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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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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林深一路把沈舟遥拉进办公室坐下,对面的姑娘也不看他,依旧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他拗不过,想主动找些话题,可一想起刚才韩天墨拿着烟,一脸暧昧站在她跟前的样子,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到了嘴边的话也全被咽了回去。
“你......”刚一开口,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敲开。
“陆院,呼吸科请会诊。”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陆林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对面的人,轻轻叹了口气,之后便站起身来:“很久没有这么早起床了,困了就去里面睡一会,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沈舟遥依旧没有抬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视线正好落在他撑着桌面的手上,白大褂的袖口整齐的贴在突起的腕骨处,向下便是白皙的有些苍白的手背,上面落着几个针眼,周围还泛着些青紫,看上去格外刺目,沈舟遥的目光顿了顿,也不知他近来是瘦了多少,本就修长分明的手指看上去越发欣长,筋骨突出,脉络分明......
她看着难受,敷衍的点了点头便扭头看向别处,自始至终不肯看他一眼。
陆林深没再耽搁,大步走了出去。
沈舟遥还是垂着头坐在那,不敢回头。
她哪里还敢看他啊。
冷战、怄气、避而不见,本以为几天来积蓄的怒火和怨气足以让她镇定冷静的面对他,面对这个以他为主角的案子,她也只有保持足够的冷静,足够的清醒,才能确保自己的采访计划可以为他正名,而非不受控制的将他推向另一个深渊。
可这些刚端出来的镇定自持,刚找回来的强势干练,在方才听到他声音的一刹那,便烟消云散了。
她刻意不看他的脸,不跟他对视,不跟他说话,明明已经努力克制了,可这人却还是有伸伸手便搅得她心乱如麻、牵肠挂肚的本事,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可似乎除了满心的惦念,余下所有都再难成句。
良久,沈舟遥抬起头来,对面的椅子上早已空无一人,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简易的点滴架被收在一旁,还挂着大半瓶液体,透明的针管缠了几圈搭在上面,就这么没了着落;桌角那只盛满水的杯子,也不知已经在那放了多久,早就没了温度,旁边静静地躺着板药片,只剩伶仃的几粒,其余全是空壳......
她没有见到他的这一天一夜里,到处都留着他过得不好的痕迹。
沈舟遥闭了眼睛,疲惫的靠进椅背,一颗心已然空空荡荡,仓惶不知归处。她突然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等他回来的时候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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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林深结束最后一台手术已是第二天凌晨,他筋疲力尽的回到办公室,却早已寻不见那姑娘的影子,心里那点零星的期翼慢慢散去,再也迈不开步子,索性和衣将自己摔进了沙发里,高度紧张的身体和精神在一瞬间放松,一身的酸痛疲惫尽数袭来,他却已经觉不出有多难受,意识消散之际,脑中残留的念想依旧与某人有关:没良心的丫头。
韩天墨那里催的急,陆林深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天也见不着个人,奈何他的身份在那,组里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这么轮番换人盯着电梯口,盼着这位老爷能快点出现,然而沈舟遥却清楚得很,这人怎么可能从电梯里进来,明明又是一晚上没着家,在办公室里睡了一夜。
“我说舟遥姐,你们家陆院长的上班时间一向这么不稳定的吗?昨天我不是看他六点多就穿着白大褂在走廊里晃荡了吗,今儿怎么还不来啊。”
沈舟遥没答话,抬眸瞥了周凯一眼,那人立马禁声。
她抬手看了看表,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门口没吭气,暗暗腹诽:才刚七点催什么催,你才晃荡呢!你全家都晃荡!你陆爷爷的起床气上来了有你受的!
她有心让陆林深多睡一会,于是便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任凭那几个人如何心急如焚翘首以盼,打定了主意不等他出来就绝不松口。
“闪开,在这堵着干嘛?站岗吗?”
任侠下了电梯,三两下拨开电梯口的几个人,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过来,他一大早起来电话就响个不停,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那群难缠的记者打发走,一路上匆匆赶过来更是口干舌燥,见着他们这群挂媒体证的人就觉得火大。
“任副院长,你怎么来了?”
说着,沈舟遥站了起来,侧过身子一个劲的跟任侠使眼色,奈何他正在气头上,压根没搭理她。
“来给老陆送药,你在这坐着干嘛,怎么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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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遥姐!原来陆院长昨天压根没回去吗,你怎么不早说?!”
沈舟遥扶额,在心里默默枪毙了任侠一万次,依旧面无表情,没好气的回怼:“他每天早出晚归的,手术做到大半夜,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一回家倒头就睡了,怎么知道他到底回没回来?”
说话的人被她呛得哑口无言,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也缓了语气:“舟遥姐,陆院长工作辛苦,这我们都理解,可咱也不能总跟这干耗着啊,到时候交不上稿子,替我们顶雷的还是你,何必呢。”
沈舟遥阖了阖眼睛,终于站起身来,沉声道:“你们先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舟遥姐......”那人还想再说什么,沈舟遥却已然没了耐心,彻底冷了脸:“里面这个人,三天前刚从这里的消化科出院,扎着点滴过来上班,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靠止疼药硬撑着,他多睡一会怎么了?
你跟我提稿子,我倒要问问,你那准备的都是些什么烂问题?经过我同意了吗?身为新闻从业者,不明真相就先入为主,带着主观认识提问题,那还要你去采访干什么?干脆跟网上那篇信口开河的文章一样,你也去自由发挥不就行了?”
那人被问得懵了,大概是没见过沈舟遥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低下头不再说话,任侠在旁边站着,把手里的药递给沈舟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帮着添油加醋:“喏,止疼药,你给带进去吧,昨一早就管我要了我没来得及给,他上午会诊完就上手术了,听护士长说又熬了个大夜,天擦亮才结束,下台时都是让人扶着出来的,这也没歇上多久,唉。。。”
周围的人听了纷纷低了头,刚才那些等的一脸不耐烦的人也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挨个给沈舟遥让了路。
沈舟遥轻手轻脚的开门走了进去。
天刚蒙蒙亮,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隐约看见沙发上好像有个人影,走近一看,陆林深果然正蜷缩在那里,一脸苍白,睡得深沉。
大概是太累了,他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刷手服,连件衣服都没有盖一下就这么睡了过去,沈舟遥看清后,赶紧去里间的休息室拿了条毯子,轻轻帮他盖上,又蹲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虽然手冷的像冰块一样,不过好在没有发烧,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每一个动作都很轻,连摸额头时都是触到温度后就飞快的把手拿了下来,生怕一个不留神吵醒他,可门外偏还有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她皱了眉头,快步踱到门口。
刚打开门,那人便探着身子想往里进,沈舟遥低喝一声:“出去!我不开门谁都不许进来,出什么事我顶着。”说完便把门反锁了起来。
任侠在门外,邪倚着墙壁,低头笑了笑,放心的离开了。
有这个小魔女在,陆林深短时间内应该不用他操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