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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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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风向在变,企业再大也要看政策的脸色。
经济论坛结束,发改委一纸通知,钱氏迅速在光伏产业板块加大投资,一时间集团事物增多,易中泽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周二清晨,司贯早早到公司,在花园休息区刚换了跑鞋,一抬头看到一身运动装的易中泽。
“易——易总——”司贯赶紧起身,站到一边。
易中泽看着眼前人,一身Denim复古运动套装,碎块状的墨蓝与墨绿拼在一起,隐隐透着点迷彩的味道,还挺入眼。
“让若尘带条长裤给你,这季节早晨太凉了。”易中泽边说边活动手脚。
“跑一会儿就热了。”司贯不假思索回道。
“穿长裤!”易中泽声音虽轻,语气不容反驳。
“我听您的,易总。”司贯反应过来,正色答应。
“没到上班时间,不用这么称呼我。”
司贯一愣,“M——妈——?”
“跟上!”易中泽缓缓向前跑。
花园里,两个人,从并行到渐渐拉开距离,再到一点点靠近,司贯以为赶上了,实际已经被压了两圈,眼见着易中泽的身影消失,咬咬牙加速,最后一次相遇,易中泽在她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随后跑到休息区,待司贯气喘吁吁结束任务,易中泽已经做了放松,换了衣服。
“易——妈!”司贯扶着腰,气喘吁吁。
易中泽盯得司贯心里发毛,“妈?”司贯直起身,看着她。
“文不能测字,武不能卖拳,年纪轻轻身体素质这么差,空有个皮囊,钱若尘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司贯不做声,偷眼看表,今天用时比以往提前了7分钟。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知道了,妈。”司贯快步离开。
易中泽挥挥手招来管理员。
“这孩子跑了多久?”
“75分钟,易总。”
“嗯,还不错。”
……
一个上午,钱氏会议大厅,几个区总拍桌子吵到嗓子冒烟,易中泽似笑非笑看着一桌人,一言不发,司贯闹不明白,脑子嗡嗡作响,终于等到换班,赶紧溜出去喘口气。
钱氏B座的东走廊连着露台,因为靠近货梯,一直作存放绿植用,司贯拉了一把竹椅,在两个巨大的水陆缸中间寻了个缝隙,刚坐下,突然听见不远处有声音,越来越近,是两个女人在争执,“啪”一声响,司贯心里一惊,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一起身,眼见一个身形瘦削、短发红衣姑娘哭着跑向电梯口。
一秘追来时,看见司贯,一愣,停住脚步,面上闪过一丝慌张,只片刻,又恢复平静。
“抱歉,我只想找个地方喘口气,什么也没听到。”司贯先开口。
“抱歉,打扰到司总。”一秘礼貌中透着冷淡。
司贯怔了怔,“我算什么总,您太客气了,叫司贯就好。”
“是您客气,您是钱小姐的太太,我知道。”一秘坦言。
司贯无奈一笑,微微低头,随即抬起头,轻声说:“补个妆吧,我去别处。”
刚一转身,一秘突然开口,“有烟吗?”
“挑牌子吗?”司贯回过头问。
一秘摇摇头。
司贯转到拐角的风机室向电工要了一支烟,燃着了,带回来给她。
两人倚着玻璃缸,看远处的风景,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司总——”
“司贯!”
一秘揿灭烟蒂,妥协了,“好,司贯,婚姻生活感觉好吗?”
“嗯?”司贯不解,歪头看她。
“前女友来求复合,要结婚,我拒绝了。”一秘说道。
“这——我的婚姻可能没什么参考性。”司贯不知道怎么表达。
“也是,毕竟总裁家的千金不是谁都能嫁的!”一秘自我解嘲般笑出来。
司贯笑了笑,并不解释。
走廊隐约传来喧哗声,俩人不约而同起身往回走。
“这些人终于吵完了,一个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这么大的政策东风,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吵的。”司贯轻叹一口气。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项目涉及到老旧小区拆迁改造,哪有那么容易,那几位区总都想捡便宜,和府区这块烫手山芋恐怕要留给易总了。”一秘从口袋里翻出小镜子,边说边照。
“易总眼里不揉沙子。”司贯停下脚步。
“这几位元老,手里都握着不少资源和秘密,很多时候易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秘补了口红,接茬回道。
“嗯。”司贯若有所思,快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我和钱家的关系,请帮我保密。”
“我的事,也请你保密。”一秘接的倒快。
……
连续好几天,总裁办公室很晚还亮着灯,秘书送来的晚餐,易中泽根本顾不上吃,等缓过神来,饭也凉了,司贯要拿去热,易中泽拦住直言饿过劲了。反复多次,司贯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直接知会秘书处晚餐不必送了,自己看着定。
话一出口,一秘不觉得怎样,二秘三秘心里不痛快。
“这姓司的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天天围着总裁转就罢了,来这么一手,显得我们都是白痴吗!就她心里装着总裁!”一贯雷厉风行的二秘率先在办公室开火。
“能在总裁后花园健身的,必定不是凡人,回头让小食堂赵师傅休息吧,咱们司秘书行政生活一把抓了。”三秘说着,随手把一摞纸塞进文件夹,甩到司贯的工位上。
同事们八卦心刚起,一秘从里间走出来,“吵什么!都不忙了吗?”
