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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一件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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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素净的单衣,话语轻柔,只是目光的包裹性太强。
“您是?”
女士淡然一笑,“我,算小司的朋友吧。”
原以为是母亲的关系,钱氏的伙伴,万没料到竟然是司贯的熟人。
算?钱若尘疑惑。
女士示意身边的年轻人拿来一瓶水,亲手拧开,“这百果酒藏了一点点伏特加,本来是开胃的,混着喝,的确会醉人,还好你来了 。”
水递过来的一刻,她是谁,钱若尘已然猜到。
“替我太太和钱氏感谢印女士的照拂。”钱若尘颔首欠身。
印女士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在脸上漾开,“原来我不是小司的秘密。”
“她说您是天使。”
......
回到瀛海居,钱若尘仍旧坚持一个人把司贯扶回卧室,下楼招呼申沉时,额头已经浮起一层汗,咳嗽也不自觉地频繁起来。
申大夫脸色难看,上前在她额上摸了一把,没说半个字,转身大步向外走。
“这是干嘛!”
钱若尘追着拦。
“看好你的大宝贝!我馆里忙着呢。”申沉语气生硬。
“我送你。”
申沉停步,转身,目光直逼过去。
钱若尘紧着半步,挡在门的方向。
“行!”僵持一会儿,申沉从包里翻出车钥匙,递给她,“走吧,跟我回馆里,正好给你熬上几副药。”
钱若尘迟迟不接钥匙,向卧室方向瞟了一眼,才伸出手。
眼刀凌厉,申沉瞪眼的同时果断抽回手,面上恨恨地,“有保镖有司机,你不用,接个醉鬼还得搭上一个病人,现在在这跟我逞能,你能你能,你最能!“
知道闺蜜刀子嘴,钱若尘缩着不出声。
“站在这儿干嘛?!”申沉越说越气,“还不上楼躺着,还想晕倒吗!”
......
申大夫来去如风。
没多久,再回来,带了小青龙汤和解酒汤。
......
这时节,只要风起,不刮上几天,根本停不下来。
钱氏内部斗争,就像这风。
新总裁一周没有参会,惹得议论纷纷,久经沙场的老油条觉得钱家小女儿借病在躲,老员工分外怀念易中泽主持工作的岁月。
眼见着嫡系支持者都开始动摇,给钱氏做了半辈子外联工作的老股东储仲鸣悄悄联系了易中泽。
“易总,东南大区不稳,谢安东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最近和老穆走的太近了。”
“他们关系很密切?难住若尘了?”
他一开口,易中泽立时明白其中意思。
“小谢仗着东南大区的业绩,几次在会议上跳出来强调不接受裁员,和老穆一唱一和要公司出方案,钱总病了一段时间,我有点担心。”
他的话始终迂回。
“担心什么?”
易中泽直接问。
储仲鸣沉吟片刻,直言,“公司上下都看着,钱总一周没参会,需要我出手——”
“钟鸣!”易中泽打断她,“你带过如宇,如果现在他主持钱氏,遇到这种情况会怎样?”
“这,我还真不敢说,可有一点,我能肯定,即便病着,如宇也不会回避工作。”
易中泽没忍住笑,“钟鸣啊,这么多年了,你说话办事始终谨小慎微,什么回避工作,不就是躲了吗!”
“易总——”储仲鸣被揭穿,一时不知说什么。
“若尘看起来弱,可绝不是没有责任心的人,”易中泽正色,“这兄妹俩处理事情的风格不同,如宇擅长同时多线程,妹妹喜欢分出先后一件件解决,要说借口躲避,不可能。”
储仲鸣信任易中泽,她坦然,他也放了心。
......
一段时间的休整,钱若尘在申沉的叮嘱下喝了不少苦药,不仅康复了,气色比先前还好。
司贯酒醉的事,俩人谁也没再提,看起来一切没变,只是钱若尘借故养病一个人睡到书房,病好了,也没回来。
这些日子钱氏内部的流言蜚语搅的人心不安宁,她压力大,司贯懂,只想等到月底大会后,再找个机会把话说开。
毕竟心里存着事,工作心不在焉,好几天有事没事往秘书处跑,和一秘说说话,权当疏解放松。
“司总,这是有心事。”啪啪两声,一秘拉开铁环,把罐装能量饮递过去。
“也没。”司贯喝了一大口,“只是担心后天的会,股东老爷们会出什么幺蛾子。”
“关心则乱!”一秘用铁罐磕了一下她的,“咱们小钱总可是易总亲生的,绝不是挨欺负的主儿。”
都被欺负病了,也只能忍着,司贯无语,一脸无奈。
一秘看穿了她的心思,随即讲起传说中易中泽当年整顿钱氏,趁乱“削藩”的故事,司贯被吸引,眉间锁住的烦恼一点点散开。
......
