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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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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师父,师父....醒醒师父......”
陆林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刚刚看见关清的脸,眼前便又成了黑蒙蒙的一片,可即便如此,意识还是慢慢苏醒了过来,他慢慢撑起身子半坐起来,低头晃了晃脑袋:“怎么了?南南情况不好吗?”
没有听见回答,他皱了皱眉,眯着眼睛看向关清的方向,模糊中看见他身后还有两个人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使劲闭了下眼睛,想多为自己从低血糖带来的黒翳里搏些清明出来,奈何那片混沌消散的极缓慢,眼前景象他依旧看不真切,睡梦中醒来后的心悸也如期而至......
算了......
他实在太不好受,也再分不出什么力气去挣扎,索性就卸了劲儿,弯下身子,手覆在胸口上低低的喘着,他想着能进他休息室的应该也不是外人,可能是阿铭或者是任侠吧,又或许是周老师,反正自己这副样子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我缓一下,马上就好。”
昨天又是吐血又是下镜子,折腾了大半天,他的声音早已虚弱的不成样子,一听便知道是病中之人,一点中气都没有......可他等来的回答却不是什么对病人的宽慰和体谅。
——“陆院长架子真大啊,您还需要我们等多久?”
关清尚未开口,一道威严粗粝的男声便打破了这一室的安宁。
陆林深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说话人的方向,迷蒙星点之中,终于辨认出了那两道身影。
嗯,确实不是什么外人,是他爸妈。
他轻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戏谑,很快收回目光,偏头对关清道:“去帮我买块巧克力,回来给你报销。”
他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关清知道他这是想把自己支出去,也跟着冷哼一声,从兜里摸出快巧克力塞进陆林深手里,低声愤愤道:“我不走。”
就陆建平那一副要把人吃了的样子,他作为陆林深唯一的开山兼关门弟子,怎么能在关键时刻弃师门安危于不顾?要走早就走了,陆林深身体还这么虚弱,明天还要花大功夫应付南南的手术,要是现在有个好歹,他师母、陈铭、任侠、周老师......还有远在大洋彼岸的裴老教授,他怎么交代的起。
陆林深抬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微微弯了弯嘴角,不再理会,一边拆糖纸一边问:“稀客啊,陆将军有何指示?”
陆建平看着他的样子,沉默了一会,似乎正在继续与他冷嘲热讽和说明来意赶紧走人之间犹豫。
“远儿病房里的被子太厚重了,你妈怕他盖得不舒服,新买了两床羽绒被,你一床你哥一床,我们不方便过去,你起来给他带过去换了。”
陆建平说这话时的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显然他犹豫之后便选择了后者,言语中的轻蔑和愠怒已经收回,倒真的像在下命令似的,一板一眼的说着。
陆林深没看他,朝沙发上的两床被子瞥了一眼:“知道了,还有事吗?”
陆建平冷哼一声,继续道:“我来你办公室两次,两次你都在屋里睡大觉,既然这院长当得这么舒坦,不如有空就多去看看你昏迷不醒的哥哥,这样至少能让家里的父母放心些,不至于三天两头的舔着脸来求你多去照拂。”
……
“好。”
好?
??
关清实在看不下去。
他师父哪里过得舒坦了?他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舒坦的样子?他师父半身血都快过给哥哥了,回医院的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去陆林远的床前枯坐大半天,他哪里需要他们舔着脸来求了?
这大爷是不是当官当久了被人奉承的是非不分了?
“喂,我说二位......”
关清虽叫着陆林深一声师父,但其实他俩是同龄人,也不像任侠一样跟陆林深父母认识多年,说话做事都留着情分,他敬陆林深,就更没法看他被人这么误解讽刺,就算是父母也不行,陆建平的话着实难听,陆林深能忍他可忍不了,北京小爷那身混不吝的刺儿头劲瞬间就有些收不住。
他刚一转身,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拦住,回头一看,陆林深正冲他轻轻摇头,冷汗沿着额角扑簌落下,脸色苍白几近透明,他吓了一跳,即便再怎么替他觉得委屈冤枉,也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
陆建平站在门边,远远地睨了他一眼,又瞥了眼陆林深,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宋冉却还留在原地,嘴唇不停张合着,几欲开口,却每每都是欲言又止。
门外的陆建平很快开始催促,她才像下了决心似的说:“小深,天气凉了,这被子暖和,你记得换上,家里我已经让人给遥遥送过去了,这床你就留在医院盖,不要着凉生病了,妈走了。”
“好。”
“远儿那边...你多照顾......”
