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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鲁家的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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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诺在自己家睡下，再睁开眼，已经是默家的晚饭时间了。
今天过来的有些晚，家里有些事情耽搁了，但是奇特的是默井回来了居然没有来骚扰他的猫身体，而是放他一个猫在房间里睡觉。客厅里貌似除了默家人还有别的客人在，白诺悄悄地把房门打开一条缝，从门缝里朝外望去。
默妈妈站在门口招呼客人进来，一个身材发福的大约四十岁的阿姨进了门。白诺认得这个阿姨，是住在默家楼下的吴阿姨，老公姓鲁。吴阿姨因为跟默妈妈在同一个医院上班，住得又近，所以关系不错。
吴阿姨弯腰换鞋，露出身后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出来。
默妈妈热情道：“小良来了，等会一起在我们家吃晚饭啊，都已经做好了，别客气啊。”
小良是吴阿姨的儿子，白诺见过几面，有时候吴阿姨会让小良上楼来送东西。但是小良没怎么进来过默家，头一次来显得很拘谨。
默爸爸围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看到吴阿姨母子也热情地招待道：“坐下吃晚饭吧，我再炒一个菜就好了。”
吴阿姨乐呵呵地在默家餐桌旁坐了下来，小良看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着坐在母亲身边。
默井看到白诺醒了，悄悄朝他招招手，摇了摇猫粮的袋子。
白诺点点头，大摇大摆地穿过客厅，走到餐厅里自己的猫碗前。摇袋子是他和默井的暗号，表示今天的猫粮是默井装的，会在底下埋一些“好料”。
白诺拨开表面的猫粮，果不其然在底下发现了默爸爸今天炒的鸡胗。白诺表示十分满意，埋头吃了起来。
默妈妈说：“这猫一到饭点就出来，平时在家也看不到它的影子，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吴阿姨脸上虽然带着笑，眉间却有很深的川字纹。听到默妈妈的话连忙附和道：“你们这猫养的挺好的啊，会抓老鼠吗？”
默妈妈撇嘴道：“哪还指望它抓老鼠，就是老默和小井发爱心捡回来养着玩的，啥事都干不了，就是个宠物猫。”
小良突然说道：“你们家猫的伙食挺好。”
默妈妈闻声朝白诺的猫碗里看去，默爸爸不动声色地挡住默妈妈的视线，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又帮在座的每人都添了一碗汤。
吴阿姨无不羡慕地说：“你老公可真勤快啊，对你也是真好。”
默妈妈有点小得意，炫耀说：“当初我嫁给他他就是穷小子一个，看中的就是他对我好。不是我吹牛，我老公真的是十五年如一日，对我从来没变过。”
默爸爸低调地笑笑。可夫妻俩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感是骗不了人的，尤其经过积年沉淀的默契感更是无人能比。吴阿姨看着他们俩，吃着吃着突然就掉下泪来。
默井最先看到了，惊愕之余悄悄把餐巾纸给吴阿姨的手边递了过去。没想到吴阿姨一把推开，捂着脸起身快步走到主卧室里去了。
默爸爸拿手肘碰了碰默妈妈，默妈妈追到卧室里把门关上了。小良起身慢了一步，呆在桌边不知如何是好。默爸爸拍了拍他，说：“没事，大人之间的事跟小孩子没关系，你坐下继续吃。”
默井乖巧地给小良夹了一个烤鸭腿，说：“你吃，我爸爸买的这一家烤鸭可好吃了。”
小良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这种善良的好意，局促不安地盯着卧室的房门，食不知味地扒了两口饭，鸭腿也没动，推开碗低声说自己吃饱了。
默家父女安静地吃完饭，默爸爸进厨房收拾碗筷，默井准备进房间里写作业，小良被留在客厅里看电视。过了一会，默井出来的时候，发现偌大的一个三人沙发上，小良缩在沙发的一角，白诺一个猫端坐在沙发中间，遥控器就在白诺的爪边，被白诺有意无意地用尾巴圈了起来。
小良想伸手去拿遥控器，但是好像很怕猫的样子，想拿又不敢拿。默井觉得好气又好笑，走过去说：“小白你不要欺负人家嘛。”把遥控器拿起来递给了小良。
白诺：给你看个好玩的。
