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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七夜情 ...

  •   从勉强在水上漂浮到蛙泳和自由泳无缝切换,司贯以牺牲冷白皮的代价和大海和解了。

      “终于,体会到了征服的感觉。”她站在窗边,抻着懒腰。

      她似乎忘了谁在水里反复呛水,半夜被溺水的梦吓醒,更忽略了被浪肆意推卷中惊恐地挂在钱若尘身上,说什么也不松手。

      钱若尘抬头,盯着她的背,抿起嘴,忍了又忍,轻声念了一句:“自大!”

      声音足够轻,却足以让人听清。

      片刻,司贯转身,脸上挂着笑,几步走到沙发前,直接扑倒,用了一个在浪里转身的动作,丝滑地翻过来,头枕在她腿上,赖皮中带着炫耀,“自大、自小,都是钱老师教的!”

      钱若尘双手托住她的下巴,四目相对。

      “甩锅,是谁教的?”

      “是你呀!”

      钱若尘捏住她的鼻子,“再说!”

      学换气时的阴影一下子笼罩过来,司贯张嘴呼吸,慌乱中听到鸟架上抖翅膀的声音,忙喊,“是葵花,葵花教的。”

      “胡说!”钱若尘另一只手捂住嘴。

      溺水感袭来,司贯不自觉挥舞手脚,挣扎着坐起来,大口呼吸,怒瞪一旁的人。

      狼狈相惹得钱若尘笑出声。

      “罐罐,过来!”

      见她半天没动,钱若尘张开手。

      司贯一点点挪过来,压下的她手臂,把人圈在怀里。

      ......

      暑假过半,家里传来消息,易中泽病了,印象里,母亲从来没有“病倒”一说,勤叔在电话里的说辞让人疑惑,钱若尘没有犹豫,带上司贯和葵花,直接回了钱家。

      见到亲妈苍白的面孔,钱若尘心里不是滋味,她的确没有“病倒”,可这病因真的磨人。

      战争导致经济危机,跨国企业都在收缩自保,钱氏也不例外,钱如宇一家已经做好了转移计划,不料被当地政府讹诈,资金冻结,被迫滞留,易中泽调动一切关系运作,没有结果,得知小孙女病了,一时急火攻心,也病了。

      “妈——”钱若尘哽咽,抱住亲妈,“哥会没事。”

      易中泽抱着女儿,本想安抚几句,话一出口,变了味,“你得回钱氏!”

      “妈——”听出话外音,钱若尘绷不住,眼泪落下来,“哥,和嫂子,会,没事的——”

      突然换地儿的葵花开始闹,一个下午没消停,钱若尘哄了又哄,就是不行,担心易中泽被吵到,心里一急凶了几句,孩子一样的大葵花不干了,短暂的平静后,破锣嗓子一开哭天抢地,直把人气到发抖。

      “我带葵花出去聊聊。”司贯话到手到,摘了鸟架就走。

      钱若尘追过去,挡在门前,看着她俩,有话,说不出来。

      “放心,去楼下,等它安静了,就回来。”

      钱若尘还是不动。

      “我不骂它,也不打它。”

      门神像焊住了一样。

      ......

      葵花和司贯被送回瀛海居,回到熟悉的家,葵花乖巧又安静,司贯反而不安起来,这个家钱若尘说过,看起来陌生又熟悉,看钱若尘收拾衣服又要离开,司贯开始绕着人转。

      “罐罐乖,这几天,我不在,你帮我照顾葵花好吗?”

      “那,谁照顾你?”

      钱若尘放下行李包,上前几步,目光闪烁,嘴角微微发抖。

      司贯一把把人抓到怀里,抱住,“我不是包袱,能照顾妈妈,也能照顾你和葵花。”

      眼泪偷偷渗到布料里,钱若尘强忍着,片刻抬头,眼角仍旧泛着光。

      “我宁愿去把我哥换回来——”

      “别胡说!”司贯止住话头,勾手指,挑起她额前一缕发丝,“你去换了,我怎么办!”

      某个瞬间,无力、愧疚从脑海里闪过,安慰是没用的,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司贯有点恨自己无能,更心疼怀里人。

      钱若尘走时,嘱咐了好几遍要乖,看着车子出院,大门缓缓关起,司贯心里越发难受。

      夜幕降临,崔品一的电话如期而至,得知司贯回了瀛海,直言要见一见。

      ......

      竹马巷,还是一贯的喧闹。

      一路上崔品一滔滔不绝讲着从前的故事,司贯面无表情,若有若无的吸收,直到看到酒馆门廊的灯饰,停住脚步,脑子里影影绰绰被光填补着。

      “客人,好久不见。”

      这一声似乎有点熟悉,司贯寻声望去,吧台后的人一闪而过,随之送出餐食。

      “老板娘,烧酒。”崔品一补了一声。

      两个人刚落座,突然一旁的椅子被拉开,乐福凉鞋啪啪点地,俩人同时抬眼望,来人花裙白衫,领口微敞,安然坐定,双手托腮,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谷千夏!”崔品一先开口。

      司贯拼命搜索记忆版图,丝毫没有头绪。

      “这么巧!崔经理,司贯。”谷千夏点头问好。

      崔品一下意识看了她的腿,又向外看了一眼,“你,一个人?”

