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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选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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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陌生又熟悉,司贯来钱氏上班,连花园管理员都来主动打招呼,一个上午“司助理”三个字快把耳朵磨穿了。
秘书处的一秘亲自送了一盆小绿植来,没一会儿,又和三秘一起端过来两个小纸箱。
“都是你的!”
人走后,司贯打开箱子,一看,记录签上,赫然写着“司贯”两个字。
翻开文件,看着项目记录,突然太阳穴开始一鼓一鼓地,心里也像泄洪似的......
整整一周,司贯埋头把钱氏的资料背得烂熟,终于能把会议上论及的人和事关联起来,钱若尘想要的资料也能在第一时间准确翻出来,解锁语言密码该开心,可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压住了听懂的兴奋,人还是几乎不说话。
钱若尘懂,也不强求,享受无声配合的默契,心里稳稳地。
月末,钱氏食堂换餐单,逯忆欢想去,钱若尘叫上司贯,三人一起。
员工们约好了一样,提前20分钟到,不想却和老板撞到一起,双方都尴尬,招呼也不好意思打,还是钱若尘先开口,大家才宽了心。
取餐吃饭,看盘子里不是鱼就是肉,司贯暗自担心,果不其然,钱若尘的筷子只夹了几口小凉菜。
趁着她和逯忆欢说话,司贯起身绕开视线,往后厨方向走,刚出餐区,匆忙中不知踩了谁的脚。
“对不起。”
“还没到饭点,司助理来的够早的。”
一句英语随着道歉飘出来。
司贯抬头,认出计燃,再次道歉,刚要走,被拉住。
“司助理一回钱氏,就绕着食堂跑,总裁知道吗?”计燃一脸认真,声音不小。
一旁的几个人侧目围观。
“看看现在才几点?”计燃指着腕表,问向众人。
大家都心虚,听到这话,有意无意退了几步。
司贯不想多事,挣脱后,快步进了后厨,没一会,双手端了满满一碗蔬菜沙拉出来。
饭点,餐厅人多起来,司贯小心翼翼,进餐区时,刻意扫了一眼,没看到计燃,隐隐松了口气,看着远处那个位置,加快脚步。
刚绕过一张桌子,被突然伸出的勺子拦住。
“不错,还有小灶!”又是计燃。
司贯停住,紧紧捧着碗,后退一步,站定。
计燃抢上前来,仍旧一口流利的英语,“真没看出来,司助理还挺讲究,这么多,一个人吃的完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司贯忍不住发声。
“刚换的厨师,司助理就能吃定制菜,好大的本事!”
围拢来的人,议论纷纷,声音渐起。
司贯深呼吸,把碗抱住。
计燃看她窘态,不依不饶,“我也想吃沙拉,不如司助理大方一点,分我一些吧。”
看她拿着碗勺越靠越近,司贯不由自主往后退,直至被桌子抵住。
勺子伸过来的瞬间,啪一声响,司贯手里的碗落在地上,小番茄们在地上翻滚,叶子们和沙拉酱组团,部分挂住裤脚,部分糊住鞋面,好不热闹!
“啊——”看着自己刚被踩了一脚又挂满菜叶子的Rene Caovilla,计燃哀嚎。
一嗓子下去,惹得整个餐厅震颤,围观人群激增。
“不是挺会伺候的人吗?”计燃几乎带出哭腔,看着鞋上被沙拉酱粘住的珠缀,愤恨不已,“这点事都做不好,怎么混到的总裁助理!”
“其实她不太会伺候人。”一个声音传来,人群瞬间安静。
钱若尘从一旁的桌上抽出纸巾,弯腰帮司贯扫了扫裤脚,起身望向众人,四周已然石化。
“抱歉,鞋子,我会赔给你。”钱若尘看着计燃说。
“不是——”计燃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英文也变成了普通话,指着司贯,“她——”又看着钱若尘,“你——”
“她是易总的助理。”钱若尘面色自然,看了一眼司贯,“也是我太太。”
“前些日子,她受了点伤,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了,现在好多了。”
......
钱氏危机,愈演愈烈,工人起诉事件波及不少华人企业,网上的骂贴越来越多,刚刚稳定的国内业务又因此出现摇摆。
严重舆情需要通报高层,连续几天,钱氏领导们的邮箱里装满了国内外的“恨意”,起初司贯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一份关于起底钱若尘的长篇图文,世界突然崩塌。
长文详细描述了钱家小女儿下嫁司家后的生活,一个人独来独往自不必说,一些在家的素颜照也被扒出来,甚至“独守空房”这样满含嘲弄的字眼也被搬出来,文中虽不乏赘述,却真实得可怕,有图有真相,可追踪能溯源,司贯读出一身冷汗,握着鼠标的手抖个不停。
缓了好一会,发链接给崔品一,问,“是真的吗?”
