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司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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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助理上任后，易中泽亲手带了三个月。
人，端久了，不容易放下，为这，司贯没少挨打。
春节前，司贯在和府区驻扎了一周，从项目上回来直接找易中泽汇报工作，晚上回家时，眉梢刮了一道小口子，钱若尘揪住一查，右侧耳根、脖子红肿一片，顿时心疼。
趁着她去洗澡，直接给亲妈打电话，也没问原因，只是委屈巴巴地求易中泽别再为难她。
谁想，司贯刚从浴室出来，被一个电话叫回钱氏，再回来时，左边的耳根和脖子也肿起来了。
钱若尘气得直想哭。
春节一过，司贯开启疯狂加班模式，每次出差回来势必扎到易中泽办公室待上一整天，她说，易中泽听，她问，易中泽答，起初心里有芥蒂，怕说错问错，怕被骂，可越是藏着越容易被揪住盘问，易中泽并不骂她，只是每次书本文件落得满地都是。
刻在骨子里的清高在总裁面前一文不值，小司索性放开了，不懂就问，且刨根问底，项目临近中期，由总裁手把手带着，磕磕绊绊地跟下来，竟也没出什么大纰漏，只等调度会后，进入新阶段。
又是出差日，早上，天气清冷，风里有雨丝，瀛海居透着微凉。
司贯早于闹钟睁眼，看怀里的钱若尘紧紧贴着自己，正睡得安稳，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钱若尘下意识埋头，下一个吻紧跟着追到发间。
“嗯——”她不堪其扰，晃头伴着轻哼。
司贯贴在耳边，声音极轻，“开完调度会，我想休几天假。”
“嗯——”钱若尘似听非听，恍惚回应。
“你陪我吗？”司贯说着，用下颌蹭他的头发。
“好吵——”钱若尘整个人缩到被子下。
直到司贯脱离了温暖的被窝，钱若尘才彻底清醒，扯住她胳膊，质问：“干嘛这么早？”
“易总今天晨练，我去和她说两句话再走。”
钱若尘猛地坐起来，盯着她，“那你，多听，少说话！”
司贯一愣，靠过来，拢起被子把人包住，“怎么，又怕我挨打吗？”
钱若尘盯着她刚好的眉梢，不说话。
“易总是光，靠近她就是靠近光，灼伤也不怕 。”司贯调侃道。
钱若尘瞪大眼睛，“那，你是怎么看我的？”
“你？”司贯抿嘴，顿住，抽身走。
钱若尘扬手扯她，片刻，被隔着被子抱住。
......
年后的和府区已然有了大规模动工的样子，自打总裁的眼睛从众人变成一人，公延舒对司贯也有了新的认识，尽管左右利用的小绊子少了，可背后的打听和利益诱惑从没停过。
设备供应商勘场时，除了中标的几家，公延舒另外又带了一波人，这几个大哥不像中标企业代表那样西装革履，一身带厂标的工作服脏兮兮地，说话还带着严重的口音，一天跑下来，司贯几乎没听懂他们说什么。
晚上，公延舒主动撺了个局，生拉硬拽把司贯带到一家私房菜，包间里除了项目组的两个副手，就是白天勘场的几个穿工作服的大哥。
司贯不适应这样的局，全程没怎么说话，那几个人似乎并不在乎，公延舒偶尔把方言翻译过来给她听，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直到散场，公延舒载着她回去，在车上，才交了实底，设备供应商通常服务能力有限，旺季时，常常因为安装人手不足拖工期，执行方为了不受连累会私下分担部分工作，乙方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这样的操作屡见不鲜，只是谁想赚钱，谁就得多费心。
“你很缺钱吗？”司贯问得直接。
公延舒一愣，随即回了一句：“你会嫌钱多吗？”
“可一旦出了问题，谁负责呢？”司贯又问。
公延舒一脚刹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如期交工，对钱氏也是大功一件，工人都是有经验的，且供应方也会出技术指导，出问题的几率很小，我带了这么多项目，迄今为止也没因为安装出过什么事。”
“司总，这事本可以不告诉你，但我没瞒着。”公延舒缓了缓，换了个口气，温软下来，“司贯，我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完工后，你有30%的利润分成。”
易中泽说过暗箱操作，大多是卡政策BUG操盘，谁想执行层面还有这么多花样。
司贯很久没说话，公延舒也没急着催她表态。
回到住处，已经大半夜了，司贯前脚下车，公延舒后脚追上来。
“舒总——”司贯先开口，“按规矩办事，按钱氏的规矩的办事。今天，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别再有下一次。”
公延舒愣在原地。
司贯回到房间，刚脱了外套，正想给钱若尘发消息，司妈的电话先打进来。
“官官呀，”电话接通，司妈的哭腔先传出来，“妈妈实在不想活了。”
“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你两个妹妹不听话，妈妈的命好苦啊。”
司贯不说话，听那端哭诉。
“小佳交了个男朋友，都不让我把关就住到人家去了，听说那家人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这可怎么得了。”
司佳是个有主意的，司贯对这个二妹并不担心，稍一思索，安慰司妈，“感情的事，让她自己做决定吧，小佳是大人了。”
“你不当妈不知道，你们多大都是妈妈的孩子啊，再说小婉，安排的相亲，一个也没看上，倒是在游戏里认识了几个，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就是不停的在花钱，要不是我刚接到网贷催收电话，还不知道，她欠了二十几万啊，这可怎么好呀，呜呜呜呜——”
大半夜听到这样的事，让人恍惚。
好一会，听那端声音缓和了，司贯轻声问：“网贷还了吗？”
电话突然安静，司妈收了哭声，开始吞吞吐吐，“官官啊，我们一家在海南过年，你齐叔的妹妹一家也在，花销挺大的......\"
\"去海南过年？”司贯打断她，“我怎么不知道。”
“官官呀，这可不能怪妈妈呀，知道你忙，妈妈是给若尘打过电话的，去海南也是她给安排的度假别墅。”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司贯心里不是滋味，只听那端传来一声，“妈妈觉得这事，还是你和钱家开口比较好，如果不行，妈妈就豁出老脸再给若尘打电话。”
“ 妈！”司贯声音大到吓自己一跳，“不许找钱若尘要钱，不许！”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要钱？一家人不帮一家人，还指望别人吗.......”
