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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碎嘴鸟 ...

  •   年轻人的秀在长辈眼里不值一提,秀得越狠,越让人觉得不值钱。

      司贯“英雄救美”不仅没能博得钱太太好感,连司妈也开始质疑:原本以为这孩子当不得演员,没想到也颇有演技,也多亏了我平时教的好。

      特种兵出身的易中泽只用了三分力,两巴掌甩出去,司贯脑子嗡嗡作响,拼命锁紧身体,牢牢护住钱若尘。

      司妈连同司婉司佳被惊到,缓过神来,伸手去拉,三个人竟没拦住人家一只手。

      “怎么能跑到人家里打人呀,钱家太欺负人了,我的官官好命苦呦——”司妈一哭,家里乱成一团。

      易中泽看着抱在一起两个人,问了一句,“钱若尘,你怎么说?”

      不大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哭作一团的几个人竖起耳朵,等一个答案。

      钱若尘扶着司贯,看着她,“你说。”

      司贯眼底湿热,低下头,良久,缓缓吐出几个字,“我配不上你。”

      易中泽瞥了女儿一眼,冷笑一声,“还不拿上你的好人卡?!”

      钱若尘咬紧下唇,狠狠推了司贯一把,抢在前面跑出门。

      门外,装甲越野骑士在一众惊羡的目光中绝尘而去,门内,司妈哭骂司基短命鬼,女儿们一个个缩回自己房间,一声不吭。

      ……

      入夜,微凉。

      易中泽注意到女儿打了个冷颤赶紧关了车窗,一路无话。

      钱若尘不肯回娘家,也不愿让人陪着,钱太太心疼她,由着她,面上冷着不多叮嘱,暗地里安排管家派人守在别墅外。

      ……

      司贯躲在房间,任凭司妈如何讥讽叫骂也不出声,直愣愣盯着手腕上的表,思忖着钱家母女的车现下到了哪里,时针指向十二点,算算应该到家了,翻开手机敲了几个字,想了想又抹去,心里翻江倒海,索性躺倒,拉起被子蒙住头。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嗡嗡作响,司贯眯着眼,拿起一瞧,是钱若尘,果断摁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好大的哭声,钱若尘的话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末了,听她喊葵花。

      司贯心里打鼓一样,没多想,抄起车钥匙,奔出门……

      瀛海居的屋门敞着,后厅依稀传来哭声,这声音比电话里听来的哑了不少,司贯大步跑进去,只见钱若尘坐在地上,抱着葵花。

      “若尘——”

      “救——救葵花——”钱若尘看到司贯,哭的更厉害。

      “怎么回事?”司贯看着葵花散着翅膀,闭着眼一动不动。

      钱若尘哭得喘不过气,“我,回来,看见它,倒吊着,猫,跳起来,抓打它——”

      司贯皱着眉,接过葵花,晃了晃,毫无反应,翻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崔品一。

      崔品一家里养着一只挑剔的古牧,市区的宠物店换了个遍,接到司贯电话,很快通过关系找到一个鸟类保护站的兽医朋友,折腾到凌晨,睡眼惺忪的兽医接到了奄奄零息的葵花,

      “这是受了惊吓,还好是只大个儿的。”兽医拖出一个特制的大箱子,把葵花抱进去。

      等到早上,箱子里的葵花渐渐睁开了眼,翅膀微微收紧,众人松了口气。

      崔品一厚着脸皮向兽医强行“借”了医用大箱子,开车把人和鸟护送回瀛海居,打着哈欠奔向中医馆。

      钱若尘脸肿、眼睛也肿,不放心葵花,死活要守着,司贯拗不过,用尽力气把箱子拖到楼上卧室。

      “你在床上,它在箱里,我就在这看着。”司贯不容分说,把人摁倒。

      钱若尘侧躺,一脸不放心望着葵花,不知什么时候,进入梦乡,梦里又看到葵花倒吊在鸟架上,忍不住伤心大哭,拼命打电话,但始终没人来……

      葵花是钱若尘一手带大的,住进瀛海居时毛还没长全,凤头科的大鹦鹉最耐不住寂寞,越长大越喧闹,活泼顽劣堪比哈士奇,钱若尘婚后落寞,不愉快的事都道给它,懂不懂的,总算有个宣泄,教它说话,和它斗嘴,嘲笑它笨,葵花从来不恼照单全收,在她眼里,它是家人。

      卧室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从桌面移到墙角,绿植的影子渐渐淡下去。

      钱若尘依稀觉得手臂发麻,下意识翻身,突然举得脖子痒痒地,猛睁眼,歪头一瞧,葵花居然在床上,头上的葵花冠一抖一抖,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勾枕巾,“坏蛋!”钱若尘眼里闪着光,一把把它揽过来。

      确定这小东西没事,人一下子放松许多,钱若尘翻身下床,手臂被狠狠咯了一下,仔细一瞧,是几颗碎裂的干果,上面有啄过的痕迹,坏蛋居然开口吃东西了,欣慰之余,看见枕边有一块擦脸巾,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

      钱小姐小心翼翼抱着葵花下楼,不经意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18点!老天,竟睡了一天!