月底,钱氏高层会议。
钱若尘在一众注目下坐到总裁的位置。
和预料中的一样,各部门工作摘要刚汇报完,先前发难的元老们急不可耐出来跳脚。
几方势力在会议桌上吵成一团,以往易中泽开会,他们也吵,可只要老总裁放下手里的杯子,会议室瞬间就安静。
如今,小钱总的杯子已经续了两次水,仍旧战火硝烟,司贯气得脸色发青,一怒摔了手里的笔。
一刻钟后,一秘又来填水,突然,会议室显示屏一黑,片刻又亮,频闪了几次,晃得在座的人不停眨眼,众人不得已,安静下来。
司贯从控制室走出来,接过一秘手里的活,给钱若尘续了点水,杯子落下,不似往日轻柔。
钱若尘看到她面色灰冷,伸手过去,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
通过视频参会各端依次传出再次连接的声音,众人意识到了来自核心的压力,果断闭嘴,目光给到总裁位置上的人。
钱若尘只喝水,不说话。
好一会儿,有人主动发起攻击。
“钱总。”
钱若尘抬眼,是谢安东。
“钱总,我们东南大区报了几次关于裁员的建议,不知道公司什么时候能有回复。”
“今天会议的议题是赔偿方案,其他的事,按公司流程走。”钱若尘不紧不慢应了一句。
一句流程把人压死了,谁也没想,办公室常用策略被总裁搬到会议桌上,下面又开始窃窃私语。
“裁员也是赔偿方案的一部分,希望公司能有个明确的答复,免得因为瞎猜涣散军心。”谢安东借力打力,步步紧逼。
“赔偿方案还没最终敲定,裁员即便成立,也只是其中环节,到底要不要裁,怎么裁,公司会拿出办法,现在说,太早。”
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仅没力还显得很不懂事,谢安东不好受,一时说不出话。
“安东,稍安勿躁,钱总说得对,一切有公司,公司会拿出办法,”跳脚元老穆云峥开口,“赔偿方案我们已经研讨了几个版本,和易总也汇报过,公司有新办法吗?”
话语一出,看似安抚谢安东,实则把锅甩给公司,会议桌上的人均是一愣,望向钱若尘。
一群老油条,哪个听不出弦外之音,“公司会拿出办法”言下之意“大家不用急看你怎么办”,“和易总汇报过”赤裸裸昭示小总裁是面上傀儡,最狠的要数这句“公司有新办法吗”无疑在问“你钱若尘有新方案吗”。
会议室极度安静。
司贯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到钱若尘眼前:先休会吧。
见她没反应。
司贯果断开口:“各位,我们先休——”
“不用!”钱若尘突然打断她。
下面已经等着看热闹的人,显在脸上的嘲讽被生生憋了回去。
穆云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与众不同,扬着嘴角等着看小总裁表演。
“既然穆总向易总汇报的方案还有探讨空间,不如听听公司的方案,本打算易总回来再宣布,毕竟钱氏有钱氏的规矩,就在刚刚,我和易总沟通了几句,我们都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把公司的决定传达给各位。”
司贯怔住,坐回椅子呆呆看着她。
钱若尘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翻动压在纸上的手机,抬眼环视众人,目光在司贯这儿停了一会,意味深长。
没用任何演示工具,甚至没有一份能下发的文字稿,钱若尘好似念稿又像讲解,用近半小时的时间,像盘点介绍传媒博物馆的展品一样,不紧不慢阐述了一份赔偿方案。
合上文件夹的一刻,会议室仍旧安静,她拿起手边的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
“钱总的方案,大家有异议、建议可以提出来。”司贯最先反应过来。
众人回神,目光齐刷刷转向穆云峥。
穆云峥斜了一眼谢安东,好一会,才开口,“钱总,不,是公司的确周全,不仅出了赔偿方案,还有应诉策略,只是,剥离海外业务板块——”
“剥离得好啊!”极少在会上说话的元老储仲鸣抢着赞叹,“这才是钱氏该有的胆魄,不破不立,剥离后能借新壳,还债也不耽误发展业务,只是财务部和法务部要辛苦些,压住风险就好。”
储仲鸣说着指着财务部部长,“恐怕要忙咯。”
财务部部长赶紧擦了擦眼镜,“说来惭愧,钱总方案提到的财务数据,我们也是刚出,还没上报,钱总虽说给的是整数,却是准确的,我代表财务部表个态,在这个特殊阶段,一定会提前和钱总沟通关键数据,提供财务策略支撑。”
“谢总?”司贯点名,“您的看法呢?”
谢安东闻言,先看穆云峥,发现老穆别过眼,只得灰溜溜地先摇头再垂头。
司贯看了一眼钱若尘,见她点头,随即宣布休会。
跟着钱若尘回到总裁办公室,司贯赶紧锁了门。
“若尘,你的那份方案——”
“是印女士发给你的笔记。”钱若尘直言,“那天你喝醉了,晏卿打你的电话,我接的,阅读软件刚好开着,我就看了。”
“你介意?”钱若尘见她傻愣,又问。
“不不不!”司贯忙解释,“我只是担心不适合钱氏,才没跟你说。”
“部分内容,我做了调整。”钱若尘缓声,“也是,逼不得已,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那,妈看了吗?”
“等她回来,我跟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