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和竹马恋爱》鸣夜枭

53、第 53 章 回家要休息

　　分别的日子总是让人感到格外辛苦。

　　越明宵在村子里带了整整十天还有余，到最后一天庆祝晚会的时候，就正式给这场支教活动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小孩子们虽然年纪还小，却也知道“分别”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看到自己喜欢的老师们都要坐着大巴车离开，一个个哭得好像泪人似的。越明宵最喜欢的那个小孩只用两只手指头紧紧地揪住越明宵的衣袖，努力控制着眸光当中的泪水，只强作坚强的样子道：“我不明白，既然一开始注定要分开，为什么还要让人与人之间相遇呢？”

　　这样的话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越明宵听得惊讶，忍不住便红了眼眶，却也不敢落下泪来。

　　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两个师姐就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在学生们的面前掉眼泪。情绪是会互相传染的。若是只有孩子们哭，最后倒也还能控制得住，哭上那么一阵也就够了。若是老师们都没能把持住自己，那到最后就是一团乱麻，天王老子也救不回来了。还是不要让孩子们一直这样伤心下去了。

　　和孩子们挥手告别，越明宵终于重新踏上了回家之旅。这回更久，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她终于提着行李腰酸背痛地回到了自己久违的J市。

　　韩谨早早地就接到了消息，自然是要来车站接她。这回越爷爷和韩妈妈可不愿意再做这样的电灯泡，两个人都安心在家等孩子们回来就是了。

　　越明宵一下车，韩谨便将她身上带着的大包小裹一应包揽下来，通通塞进后备箱里面。他坐进驾驶座，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好像昏昏沉沉的越明宵，忍不住问道：“是在支教那边被什么蚊虫叮了吗？这都已经睡了三天了，怎么看上去还是没有什么精神？”

　　越明宵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糊弄着说：“没有，我在那边安全健康得很。只是坐了三天的车，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这个觉啊，真的是越睡越困……”

　　火车一直都是晃晃悠悠地行驶，本来就容易催发越明宵的困意，所以到最后不管睡多久她都觉查不出来一点清醒，脑子里钝钝地还有些发痛。

　　韩谨道：“那英当时在车上毕竟舟车劳顿，还是休息不好。等到家了，你就在床上好好躺着再睡一觉，肯定就能恢复过来了。”

　　越明宵胡乱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J市有一句俗语，叫做：起身的饺子落身的面。意思就是说，每个人离开家乡的时候要记得吃饺子，而回到家乡的时候就应当吃一碗面条。越爷爷在家煮了面条等着两个孩子回来，看到越明宵一口气狼吞虎咽地吃下半碗，心里也觉得高兴，又觉得怜惜，连忙拍了拍越明宵的后背劝着：“慢点吃，慢点吃。你在支教的地方吃的不好么？”

　　越明宵稀里糊涂地咽着口中的食物，含含糊糊地替支教的条件辩解：“其实吃的很好，只是口味和家里不太一样。”

　　“在外面走了一趟，终于知道还是家里的饭好吃了吧？”越爷爷乐呵呵地笑着，又是爱怜地摸了摸孙女的头发，“不过我看你在那里吃的应当也很不错，这小脸没见瘦，倒好像还圆了点儿。韩谨，你觉着呢？”

　　女朋友到底是长胖了还是变瘦了从古至今便是一项难以回答的送命题（此处有夸张手法），尤其这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的还是女朋友的亲爷爷——韩谨对此持中庸态度：“我觉着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越明宵原来还真担心自己长胖了太多，听到韩谨这句话稍微安心了一点，说道：“还好还好，要不然我就该减肥了。”

　　“减什么肥？你还年轻，健壮一点是好事。小姑娘别总惦记着要瘦胳膊瘦腿的，看上去就不健康。”越爷爷捏了捏孙女的小胳膊，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反正韩谨又不敢说你什么，你该吃吃该喝喝。如果他胆大包天敢对你的身材挑三拣四了，爷爷就去骂他一通。”