“好。”
宋冉点了点头,轻叹一声,也走了出去。
他们走后,陆林深依旧靠坐在床头,安静的低垂着头,嘴里还含着半块巧克力,明明是甜腻腻的滋味,却偏偏被那点冲上来的苦劲涩的眼睛发酸,他阖起眼帘,身子一软重新躺回了被子里,背对着关清闷声道:“我再睡一会。”
关清默了默:“你今儿轮休,放心睡吧,不会再让人打扰你了。”
“好。”
.
好累啊,好想回家......遥遥在干什么呢?
陆林深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伸手抓过手机,放到耳边时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上酸涩的沉重,脑袋闷闷的疼,连带着反应都跟着迟钝起来,在大脑组织好语言之前便接通了电话。
“喂。”嗓子哑的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还在睡觉?让你送的被子送过去了吗?”陆建平在电话那头质问道。
被子?什么被子?
“您哪位?”
陆林深有些晕晕乎乎,耳边话筒传来的无限放大的声音砸的耳膜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更晕了,慢半拍的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眯着眼睛想要看看来电显示。
他动作很慢,随着身体和意识渐渐被唤醒,记忆也开始回拢,他终于想起了电话对面这个咆哮着的老头是谁,也想起了他嘴里的被子是怎么回事,想要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可身体的疼痛已经悉数复苏,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深深浅浅没有规序,鼻息间喷出的热气告诉他,自己大概是又发烧了……
他抬起胳膊覆在额前,不知道自己到底烧了多久,也说不清现在到底是哪里难受,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动弹一下都觉得累。
他把手臂往下移了移,遮住眼睛,耳边还能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刺耳声响,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楚,但却连不成句,拼不起意思。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吧。
手臂间的皮肤突然有点湿润......发烧为什么连心里都跟着酸胀起来了呢?
我一定是烧糊涂了,他想。
陆林深吸了口气,动了动手指,想赶紧说点什么把陆建平搪塞过去,他真的太吵了,吵得他头疼。
可惜动作还未实施,手心便空了,手机突然被人抽走,陆林深一惊:“谁?”
没人回答。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冰凉的手掌便被软绵绵的温暖包围,随后熟悉的声音响起,那片裹住他的温度很快找到他的手心,学着他的样子,安慰似的捏了捏,随着涓涓暖流一点点汇入身体,胸膛里那颗隆隆狂响的心脏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是遥遥啊。
“爸,是我,被子我已经给大哥送去换上了,深深病了,烧得太厉害有点糊涂,您别介意。”
电话那头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声音已经不似方才那样震耳欲聋,陆林深也懒得去分辨,随后便听见沈舟遥挂了电话。
她没有开灯,屋子里只有窗外洒下来的淡淡月光,浅淡的银光将她的身影都勾勒的温柔起来,这个披着一身月光的姑娘呀,怎么比太阳还要温暖呢?
沈舟遥把他的手机放回床头,插好充电器,确保他一伸手就能够到,随后在床边坐下,试了试他的温度,无声的叹了口气。
“还是好烫啊,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陆林深摇了摇头,眸子湿漉漉的沾着水光,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舟遥被他看的心都软成一片,细细密密的泛着疼,“你太累了,再睡一会好不好,我在这里陪......”
“遥遥...”
“嗯?想要什么,还是哪里不舒服?”她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另一只手轻轻撸着他的头发。
陆林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抚惹得眼睛发酸,他极力压下快要冲出眼眶的温热,喉结滚动,终于咽下嗓子里的酸涩,沙哑的开口:“我想抱抱你。”
更至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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