白诺突然站起来跳到了沙发的靠背上，落点正好是小良的脑后。小良惊得跳了起来，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白诺得意地喵喵叫了几声，然后他就被默井拎起来，带到房间里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小良一个人。小良拼命回想刚刚猫跳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自己的后脑勺，拿手使劲搓那一块头皮，越搓越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想回家洗澡。
默爸爸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着他站在客厅中间，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恰好此时主卧房门打开了，吴阿姨眼睛红红地从里面走出来。小良低低地说：“妈，我们回去吧。”
吴阿姨说：“啊、啊，都这个点了，我们是该回去了。小良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小良低着头说：“默叔叔施阿姨再见。”
默爸爸和默妈妈客套了一番后，也没有多加挽留，目送他们母子下楼回去了。关上门，默爸爸问默妈妈：“怎么回事？老鲁家又吵架了？”
默妈妈抿抿嘴，说：“昨天老鲁提离婚了。”
默爸爸惊讶道：“啊？不会吧。”
默妈妈忿忿道：“你说老鲁怎么想的，吴姐那么好个人，任劳任怨地伺候他们家十几年。他该不会是在外面搞破鞋了吧？你平时在单位看到什么没有？”
“你别乱说，老鲁挺老实的一个人，遇到事从来不争不抢的，这次肯定是急了才说的气话。你好好劝劝吴姐，十几年的感情哪能说散就散的。”
默爸爸又想了想，委婉地说道：“家里一般遇到这种事很难说谁是谁非的，你也别掺和得太深了，免得到时候反而遭埋怨。”
默妈妈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撇过头不吭声。默井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说：“小良他们走了吗？”
默爸爸说：“走了，他们回家了。”
默井这才敢把白诺从房间里放出来，半是抱怨地说道：“小白老是欺负小良，小良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怕猫啊。”
默妈妈不以为意，默爸爸说：“是吗？那下次你让小白让着小良一点。”
默井耸耸肩。白诺得意洋洋地跟在默爸爸后面准备进书房，回头对默井“喵”了一声。
白诺的意思是：你刚刚那道题算错了，真是太笨了。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数学都是满分的。
可惜那一声婉转的猫叫意义太过丰富，导致默井并没有听懂，朝白诺做了个鬼脸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半夜刚过了十二点，整栋楼都被一阵哭号声惊醒，听声音像是楼底下鲁家传来的。
默妈妈有些担心，拉着默爸爸穿着睡衣下楼去看情况。到了楼下，还真是鲁家的动静，默爸爸敲开了门，是老鲁打开的。
一进门，就听到吴阿姨撕心裂肺地哭道：“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你打我儿子算什么本事？！”
老鲁赤红着眼，喘了几口粗气，指着吴阿姨背后的小良说道：“你都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我今天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他以后也不用去上学了，就给我呆在家里呆到死为止！”
客厅里还有小良的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去拉老鲁：“老大啊，别打、别打，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默妈妈过去把吴阿姨拉到一边安抚。默爸爸挡在老鲁面前，劝说道：“老鲁，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鲁刚想开口，被鲁奶奶抢过话头，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孩子家不愿意写作业，他爸爸就发火了。”
老鲁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点了一根烟闷闷地抽起来。
默爸爸觉得有些奇怪，那边吴阿姨哭诉道：“有什么作业我替他写不行吗？！十二点半了，孩子想睡觉也不行，想洗澡也不行，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现在是封建社会吗，什么都要听你的？”