      “嗯。”

      司贯听不懂,也不说话。

      “上次一起喝酒记忆犹新。”见司贯始终不说话,谷千夏看着她。

      崔品一见状,忙做解释。

      “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司贯补充道。

      谷千夏眼里流出一丝担忧。

      浅聊了一会,突然无话,两瓶烧酒见底,熟悉的音乐一起,三个人都觉得心里又暖又烧,不吐不快。

      “你俩看起来,兴致不高。”崔品一说。

      司贯和谷千夏不由自主对望,目光碰撞,微笑着赶紧避开,又同时伸手端起酒杯,不是巧合的巧合让陌生的关系瞬间破冰,俩人默契碰杯。

      谷千夏先喝完,看了一眼她俩,微微低下头。

      发现爱人和闺蜜有频繁的邮件往来,怎么可能有好兴致,旁敲侧击的探问,根本没有回应,多问几句,她就不说话了,近些日子,谷千夏不理姚枫也很少和浅仓讶月说话。

      看到酒杯被一点点填满,谷千夏回过神,抬头看着崔品一,再次举起杯子,“因为太在乎。”

      那俩人明白,也不追问,随之举杯。

      “你呢?”崔品一把球提给司贯。

      本以为一贯冷淡要面子的人会同样抛出一个概括性的感性句子,没想到,这人竟把钱家面临的困境和自己的无力。

      酒桌比先前更安静了。

      “哪怕杀人越货,也能代人抵罪吧,可这远隔重洋,就算有心,又能怎么办呢。”司贯情绪低落,“帮不了她,我着急”。

      世事多变,家大业大的钱氏也逃不开,崔品一又填了点酒,“喝酒吧。”

      “崔经理和申大夫怎么样了?”

      听谷千夏这一问,刚入喉的酒急转弯,呛得崔品一弯腰咳嗽。

      “你,你怎么知道?”

      谷千夏瞪着眼,鼓着腮,悠悠抿了一下杯口。

      也是,她和姚枫去了那么多次,自己对申沉那份心,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吧,崔品一不再装,挤出一丝苦笑。

      说起来,今天带司贯出来也想吐吐苦水,没想到遇到谷千夏,更没想到钱家竟有这么大的变故,自己的怨念和她们的一比,一霄一壤,怎么开得了口。

      酒馆开始上人,往来进出愈发频繁,门廊新换的灯随着门帘掀落把一边的装饰猫头打出剪影,那轮廓居然有点像申沉,崔品一的目光被吸住,思绪回溯......

      自从申沉开始相亲,崔品一就减少了去医馆的次数,尤其安排的师兄一来,申沉的态度暧昧不明,让人看了难受。要不是几个小大夫嚷着要吃她做的点心,鬼才主动去医馆,可就是去送吃食的档口,竟看到师兄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出入申字房,还趁着没人,在廊间抓她的手,就来这么一回,竟发现这么多槽点,可见那些不在的日子,俩人会苟且到什么地步!

      查岗捉奸的心思一起把自己吓了一跳,不是没谈过恋爱,可这个猫抓心的感觉,还真是第一次。

      一个下午,崔品一强摁住情绪和小大夫们有说有笑,唯独不理申沉,表面冷着,却满眼满心捕捉各种小细节,她的椅子上挂着一件男人的外套,她每次去诊室那个男人都跟着,直到看到师兄趁着递纸巾撩了她的头发,崔品一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拉着人往外走,出了医馆,绕过一辆大车,站在阴凉里。

      “疼!”申沉甩开她的手,“你干嘛!”

      “申沉,你那是医馆还是相亲角?”

      申沉不说话,瞪她。

      “悬壶济世就好好治病救人,想卿卿我我就换个地儿,拉拉扯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谈恋爱啊!”

      申沉一脸惊愕,还没来得及反击,那边又来了。

      “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和男人在一起了吗!不用这么刻意,我知道了!我崔品一也不是没人要,想追我的,从海南岛排到佳木斯,没请抢到号的还在海里泡着呢,你好好和你的俊美师兄你侬我侬吧,我也找我的如意郎君去,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踏进你医馆半步,就算我输。”

      “好啊!我真的会谢!”申沉端起手,凝视她。

      “好!好!”崔品一的心好像被烫了一样,疯狂点头,步步倒退,没几步,Duang一声,靠在车上。

      趔趄的一瞬,申沉向前迈了半步,正要伸手,见她没事,也没做停留,顺势转向医馆方向,甩手大步走。

      放了狠话的崔品一堵着一口气,一路开快车,刚到小区口,突然掉头,疯狂踩油门又回到医馆附近,坐在车里发呆,直等到晚上,远远看着申沉上了师兄的车,缓缓跟在后头,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进最近刚火起来的情侣餐厅,自己滴水未进也丝毫不觉,直到目送他们进了酒店,整个人软在驾驶位,身心俱疲,一丝力气也没有。

