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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别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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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款数额明确后,流言越传越真实,裁员消息在基层散播,闹得钱氏人心动荡。
养尊处优的元老股东们顾及自身利益,明里开大会,暗里开小会,不敢贸然打扰易中泽,直接向钱家小女儿发难,毫无遮掩抛出三个问题:裁员的标准、区域的利益分配、近5年分红计划。
要赔的,尚未筹集到,想躲的,已经开始报名了。
多事之秋。
赔偿方案还在反复推敲中,5年的分红要怎么计划?年轻的总裁给不出答案,内忧外患,百味杂陈。
心火袭来,钱若尘从嗓子疼发展到重感冒,只用了3天。
说不出话的日子里,司贯成了代言人,起初,钱若尘还需递个小纸条或提前把内容写在IPAD上给她看,现在,几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要说什么。
元老们心疼钱,司贯心疼钱若尘。
元老们逼宫,司贯也逼。
“把水喝了,否则别想出去——”
“休息,加什么班!不加——”
“你再瞎琢磨,我就告诉妈——”
……
“告诉妈”比所有逼迫威胁都管用,这些日子易中泽在外筹钱,怎么舍得让她再操心,钱若尘听话了,可心里始终堵着,病不见好,反而更重。
发改委联合工信厅 、城建部举办绿色民生新能源产业峰会,钱氏作为特殊贡献企业出席受奖,钱若尘实在不想去,大会前一天,得知主办方来的都是正手领导,且请到了行业大牛,本该易中泽出席的场合,新上任的总裁再不去亮相实在不像话。
周六一早,钱若尘强撑着在脸上压了一层厚重的妆,白掩住苍白,嗓子还是又疼又哑,索性能微微发声了,本打算让司贯代替发言,既然嗓子能用,就一边化妆一边顺发言稿,顺着顺着,眼前一黑,从椅子上跌落……
再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申沉。
“渴了吧?”申沉捕捉到她的动态,起身去拿杯子。
“她呢?”
申沉倒了温水,喂给她。
“我守了你一上午,睁眼就问她!”申沉嘴上不饶人,眼里满是心疼,“一大早把你扔下,就去赶什么大会了,拦都拦不住。”
钱若尘松了一口气,明白闺蜜的心思,也不辩解,踏下心来,一点点把水喝光。
“饿不饿?”申沉摸她额头。
钱若尘摇摇头,“困。”
“困是好事,睡吧。我就在这儿。”
钱若尘努力点头。
新能源产业峰会,钱氏的发言相对靠后,司贯领奖发言已临近中午,本打算走了过场赶紧去医馆看病号,不想被行业前辈拉住。
宴会大厅,年轻的司助理被年长的企业家们围住,就钱氏的光伏样板工程,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觥筹交错间,几杯酒引得面红心热。
司贯寻了个借口,逃了。
刚出宴会厅,被一把拉住。
“司总!”
“您是?”
“听说司总丢了一段记忆,你再看看,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眼前的女人,脸上漾着笑意,敞着风衣,薄衫短裙,脚上一双小皮靴,鞋尖亮得闪出光。
司贯愣住,片刻,开口,“对不起。”
“从前,在和府区,你叫我舒总,我,公延舒啊。”
上次随易总到和府区视察时似乎见过这张脸,至于其他,丝毫没有印象。
“还以为今天也能见到钱总,”公延舒说着拉起人就走,“这家酒店的菜甜掉牙了,隔壁的安缦,菜好,酒好,我请司总。”
被公延舒生拉硬拽。
司贯挣扎着想拒绝,突然听她说,“知道钱氏在筹钱,我这可有个好买卖,钱总不在,说给司总听也是一样的。”
仿佛偶遇,又像蓄谋。
安缦酒店餐厅,靠近窗边位置已经摆好了饭菜,荤素搭配,精致丰盛,一旁放着预约主厨的标签。
“公延舒——”司贯被迫坐定,“舒总——”
“还是这么叫听着舒服。”公延舒倒酒,递过去,看了她一眼,抿嘴一笑,先喝一大口。
“我还有事,舒总有话直——”
公延舒摆摆手,夹菜给她,“我就喜欢这洋大厨做中餐,你看,白切鸡一定留着胭脂骨,清蒸鱼,鱼骨上必须是鲜生肉,再配上这杯百果酒,处处中西合璧,满满的都是世面。”
看她的架势,不动动筷子很难继续下去。
司贯稳住心态,尝了两口菜,和她碰了杯。
“酒,很好。”
公延舒闻言,一脸得意。
酒杯见底,好买卖终于掀起盖头。
原来和府区的工作接近尾声时,晏卿抛来橄榄枝,在公延舒的推动下,光翼和启明终于合作,晏卿动了学术派的关系,启明带来了产业研究院的加持,恰逢“双碳”大会,就着碳达峰、碳中和的热乎劲,提出提升绿电比例光伏产品系统方案,引起不小的震动。
“按说这都要感谢钱氏,如果不是这次合作机会,很多细节,我们是不清楚的。”公延舒说着把方案发给司贯。
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司贯抬头,“这不就是目前钱氏的模式!”