      后厅,钱若尘把葵花送回鸟架,惊异的发现架子被提高了不少,环视周围,整齐的不像话,玻璃窗边的软垫都被收走,木椅上靠垫也不见了,连一直杵在一边的瑜伽垫也没了踪影。

      她呢?走了?

      钱若尘到门边点了几下监控器,车在库里,心下略稳。

      想想也怪,昨天回家看到葵花倒吊在架子上的一刻,竟只急着找她!

      钱若尘抿着嘴,回过神,锁定监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庭院。

      夕阳留了半张脸,好似舍不得错过什么八卦一样。

      司贯一身尘土,埋头绿植间,一池招猫水被放得干干净净,被移走的小树小花被分门别类归位,重新布置的景观,错落有致,红绿相间,绿丛中似乎还藏了一颗小桂树。

      也许太专注,也许累了,司贯放下工具,抱腿坐在一边,仔细打量这些植物。

      钱若尘悄悄挪过去,伸手搭在她肩上。

      司贯没回头,轻轻握住肩上的手,歪头,脸颊贴在手背上。

      ……

      沉默着的两个人异常和谐,司贯回屋直奔浴室,钱若尘安排了葵花转向厨房。

      兔子餐端上桌,等了很久不见司贯下楼,钱若尘找到书房,不见人,转到浴室门前,刚抬手,门开了,司贯散着头发,裹着浴袍,一张脸红扑扑地,身上腾出热气。

      “刚,在浴缸里,睡着了。”司贯紧了紧腰间的带子,低声说。

      “饭好了。”一阵没有来由的悸动惹得心脏震了几震,钱若尘觉得脸上有点热,忙转身,下楼了。

      两个人在小方桌前对坐,钱兔子的碗里都是叶子,司兔子面前多了一块鸡肉一个白蛋。

      开餐前,司贯望了望鸟架,一脸舒容。

      “谢谢!”钱若尘捕捉到她的目光,轻声道出两个字。

      “嗯。”司贯吃东西,并不在意。

      “我妈,手挺重的,你没事吧?”钱若尘问话不看人。

      “嗯。”司贯不以为意。

      这是敷衍吗?钱若尘自觉诚心被辜负,隐隐地,气不顺。

      “你装什——”钱若尘刚扬起脸,突然住口。

      眼前,司兔子大口咀嚼,伸手夹菜时,浴袍对襟大敞浑然不觉,白皙的脖颈,挺起的锁骨,隐隐现出的真空胸口,钱若尘被噎住,一抹绯红从脸颊窜到耳后。

      钱小姐起身离席,在司兔子惊异的目光中停住,绕手过去解了她腰间系带,轻柔整理衣襟,在胸前叠住,再次系好。

      司兔子觉得耳朵热热的,嘴里的食物没了滋味。

      ……

      葵花缓过来了,扑扇着翅膀,在鸟架上徘徊,不时蹦出几句没头没脑的话。

      “混蛋,混蛋!”

      “阿官,混蛋!”

      “坏阿官!臭阿官!”

      ……

      “葵花,你有完没完?”钱若尘虎着一张脸,大声怒斥。

      “阿官,混蛋!”葵花反反复复,斗嘴一般。

      “你平时都是这么教它的?”司贯抬头,话语轻缓。

      “我——”钱若尘语塞,脸更红了。

      “葵花,混蛋。”司贯向鸟架抛出一句话。

      “阿官不爱我,阿官不爱我。”葵花跳脚回道。

      钱若尘再也坐不住了,头也不回奔回房间。

      收拾了餐桌,司贯陪着碎嘴鸟吵了一阵,确定小东西满血复活心里踏实不少,剥了一把坚果喂给它。

      墙上的井字灯照得厅里又暖又亮,司贯上楼前特意留了一盏,刚踏上楼梯,又转过身,“混蛋葵花,不舒服就大声叫!”

      比起昨夜,今时安稳不少。

      司贯一步一顿,两段楼梯走了十分钟。

      她没有回书房,在廊间站了一会,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盐灯亮着,钱若尘刚换了睡衣在床边坐着,看见司贯进来,愣住。

      呆呆地看着她走近,一点点贴身过来,直到被拥住也没缓过神。

      这怎么可能?她竟主动抱自己!钱若尘身子僵直,一动不动。

      她抱得紧,可手臂却微微发抖,她的胸口好软,胸腔里却传出鼓声,她紧张吗?

      钱若尘挣扎着抬头,目光相遇,那人径直吻上来。

      迎合还是躲开?昨天刚领了一张好人卡,是她坚持离婚,就是她不想要我...

      钱若尘委屈,忍不住落泪,拼命晃头,双臂脱出,推她,打她。

      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司贯沉默着由她发泄,见那泪珠成串落下,不由得眉间落下一道锁。

      好一会儿,那哭声弱了,拍打停了,司贯俯下身,寻到沾了泪的唇,轻轻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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