　　以前的韩谨还只是自家爱徒的孩子，虽然关系亲密，但表面上的客套肯定还是要维持住的。不管怎么开玩笑，越爷爷却是不能拿这孩子开涮，也怕打击了他惹了韩静不快。不过现在已经是“图穷匕见”，两个孩子都谈上恋爱了，往好了想，以后两家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么就没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了。这时候还要维持着表面上的礼仪，他也怕韩谨这孩子也多想。

　　不是越爷爷他自夸……对于明宵来说，或许韩谨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对于韩谨来说，明宵或许应当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总归两个孩子自己都已经决定了。

　　明宵之前给他讲过的笑话里说过的，小明的爷爷活到九十九岁是因为……总之，他还惦记着长命百岁。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明宵回家，越爷爷看着她吃完了饭，收拾完碗筷就说要出门去再买点鱼啊肉啊什么的，把两个孩子单独留在家里，或许他们还有悄悄话要说呢。

　　越爷爷刚一开门，越明宵整个人便立刻站了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唉，可困死我了。我不管你了，我要再睡一会儿补个觉。”

　　韩谨不动声色地跟上：“我也跟着你躺一会儿。”

　　越明宵倒也没说什么。他们两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小时候总是挨在一起睡觉的。虽然后来长大了有了性别意识，别说是一张床，一个屋子睡觉的时候都不多了。不过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又不一样了，自然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越明宵打开衣柜，又从里头抱出一条薄毯和一个枕头来。这时候七八月份，正是热的时候。但尽管如此，还是要一条小毯子披在肚皮上，这样才算是注意健康。

　　韩谨知情知趣地抱着枕头裹上毯子，整个人向越明宵的小床上一栽。

　　越明宵的床是单人床，不过两个人身形都纤细，倒也不算怎么挤。越明宵已经是困得迷迷糊糊，再裹上两秒钟就要彻底失去意识，从毯子下面迷迷糊糊地伸出一只手来握住韩谨的手腕，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韩谨本来也没什么困意。被越明宵握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稍动了动，让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然后就不敢动了，只好小心腾挪着身体稍稍拧转过来一点。看了一会儿越明宵的睡颜，他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来放在越明宵鼻子下面。

　　越明宵皱了皱眉，一把很不客气地挥开，嘴里嘟嘟囔囔着：“别闹，我又不是死了。”

　　韩谨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出声来。他收回了手，只继续安安静静躺着看越明宵。

　　越明宵清浅的呼吸声极有节奏感，外头隐约传来两声专属于夏日的蝉鸣，安静时甚至能够听到外头空调轻微的机器运作声。

　　夏日长昼。

　　韩谨不知不觉便也觉得困意涌上来。他眨了眨眼睛，很快地便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入安静的美梦当中。

　　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一直看越明宵，也不必抓紧在这一时。

　　越爷爷回来的时候没听到越明宵和韩谨的声音，还以为两个孩子出门玩去了。路过越明宵卧室的时候向里瞥了一眼，这才看到两个孩子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韩谨的睡姿还算得上是矜持，只侧身苟着身子成了一条，将大半张床都让给舒展着四肢睡得四仰八叉的越明宵。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却还是牵着手。

　　“真是小孩子。”越爷爷笑了一声，悄悄将卧室的门关上，转身到厨房去洗菜做饭了。

　　今年的韩谨和越明宵都已经十九岁，大一学年都要毕业，已经脱离未成年人的身份一年有余。这样客观上算不算是小孩子呢？越爷爷不管这个。在他心里，孩子还是永远都是孩子。

　　而少年人的感情最是诚挚温存，仿佛夏日的太阳一般灼烫，也如夏日的白日一般漫长。

　　可是夏天的白天是很长的，却也并不是永无止境的。

　　再过几年，等到两个孩子本科毕业，应当又是什么光景呢？读研究生？出国留学？这次只不过是浅浅分别了半个月，再往后更多的磨砺与困难——不要说这两个孩子是否能够猜测得到，就连他到如今已经七十多岁，却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怎样突如其来的意外。这是生活的精彩所在，却也是生活的残酷之处。

　　不过，现在总还在盛夏之中。

　　越爷爷仰起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前段时间刚刚下了几天的雨，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这几天都是万里无云的晴朗，这样温度湿度便都应当是合适的了，倒是不影响出行。

　　且让孩子们再逮着这样能够全身心放松的机会好好休息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