病还需心病医，这样的情况看来只能让越明宵出马心理治疗了。

　　越明宵有自己的心理咨询室，韩谨也是自己创办的律所。忙的时候可能都脚打后脑勺，那好处就在于时间安排相对还是自由的。最近韩谨的时候里面有什么案子，反而是越明宵身边的客户络绎不绝。所以这段时间，韩谨承担起了接送孩子和在家做家务的工作。

　　“有什么话，等你妈回来之后再说吧。”韩谨穿好围裙去做饭，最后安慰似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韩清光沉痛地点了点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同班同学中已经有现在每天晚上就要去上课外班了，韩清光一开始也有点担心自己快乐的童年是否就会这样被剥夺掉。幸运的是，他的爸爸妈妈当年就是这样玩着长大的，于是便很信奉一些快乐教育。所以尽管现在韩清光在幼儿园的小朋友当中表现的不算格外突出，爸爸妈妈也没有如何着急，还是让她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反正如果实在不够聪明的话，怎么学也是没有办法的吧？”越明宵这样说。

　　韩清光也不想证明自己不够聪明，所以该学的内容都好好学了。至于最后成绩如何？那就听天由命了。

　　一个多小时后，妈妈到家了。爸爸恰恰在此时关了火，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子来。一家三口人预备吃饭。

　　越明宵回来之前就听说了韩谨给自己打小报告，这时候，便笑眯眯地看着女儿：“宝贝，你今天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韩清光忧郁着说：“今天老师说要让我们一起演舞台剧。”

　　“嗯，这是好事情啊！”越明宵爱凑热闹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和同学们一起拍戏是一件多有意思的事情啊，你不喜欢吗？”

　　说着，她怀疑的眼光偷偷撇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韩谨，严肃怀疑是这个男人搅乱了自己的基因。

　　韩谨神态自若，假装没有看到，只顺手给越明宵舀了一勺清炒虾仁。

　　韩清光摇了摇头，惆怅地说：“我没能演上白雪公主……老师让我演那个魔镜。”

　　哦哦哦，原来是因为番位的问题啊！

　　越明宵心下了然，轻咳了两声：“其实演魔镜也很好，至少你还有台词对不对？你爸当年演舞台剧的时候，一句台词都没有，唔，妆也没化衣服也没换。”

　　韩清光眨了眨眼：“爸爸是演白雪公主的爸爸吗？”背景板国王一开始就挂掉了，但是小朋友们出风头的心是无限的，就算这种出场即领盒饭的角色也被争了个头破血流。

　　“不是。”韩谨用手肘轻轻怼了怼越明宵的胳膊示意她吃饭，伸手又给妻子和女儿各盛满一碗菌菇汤，“我当时演的是一棵树。”

　　“一棵树？”

　　“是啊，对了，现在这张光碟我还留着呢！”越明宵吃着饭，兴头却被激了起来。

　　韩谨细嚼慢咽着，若无其事地添上一句：“嗯，然后你妈妈因为我演得太好而大哭了一场。”

　　韩清光有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想过自己爸爸竟然还是一位如此出众的演员。

　　越明宵很没有底气地“哼”了一声，眼珠乱转着想要岔开话题，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当年的趣事，表情笑眯眯的：“你爸爸这棵树可了不得！当时一段时间之内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对了，我还记得有女孩子给你爸爸递情书呢！”

　　韩谨好像不大高兴地看她一眼：“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做什么？”

　　“怕什么？你是这么保守的人？”越明宵撑着脸看满眼好奇的女儿，狡黠地笑了笑，“清光也已经明白情书是什么意思了吧？”

　　韩清光黑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幅度地快速点头。

　　“所以说，演什么不重要，关键演好了就行！你觉得白雪公主比魔镜好在哪里呢？”

　　韩清光认真地想了想，主要她在意的也就是戏份上的差距，到时候谢幕没办法站在中间。要说什么别的，她倒也想不出来。越明宵看出自家女儿这一心只是想出头的个性，遂笑道：“一开始站在舞台正中央吸引人注意的不少，要是能从犄角旮旯的地方忽然冲出来夺人眼球，这才是本事呢！”

　　她含笑的眼睛眸光流转，瞥到韩谨身上一瞬：“就像你爸爸一样。”

　　韩谨不动声色，看着母女两个一面兴致勃勃地聊得起劲一面努力干饭。最后默不作声地将桌上的碗筷都收了。厨房不多时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便是韩谨在洗碗了。

　　韩清光这时候吃饱了，正咕咚咕咚地喝水漱口。越明宵忽然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问：“你想不想看你爸爸扮演树的原场景？”

　　韩清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越明宵嘿嘿笑了两声，翻箱倒柜地把积灰了的旧东西通通翻找出来。韩清光看着他成箱成箱地翻出来许多东西，只是围观也忍不住啧啧称奇：“妈妈，你和爸爸小时候的东西可真多！”

　　“没办法，我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嘛！”越明宵抽空随口回了一句，“既然是一起长大，共同的回忆就很多。这些故事我是都能记得住啦，不过你爸爸记忆力可不如我，就得靠这些东西来帮助记忆啦！”