第一次，司贯直接挂了司妈的电话。
有那么一刻，司贯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抖。
没考虑那么多，直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通的一刻，涌到嘴边的一堆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被我吵醒了？”司贯压住情绪，轻声问。
“不困，葵花今天有点闹，在陪它。”
“嗯，我这边都很好，放心，早点休息吧。”司贯说。
“好。”
......
这夜乱得让人难受，司贯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滚得头晕脑胀。
带着心事忙碌了几天，熬到周五，设备供应商统筹会如期召开，司贯人在会场，心已经飞了。
方案都是制式的，没什么听头，司贯和公延舒打了招呼，要提前返程。
不想被叫住，公延舒只说要她听完讨论再走。
到了签入场承诺书环节，公延舒逐条解读完条款后，几家设备商突然冒头，就不可抗力导致延期交工的问题开始提问。
说来说去，都是担心服务能力有欠，延期交罚金，想讨个折中的政策。
“舒总，这是你安排的？”司贯小声问。
“做执行方这么多年，能为甲方考虑的都考虑了，司总，如果我的方案你觉得不行，那就请甲方给个解决办法，我们都是三方，因为设备方的拖延，让所有执行方跟着被罚，那我这个项目经理就别干了。”公延舒说得坦然。
“按合同办事，天经地义，竞标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能中标说明认可标准，怎么到落地时就讲起条件了，这档口，你们这是在逼宫啊。”司贯正色道。
“司总是第一次接触商业项目吧？”公延舒禁不住笑。
司贯心里有火，压着，不说话。
公延舒看她样子，收了笑容，“哪个层面都有生存之道，非黑即白不真实，司总，这事不急，你说我安排的，我公延舒没那么大的本事，设备商也要为自己争取利益，把条款拿到台面上讨论再正常不过了，你得允许乙方和甲方根据实际情况沟通啊，要不，咱们都向公司反应反应，看看老板们怎么说？”
司贯看着她，情绪外露，“反应给谁？易总？竞标进来的供应商，逼甲方放宽政策？我还要回去向易总讨主意？”
“不然呢？这群人，我搞不定，本来人家也不归我管，请司总统筹安排。”公延舒亮底牌，甩手躺平。
手里的会议流程表被攥变形，继而被展开，反复摩擦。
明知道她就昨晚的事报复自己，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菜鸟面对老油条，挨欺负也只能忍着。
会场持续骚动，公延舒已经和设备商打成一片，一言一语有说有笑。
手里的几张纸快被搓烂了，突然，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司贯的神经被挑动。
供应商名单里，有科迈威尔，展开仔细辨认，没错，负责人一栏的名字是尤雨。
司贯走出大厅打了个电话，再回来时，径直走上发言台，瞬间，全场的目光聚焦过去。
“各位，钱氏最重契约精神，不会在已经敲定的条款上做调整，更何况事关工期，这样，能签承诺书的，直接领取入场证，不能的，钱氏的商务部会重新对接，工作另做安排。”
这一番话无疑把局势向死角推了一把，公延舒没料到她这么激进，不过无论有没有人签，事情都与己无关，她发言代表钱氏，得罪人的是甲方，即便重新招标耽误工作进程，责任也在甲方。
会场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各位，大家可以和领导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十五分钟以后签约开始。”
在司贯抛出活口后，与会的人纷纷拿出手机。
“司总，如果崩了，我们就得停工。”公延舒走到司贯身边，小声说，“那损失可比晚几天交工大多了。”
司贯低头不语，好一会，抬腕看表，说了三个字：“我担着。”
一刻钟后，会场再次安静，司贯站到台前，目光从前向后，逐一扫视。
僵持了好一会，没人动。
“各位，我现在点名，能签的，来签，不能签的，直接退场。”
干错利落的AB面抛出去，会场气氛紧张起来。
“光翼，签。”
没等司贯开口，一个人从后排站起来，缓缓走到台前。
提笔，签字，换入场证，在众人的见证下，一气呵成。
“干净利落，挺好。”这人抬头看着司贯，轻声开口。
“晏师姐——”司贯声音轻的似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晏卿点点头，“先忙，晚点再叙。”
“科迈威尔，签。”
片刻，又一个人走出来。
“尤总。”司贯迎出两步。
尤雨伸手过去握住，简单寒暄后，按规矩走流程。
有了这两家牵头，陆续有人走出来，没一会，之前闹嚷最欢要沟通条款的几家也坐不住了。
签约，放证，比预计的时间还提前了一个小时，公延舒目瞪口呆，目光望向司贯，只觉得这人身上有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司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