老鲁抽完一根烟，趁大家没有防备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揍小良，小良木呆呆地就站在原地不动。还是默爸爸眼疾手快把老鲁拦了下来，朝默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小良带走。
默妈妈征得吴阿姨的同意后，把小良带回了自己家。过了一会，默爸爸劝说无果，带着吴阿姨打包的一些小良的换洗用品回来。
默井被吵醒，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出来，：“？”
默妈妈忙着给小良在客厅打地铺，默爸爸把女儿推回去，说：“你睡你的，小良来我们家住几天。你进去把门关上，别让小白随便跑出来了。”
默井懵懂地点点头，回房去了。默爸爸和默妈妈忙到接近两点才把人安顿下来，回房去睡了。
小良躺在客厅里，睁眼看着天花板。本来以为自己在这里会睡不着，没想到却意外地睡得很好，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半。因为昨晚上睡得太晚了，默家一家都起晚了，匆匆忙忙地洗漱准备出门。
小良从默家人忙碌的身影中莫名地感到了一层安全感，那是一种被忽视的快乐。就像是一棵路旁的银杏树，泯然于街道的背景之中，既浑然一体又不可或缺。
默爸爸要送默妈妈去上班，走之前问小良今天是想去上学还是在家，如果不想去上学在他们家呆着休息或者回自己家都可以。
小良有些窘迫，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默爸爸叹了口气，看出他状态不是很好，就让他呆在这里休息。让默井去学校里帮小良请假。
默家人一下子都走了，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小良开始有点坐立不安，默默地将地上的铺盖和被子收拾好，围着墙走了一圈，又拿着扫帚打扫起来。
白诺正在学校里上午休前的最后一节课，突然整个人往桌上一扑，昏睡不醒。同桌见怪不怪地帮他把课本立起来，挡住老师的视线。
白诺醒来，看到小良正细致地拿着刷子刷自己的脚，连指甲缝都不放过。白诺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跳起来冲小良哈气。
白诺：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小良准备伸手去抓白诺的脖子。两人正对峙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默井拎着午饭从外面走了进来，说：“小良！吃饭了。”
白诺率先窜了出去，懒洋洋地叫了几声：我饿了有没有饭吃？
默井惊讶地说：“小白你醒了？你也要吃吗？”
默井打包了好多吃的，白诺跳上桌子在袋子里挑挑拣拣。默井打开一盒鸡米花给白诺吃，看到小良还远远地站在那，奇怪地说：“小良？过来吃啊，你不饿吗？”
小良悄悄地把手上的刷子藏在身后，说：“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再吃。”
小良正在找地方藏自己手上的“作案工具”，就听到背后默井突然说道：“一个人呆在这肯定很无聊吧？”
“要不……我们下午出去玩吧？”
小良一惊，手一抖把刷子掉在了地上，赶紧把东西踢到了沙发底下。默井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注意，白诺扫了一眼，低头继续吃东西。
默井越想越觉得可行：“音乐老师本来下午要给我上课的，但是他有事出去了，让我自己练琴，还帮我向班主任请了假。我下午也不用去学校了，我们和小白一起出去玩吧！”
白诺呛了一下，抗议道：你把这小子带出去就行了，拉上我干什么啊！
默井是个想到就做的性子，三下两下吃完自己的汉堡，把白诺找个包装起来，往小良手里塞了个汉堡就把一人一猫都拉走了。
两人一猫在电玩城里疯玩了一下午，还把白诺偷渡到电影院里看了一场电影。默井被电影里搞笑的情节逗得咯咯笑，转头想跟小良说话，却发现小良窝在椅子里睡着了。
白诺早在电影开场就窝在默井另一旁的椅子上假寐，趁这个时间赶紧回去把自己身体转移回自己的家里。默井望着他们一人一猫几乎一模一样的睡姿，笑声自觉地小了很多。
电影里讲了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在电影结尾的时候，默井默默地许愿，希望自已以后也能收获这样一份属于自己完美无缺的爱情。
许多年后，默井回想起这个场景，觉得自己的心愿好像被神明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