　　韩谨不知何时已经洗完了碗站在屋边。他扫了一眼满地凌乱的杂物，默默低下头收拾了起来，随口又道：“我也是记得的。你小学毕业的时候和我说，以后要在我孩子的面前说我的坏话。嗯，你做到了。”

　　越明宵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扭头看着韩清光大言不惭地说：“就说吧，妈妈的记忆力超好，这不是践行了自己的承诺吗？”

　　韩清光咯咯笑起来。在爸妈拌嘴的时候不要插嘴站队，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幼儿园小朋友应该做到的啦！

　　越明宵又捣鼓了一会儿，终于翻出了一张已经有些泛黄了的光碟。她为难地看了看，随手递给韩谨：“快看看里面的文件受损了没有。这种存储方式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出问题呀，还是要在电脑里面再复制下来存一份才行。”

　　韩谨答应了一声，将光盘插入电脑当中开始播放。

　　画质并不清晰，甚至有几个片段已经有些花了。但一家三口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孔雀东南飞》的故事经年不衰，但对于幼儿园的小朋友来说却陌生而新鲜。虽然未必真正看懂了其中的多少内容，但里面的人她还是认识一些的！就比如说这个演男主角的，应当是那个偶尔会叫妈妈出去喝酒的徐辰叔叔，而画了花脸的媒婆则好像是去年儿童节给她买了进口巧克力的郝佳佳阿姨。

　　歪脖子树爸爸也终于出现了，果然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没有化妆也没有穿戏服，要不是台词这样说了，她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一棵树！

　　不过，爸爸嘛，好看还是很好看的！

　　韩清光意犹未尽地将整场剧看完了，后知后觉地问道：“妈妈在哪里？”

　　越明宵指了指屏幕当中黑暗的一角：“妈妈是吹笛子的，坐在后台。”

　　韩清光失望地“啊”了一声，疑惑地问：“妈妈为什么不上场呢？”

　　越明宵“哼哼”两声，骄傲地抱着胳膊说：“别看这场戏表面上没有我的身影！实际上，这整场戏都是妈妈导演的！清光知道什么事导演吧？就是说，所有的演员都是听我的指挥，按部就班地完成演出的！”

　　韩清光艳羡地叫起来，崇拜的眼神几乎要溢出来。现在她已经顾不上长得帅的歪脖子树爸爸，满脑子都是“导演”这个职业究竟是多么多么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她蹭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张开了两只肉嘟嘟的小手：“那我也要当导演！”

　　越明宵笑眯眯地回答：“好呀，那让妈妈这个前导演和你说说做一个导演都需要注意哪些方面的内容！”

　　韩谨默默看着这一对母女，脸上渐渐浮现起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才四五岁的小朋友应当怎么当导演呢？越明宵和韩谨对此心里都没有数，不过，等到半个月之后幼儿园邀请家长们到幼儿园参与文艺汇演的时候，准备过程中扮演魔镜的韩清光小朋友怀里抱着个镜子，嘴里却还一刻不停地给其他小朋友讲起戏来，又一本正经地让老师在舞台上贴上各式各样的贴纸标点。

　　到了舞台剧落幕的时候，原本十八线配角的韩清光也终于成功地以“导演”的身份站在了谢幕角色们的正中间。她的“导演”之名也在最后幼儿园园长的总结发言当中得到了实锤。

　　坐在台下的越明宵一面鼓掌一面情不自禁地在韩谨耳旁小声感慨：“我女儿这么有才华，不会以后真的会成为一位导演吧？”

　　韩谨道：“你当初也这么有才华，最后只做了心理咨询师。”

　　好吧，韩谨说得也有道理。

　　越明宵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何必这么早就想好她未来人生的走向呢？”韩谨说，“等到她慢慢长大，总会知道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的。”

　　越明宵点了点头：“是啊，她还要好久才能长大呢。”

　　以后会学会怎样的知识，立下怎样的目标，遇见怎样的人，走入怎样的婚姻……这些他们已经走过来的路，总是要孩子们自己再走一遍。作为父母，也是没办法越俎代庖的吧？

　　韩谨看着越明宵的表情，就知道她那情感过剩的大脑应当又是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的了。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指，温声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只要一起陪伴在她旁边就足够了。”

　　越明宵点了点头，微微笑起来：“你说的对。”

　　幼儿园园长的讲话又到了一个小高潮，台下的家长们纷纷鼓起掌来。

　　“七月份的时候你有工作吗？我想暂时歇业一段时间，带着清光回去看看爷爷。”

　　“好，那我把工作都推掉。”

　　“唔，要是麻烦就算了，总有机会的。”

　　“没关系，大不了都推给陈符也没关系的。他肯定也不敢说什么。”

　　“以后我绝对不要当你的合伙人……”

　　“唔，可是我们已经是合伙人了。”

　　近夏的空气中已然传来几声不太分明的蝉鸣，韩清光在一片掌声当中走下台来，笑着扑到爸爸妈妈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