“是,也不是!”公延舒眯起眼,似有醉意,“钱氏的资金都来捞人了,哪有心思做正事。”
见她面上不悦,也不搭茬,公延舒正了正身,严肃起来,“好模式不用就浪费了,可毕竟,光翼是新秀,启明各方面的影响力不如钱氏——”
“你的意思?”司贯不明白。
公延舒没有立刻作答,又开了一瓶酒,给她倒满,“以钱氏的名义延续这个模式,不是很完美吗?无论海滩、地面、光储、从扶贫电站到能源基地,这是多大的市场啊,凭钱氏的商业信誉和实践经验,做海外市场至少120个国家起步。”
司贯听呆了。
“世面啊!我的司总。”公延舒干了满杯,“从财务自由到财富自由,以后,随便在哪里买个小岛,看上哪个富豪家的千金,还不是勾勾小指头的事。”
公延舒挥手从司贯眼前抓了一把,仿佛扯出那些遮掩的屏障,“好买卖,司总。”
好一会儿,司贯回过神。
“那钱氏呢?”
公延舒大笑,“我们调动资金撑起的钱氏,可以是钱氏,也可以是司氏,能主宰世界,还眷恋一个助理的位置?司总,你不是一般人,我清楚得很。”
司贯彻底明白了。
以帮钱氏筹钱之名嫁接一个项目,明着开拓布局,实际借壳养蛊,成了,资方吃肉钱氏喝汤,败了,资方损失些小钱,钱氏直接丢命。
司贯没说话,干了杯中酒,起身走。
起的太猛,人有点晃,不得已,坐回椅子。
“这么烈!”
公延舒递上餐巾,“司总何必着急,这百果酒可是特色,刚在宴会厅不见你吃什么,红酒倒是喝了不少,混果酒,微醺的时间可能稍长点。”
微醺?明明已经开始头晕了。
司贯强撑着,拿起勺子,大口喝汤。
“舒总,钱氏目前是难了点,也不至于给别家做壳。”
至于那些小岛、千金——司贯不想多说,只是心里更加记挂钱若尘。
司贯醉了。
公延舒开了房间,叫服务生帮忙把人扶走。
正要动手,忽然被拦住。
“姐——我姐怎么了?”来人奔过来,晃了晃司贯的胳膊,眼睛望向公延舒。
“你是司总家人?”公延舒诧异,“她有点醉了。”
“姐——姐——”司佳又晃了晃。
“你、是谁?”司贯恍惚着,醉意尤显。
听她这一声,公延舒更懵了。
“姐——你过得好不好?”司佳扶着她靠在椅背上,“他们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喝这么多酒。”
“回、家!”司贯迷糊中念着两个字。
“我这就叫妈和小婉来接你。”司佳带着哭腔,摸出手机。
安缦酒店的餐厅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半个小时不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握着口袋相机,扑到司贯的椅子边上,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妈妈的官官啊,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怎么又是一个人出来陪酒,你忘了上次是怎么坠江的吗——”
“呜呜呜——”
“妈妈的官官呀,没人管你,妈妈管你,可不许再离开妈妈——”
酒店工作人员劝不住,只得层层上报。
见过世面的公延舒还是被这种场面惊到,硬着头皮给晏卿打了电话,闭口不谈诱惑司贯卖钱家的事,描述实事又发了一段小视频,没想到晏卿瞬间变脸,接电话时还和颜悦色,把事说完,那边已经火急火燎失了分寸。
司妈绕着司贯哭嚎了好一阵,收了相机,示意司婉和一旁的服务生,准备把人扶走。
万没想到,一旁的位置站出两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一言不发,站在司贯两侧挡住来人。
司妈惊讶之余,上来推搡。
“你们钱家太欺负人——真是太欺负人——”
两座大山,不言不语,岿然不动。
司妈拿出电话拨号,大声咆哮:“老齐,100多万的车都不如公交吗?你们怎么那么慢——”
餐厅里,热闹翻倍,本来不少人举着手机拍摄,不知怎地,竟都悄悄消失了。
不多时,餐厅里的人陆续走出去,餐厅外挂出包场的牌子。
齐天带着司婉、妹妹一家冲进来时,司妈还在试图“移山”,嘴里骂着,手上用力,一张脸又是泪又是汗,已然花成脸谱。
一家子齐上阵,终于把一坐大山推倒,向椅子上的人扑去。
“别动她!”
隔着两张桌,传来一喝。
这一声,清冽,冷淡,不容违抗。
大厅突然安静。
“若、若尘啊——”司妈看着正走来的人,僵在一边。
“我说了,别动她!”
钱若尘大步近前,瞪着齐天一家。
众人后退。
两座大山,悄然移开,立到一边。
同来的保镖正要上前扶人。
再次被一声“别动她”喝住。
钱若尘来到桌边,稳着身形,拉起司贯的胳膊,把人挂在身上。
申沉帮忙扶了一把,一点点蹭出餐厅,上了车。
接到人,钱若尘给晏卿回了电话,闻听两个高大的年轻人不是她的安排,赶紧下车,回到酒店。
正看到刚才的两个年轻人和一位女士说话。
……
“请出去的客人由酒店安抚,账单我们结过了。”
“已经买了那几个拍视频的手机,您放心。”
“酒店方已经同意删掉监控记录。”
“周末包场要贵一些,按您吩咐,另外补偿半天损失,酒店方已确认。”
……
钱若尘走到近前,和女士目光相对,微微欠身。
“您好,我想感谢那两位先生,让我太太免受打扰。”
女士目光温柔,停留在钱若尘身上,久久不去,好一会儿才开口,“钱家小女儿,很漂亮,长得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