      灵魂被抽离,崔品一飘回家,原本缤纷的家具看起来没有一点色彩,勉强喝了点水,到头便睡。

      入夜,门响。

      打开一看,是那个负心人。

      长臂一挥,一声巨响,门被关上,片刻,门铃声和敲门声同时响起。

      再打开,负心人夺门进入,回身关了门,把人摁在墙上,狠狠吻上去。

      衣服一件件剥落,从玄关到卧室,像没有硝烟的突袭战,悄无声息,赤&裸肉搏。

      智能服务系统识别到卧室的声音,突然开口,“主人,需要我为你开灯吗?”

      “不要!”

      “要!开灯!”

      卧室,通明。

      崔品一是纵火犯,她强迫申沉亲眼看着自己一寸寸把火种送进她的身体,想用一场大火烧掉她的气焰,不想申沉耐受着攀上来,目光竟流出嘲讽。

      被激怒的夜格外炽热,申沉的主动不仅在的眼神上,还有亲吻,第一次见她这样痴缠,崔品一有怒气,有不解,却渐渐被融化。

      她是来道歉的?三魂七魄重归本体,崔品一收了忿怨,手上带出怜惜。

      可她明明和师兄去了酒店?是顾忌我今天说的话吗?既然主动求和,还想这些干嘛?满腹疑惑让人分心。

      火势渐若,四目相对,崔品一居高临下。

      “说句对不起,我原谅你。”纵火犯暂时停手。

      “你就这点本事?!”身下人不屑一顾。

      方才那些狐疑和自我开解被击碎,停顿片刻,战火复起。

      一个要的明显,一个给的够多,第一次,崔品一听到申沉无所顾忌的呼救,只是宣泄中带着挑衅,这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啊,崔品一气着,要着,怜惜着,心里被猫抓着......

      连续一周,申沉像聊斋里的女鬼,每到半夜就来,崔品一比被诱惑的书生更甚,不仅洗白白擦香香等着,还给女鬼录了门锁指纹,留了小区钥匙。

      魔幻的日子,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两个人放肆纵情的痕迹。

      第一天夜里,申沉被压在浴室镜子上,两个人同时羞红了脸,又激动地解锁了新姿势。

      第二天凌晨,客厅里的篮子沙发在两个人的拉扯互动中,重新排列组合,再分崩离析。

      第三天崔品一故意晚归,凌晨进门,看到一身白大褂的申大夫等在家里,激动得不能自已,一个医患故事就此开始。

      第四天,两个人像相处多年的妇妻,按部就班洗澡上床,看到申沉颤抖着扣住床单的一刻,崔品一很想说句情话,犹豫片刻,咽回去了,言语化成抚摸,天亮前,申沉又抓了一次床单。

      第五天,两个人似乎都有点累,崔品一去冰箱里拿水,发现整个冰箱被填满时,心里也特别满,这一夜,客厅的方桌承受了太多的爱,冰箱都看见了。

      第六天申沉迟迟没有消息,一问才知道,医馆多加了几个号,崔品一忘了当初放得狠话,驱车去医馆接人,两个人在车里忘乎所以,进家门后,崔品一突然开口,“你这样晚上来,早上走,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申沉若无其事,扔下一句,“还能什么关系,开放关系!”

      一句话,崔品一心里冰凉。

      第七天,申沉再来,发现指纹密码都打不开门了,崔品一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带上耳机,把音乐声调到最大,好一会儿,隐隐听到有男人说话,扔下手机到门前一看,差点背过气去,她竟让叫了锁匠。

      门一开,俩人脸色都不对,申沉也不多话,照例刷码给钱,锁匠赶紧闪人。

      一声巨响,门被关上,崔品一忍不住爆发。

      “申沉,你别太过分,你,你,你竟让人来撬锁,谁同意的?”

      “你来医馆也没问过我,怎么我就不能来找你?”

      “我去医馆是帮你行医救人,你来我家只为上床,合着我白天给你当工具人,晚上还要给你当工具吗?

      沉吟片刻,申沉开口,“那,今天,我给你当工具。”说着吻上来。

      喜欢在上面的人难逃宿命,这夜申沉像坏女孩,几句脏话挑逗得崔品一直接炸了。

      申沉睡了,崔品一越想越气,在客厅瞪眼到天亮。

      清晨,申沉像往常一样,早早出门,看到客厅里坐着黑眼圈的崔品一,愣了一下,随即向外走。

      “申沉!”崔品一叫住她,“是我先骚扰的你,终究是我的错,我的追求太盲目,对不起,打扰了你正常的生活,我道歉。”

      申沉一脸沉静,“怎样?”

      “我不是个多好的人,这点我心里清楚,可我想找恋人,不是炮友。”崔品一说着起身,深深鞠躬,“对不起,请你放过我。”

      申沉冷着脸,走到玄关,一手拉开门,说了一句,“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七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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