没一会,那边回了一句,“我知道的,全中。”
下午,司贯整理好心绪,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门前被泼了几滩水,有茶有咖啡,渣渣满地,无从下脚,按说这个情况,保洁员通常会及时处理......
默默回去拿了一打纸巾,铺下去,刚踏出一只脚,被一个人狠狠推了回去。
砰一声响,门被狠狠关上,咯噔一下,锁死。
来人拧着眉,黑着脸,不由分说上前又推一把,把人堵到墙边,就手扯过桌上的文件夹,一下狠似一下的向她身上猛砸,边砸边骂。
“你个王八蛋,你有心吗?她一个洗衣机都不碰的主儿,给你手洗衣服,你还欺负她!”
“搬出钱家陪你住,你连家都不回,你算什么?”
“为了撑面子,她受委屈也不说,凭什么为了你忍气吞声,凭什么!你是什么东西!”
“你欺负她,你们全家都欺负她,这当口,还发这种帖子,你们司家脏心烂肺!”
“让你装失忆,我今天不拆了你这一身贱骨头,我就不是申沉——”
闻声聚来的人们在门外听傻了,钱若尘让人拿钥匙开门,办公室里,一个人满身汗,胳膊累到抬不起来,一个人缩在墙边,额头一个显眼的红包,裸露的胳膊上都满是被抽出来的红印......
“钱总的太太被钱总闺蜜堵在办公室暴揍”,听起来比起底钱若尘的长文还桃色,八卦传遍钱氏,大快人心。
......
钱氏的大小姐被一个小司这么欺负,当钱氏没人了吗!
泼水?我都想吐她口水!
若尘多乖啊,还以为嫁到了帝王家,没想到这么个小门小户,还受委屈,易总知道这些得气死。
看起来打得不轻,我看脖子上都有印,听说钱总的闺蜜是骨科大夫,打不死人能疼死人。
这样的照片除了家人,谁有机会拍得到,司家坑死了!
......
下班了,司贯傻愣愣等着电脑,身体和脑子一样麻木。
直到天黑,门响,钱若尘进来,两个人对视,好一会。
“回家!”钱若尘开口。
......
眼见车子进钱家大门,副驾的司贯突然喊停车。
钱若尘猛地一脚刹车,忙转头看她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司贯松开安全带,倚着车门和座椅的斜角,抬眼看她,“为什么是我?”
“嗯?”钱若尘没懂。
“为什么选择我?”司贯声音生出一丝颤抖。
钱若尘打火,转向,调正车身,停好车,面上冷静非常。
“我是钱家女儿,更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青春岁月,被美好事物吸引,再正常不过了。那时我眼里的司贯总是冷着脸,可真的好看,物理系能压住男生的女生简直凤毛麟角,更何况成绩好颜值高,我喜欢不行么?运动会时,我伤了脚,司贯没犹豫,背起我就走,那时我们不熟,只这份热心,谁能不喜欢?其实我也反思过,或许是我太急了,钱若尘也不差,如果多一些时间相处,也许司贯也会爱上。都过去了,我选择的,我会用心守护,至于其他人说什么不重要,他们看不到我们的心,瞎猜罢了。”
“所以,上面说,你花钱买了我,只因为你喜欢,无所谓我愿不愿意,钱家买走了司贯,对不对?”
钱若尘叹了口气。
“我用这种方式,急切走进你的人生,也付出了代价,是,钱家买了司贯,可没有强迫司贯做她不喜欢做的事,司贯不回家,钱若尘就等着,司贯不碰钱若尘,钱若尘也没有怨言,司贯想离开,钱若尘就放手,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我猜,钱若尘唯一能说的就是曾经短暂的持有过喜欢的人,有一个最熟悉却陌生的交集,资本的任性不过如此。”
“持有?”
“持有!那时的司贯不爱钱若尘。”
“万一,那次坠江,我们都......”司贯声音抖得更厉害。
钱若尘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死能同穴,也算我赚了。”
一大只司贯,缩在副驾,抱成一团,放声痛哭。
......
夜里的风,带出一丝凉意,司贯执意回瀛海,钱若尘把人送回去,独自返回钱家。
一身伤的人带着桃眼,进门,被崔品一拉住左右观摩。
看葵花被喂的很好,司贯放心了,和崔品在后厅坐着。
架不住软磨硬泡,把今天的事,事无巨细说给她听。
复述到钱若尘那句“死能同穴”禁不住眼圈又红。
没等她哭,崔品一眼泪先掉下来,没一会哽咽得厉害,“我早就跟你说过,别看钱若尘表外怂怂地、弱弱地,骨子里的自信和统治力盖过你十万八千里,你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啊。”
葵花闻声应和:“烧高香,烧高香——”
“别看我家女鬼跟太妹似的,真真有情有义,我果然没看错人——”
“What?”司贯即将涌出来的眼泪被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