表面的平静维持得太短暂,这几天,司贯只觉得工作量倍增,回到办公室,同事们也怪怪地,本来随着易中泽的节奏下班,现下可好,总裁办公室的灯关了,自己的还要亮着,加班加点趋于常态。
再笨的人也能品出其中滋味,何况司贯在外企混过,只是今时今日有点寂寞,那时还有崔品一一起撑,现在呢?手机里除了钱若尘几天前发的一条微信外,再无其他,此时此刻,除了自己的冷脸不至于让人看出崩溃,内心不时涌动的无力感,仿佛无规律的潮汐,越来越压不住。
周五下午,易中泽和老朋友相约喝茶,司贯从一堆琐碎的工作中挣脱,溜回家打了个盹,驱车到传媒博物馆接钱若尘。这一阵子早出晚归,她出门时,她没起床,她回家时,她已经睡了,好像回到了当初在科迈威尔时的状态,只是那时她是有意的,现在情非得已。
太阳下山,传媒博物馆关了大门,仍不见钱若尘的影子。
“请问钱老师走了吗?”司贯不死心,奔到门卫室大声问。
“下班了,找人明天再来。”门卫连头都没抬。
司贯闷闷地,坐在车里拿着手机左右翻腾还是放下了。
打过去问吗?算了,连人都接不到,也是没用,何必送个空人情!
驱车返程,本以为钱若尘已经回家,万没想到,八点档的电视剧都播完了,人还没回来,司贯急了。
手机微信叮一声响,赶紧翻开看。
崔品一:阿官,你在家么?
司贯:在,怎么?
崔品一:你不觉得丢东西了吗?
司贯:?
5秒后,对话框弹出一张照片,申沉挽着钱若尘走出医馆大门的背影。
崔品一:贤伉俪周末一点节目都没有吗?大好的媳妇儿不留在怀里仔细宠幸,放出来搅和别人不合适吧?
对话框又弹出两张电影票。
崔品一:好说歹说,约了申大夫看电影,唇炎都磨出来了,您太太可好,一个下午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这会儿直接把人拉走了,司大官人,你做个人吧,陪陪太太行吗?
司贯关了页面,直接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还不回家?”接通后,司贯直截了当问。
“嗯。”电话那端敷衍应了一声,随即和申沉说笑起来。
司贯皱眉,耐着性子听那端安静后,提高音量,“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休息吧。”说完挂了电话。
一瞬间,司贯心底泛起大潮,胸腔随之起伏。
一个电话打给崔品一,知道钱若尘随申沉回家了,要了定位,衣服也没换,随手拿了件外套出门了。
灯火喧嚣,司贯把油门踩的嗡嗡响,四十分钟后,下车,仰头看着眼前的高楼,对着接通的电话说:“我在楼下等你。”
22:30——23:30——00:30——
凌晨,钱若尘被申沉送出来。
“让你睡就睡,怕什么,她一个大活人,没你还回不了家了吗?怂死你算了!”申沉打着哈欠念叨。
钱若尘一眼看到司贯的车,转身把闺蜜往回推,看着她进了电梯口,自己径直走出来。
开门,上车,车锁咯噔一声降下。
“司——唔——”
钱若尘刚开口,突然被吻住,那个人俯身过来,拉扯的自己,唇舌碰触,带着怒气。
“唔——”钱若尘下意识挣扎,双手被死死钳住,没几下,失了力气。
好一会儿,司贯放开她,两人面红耳赤,大口喘着气,钱若尘转脸歪头抵着车窗调整呼吸……
回到瀛海居,葵花听见响声,迷糊中拍了拍翅膀,眼皮挑起又沉下,象征性地哼了几声便没了动静。
钱若尘在申沉家洗了澡,直接回房,司贯站在花洒下淋了好一会儿,想起车里的一幕,心底再次泛起大潮。
……
刚刚,在车里,好像着了魔,司贯把人死死抵在副驾,反复亲吻,再也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从温柔绕齿到粗暴围堵,一股邪火把两人之间的仅存的空间挤压殆尽,直到手背被钱若尘的指甲抠出血,才松口。
司贯缓缓抬头,睁眼,身下让出一隙。钱若尘别过脸,身体微微起伏,缓了好一会儿,突然挣扎起身,一手推司贯,一手开车锁。司贯眼疾手快,拉住车门,任她推搡拉扯就是不动,很久,平静下来,司贯坐回驾驶位,迅速落下控制锁……
暗夜静谧。
卧室没有留灯,司贯停停绕绕摸到床边,掀开被子,环手拥住侧躺的钱若尘。
“滚!”钱若尘荡开她。
“钱若尘,你怎么闹都行,夜不归宿,不行!”
钱若尘扬手挥亮盐灯,抱住被角,倚着床头,“这几天你都是几点回家的?”
“我,我最近加班,是晚了一点,你问妈就知道,我一直在工作。”司贯自觉委屈,坐起来,看着她。
“问妈?”钱若尘冷笑。
“你也可以问我啊!打电话啊,发短信啊!”司贯忍不住提高音量。
“那两年问的还不够吗?心里有,你会主动说,心里没有,问就是添堵。”钱若尘眼里掠过一丝哀伤。“在你家时,别说夜不归宿,周不归宿也不见你打招呼,你放火在先,我只点了盏灯,你还有理了!”
想起过去,司贯没了言语,咬紧下唇,下意识握紧被角。
良久,缓缓抬头。
“我没想那么多。”司贯开口,声音极低,“抱歉,让你没有安全感了!若尘,那些年我的确伤害了你,给我机会,我补!”
“补?”
“嗯!”司贯猛点头。
“行!”钱若尘说着起身去边橱抽出一条领带,走过来,看着她,“先把今天你欺负我的,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