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蜜友》是猫凝啊

5、第 5 章 “爱情会让

　　邵邵摸着马克杯，已经不再烫手，不知道陈家瑞怎么了，该不会晕在自己家洗手间了吧？
　　要不是她住三楼，都要怀疑他已经跳窗逃走了。
　　要逃也是她逃好吧？
　　邵邵想去敲门，又觉得不好意思，正左右为难。
　　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似的，她想起来另一件事。
　　这个房子还是老式的水表系统，前天邵邵发现洗手间的水表在不用水时候，仍然在走字，于是她这两天早上出门前，都会把洗手间的水闸关上。
　　该不会是……
　　邵邵不敢多想，一个猛子窜起来，赶紧跑去厨房找到水闸。
　　阀门在橱柜深处，她看了看外面没人，俯身费力地爬了进去。
　　就在扳动阀门的一瞬间，她听见厕所传来一声惨叫。

　　三分钟。
　　过了足足三分钟。
　　这时间相当难熬，邵邵敲了门并没有人应答，她惴惴不安地等在门口。
　　传来一声微弱的冲水声，终于，门缓缓打开。
　　她的男友——陈家瑞满头满脸满身都是水。
　　她微微探头，洗手间里也一片狼藉，从地面到镜子都没能幸免。可以想象出当时所有的出水口一起向外喷水的样子。
　　惨不忍睹。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陈家瑞返身取了外套就往门外走去，路过邵邵的时候，终于还是本着良好的家教，抹了一把脸，朝她微微一点头，示意他的离开。
　　陈家瑞离开了。
　　男朋友离开了。
　　她的新生活也离开了。

　　新的一天，窗外有麻雀互相叫早，阳光从窗帘缝中漏进来，洒在床上，也洒在邵邵身上。
　　邵邵睁着眼，瞪着天花板，像是天花板欠了她一个男朋友。
　　手机闹钟响了，被按灭，过五分钟又响，再被按灭。
　　要是这屋里有外人，会觉得这是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像个死了很久的僵尸，眼神直勾勾，只有手还活着，并不时关上催命的闹钟。
　　终于，她抬手拿起了手机，再次按灭的同时，点开了聊天软件。
　　还开了口。
　　“真真姐，我今天不太舒服，想请一天假，好不好，就给我批了吧。”
　　僵尸保持着一脸死态，出口却是娇滴滴的撒娇。
　　杨真真很快回了语音，特痛快：“没事邵邵，你在家好好休息吧，姐批了。”
　　邵邵脑子里响起崔牧南的名言：“爱情会让你失望，但工作不会，男人会让你失望，但女人不会。”
　　她头一次觉得，这话真他妈有理啊。
　　她打算在家躺尸一整天，但这个计划很快就被打破了。
　　先是损友，崔牧南知道了她昨天晚上的经历，直接打了群语音通话，邵邵接了后听她在那边足足笑了两分钟，最后笑得喘不上气。
　　池醒还算个人，劝崔牧南：“不要这样嘛南南，别笑得这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够了，邵邵正要挂了语音，就听崔牧南正色道：“那怎么办啊？你们俩现在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邵邵讪然。
　　三边都沉默了会儿，还是邵邵自己先提提气：“没事，万一他只是尴尬了呢，说不定过两天就联系我了。”
　　崔牧南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提醒道：“那他得先把你加回好友。”
　　邵邵刚提起来的精气神全泄没了。
　　早上她反复纠结，终于假装若无其事地联系陈家瑞，结果却收到——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就为了这么点事就把女朋友删了，这狗男人怎么这么要面子！
　　不过，她大概，现在的状态已经是单身。
　　邵邵挂了语音，继续在床上躺尸。
　　不一会，又接到微信电话，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健身教练。
　　作为以外貌为武器的人，邵邵一直保持着健身的好习惯，在年中促销的时候，被课程顾问忽悠，一鼓作气买了几十节时下流行的综合格斗，可她就没去过几次。
　　那也没有教练会追着学员打电话的。
　　不过，在为数不多她去过的课程中，她旁观别人学的反制对手，竟然在面对冯一东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于情于理她都该接这个电话，她接起来，对面声如蚊呐，像是捂着话筒怕被人听见：“昨天晚上，有人吃了鹅肝和牛排。”
　　邵邵：……
　　昨天晚上的事情，现在想来恍如隔世，要不是教练说，邵邵根本就想不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吃了什么。
　　对方像在说悄悄话，嗓音粗如砂砾却还装娇嗔：“还发朋友圈，假装无意实则炫耀米其林三星，我呸，热量我可算了，3000大卡起。”
　　她不打断，对方就一直说，层层递进：“还不来上课，你说她无耻伐？”
　　最后竟然哀泣：“我可怜伐，你说我可不可怜啊……”
　　叫魂儿似的好不渗人。
　　邵邵：……

　　一小时后，邵邵出现在私教课上。
　　刚刚给她电话的私教喜不胜收，明明是个肱二头肌比邵邵大腿还粗的壮汉，却美得宛如刚被人介绍了一门亲事的二八思春少女。
　　“你可真听话。”韩田田美滋滋地说。他的课程卖了不少，可学员们越来越懒，甚至好多学员交了钱就再也没出现过，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教练，他怎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抽出空闲时间，每天给一个偷懒学员打电话。
　　邵邵是第一个及时回应他的。
　　韩田田热血上涌，打算倾囊相授。
　　谁知学生是个僵尸，心脑皆空，换了衣服戴上拳套，就把命交给了他，全凭他控制，让打左就打左，让打右就打右。
　　真没意思。
　　“行了，别打了。”他一个服务业从业人员，还跟顾客闹气脾气来，“不想来就直说，何必来了既不用心也不出力。”
　　邵邵没说话，韩田田想了想，说：“算了，今天教你点别的吧。”
　　他扔了手靶，把学员拉到场边：“昨天我刚学的，急救知识。”
　　邵邵满腹疑惑，但也懒得反驳他。
　　“当有人被异物卡住气管的时候，要先判断他是不是窒息，如果他不能说话，甚至发不出声音，手还放在喉咙上，就到你用得到这个知识的时候了！这时候，就要用海姆立克急救法。”韩田田走到邵邵背后，得到允许后，给她演示了正确步骤。
　　他差点没把并没窒息的邵邵勒吐了。
　　示范完，他还自言自语：“其实我觉得正面也行，反正都是靠冲击肺部把异物咳出。”
　　但幸好他没再演示，只是自己勾了下拳过过瘾。
　　然后他还让邵邵实操一遍，看着敦实粗壮的韩田田，邵邵实在下不去手。
　　“要不，咱们还是上格斗课吧。”她说。

　　上完课，邵邵才后知后觉刚才那些幺蛾子都是为了引起自己的兴趣，颇有些过意不去，韩田田大手一挥：“你这么好看的小姐妹，得多学点，说不定就有用得上的时候。”
　　又啐道：“呸呸呸摸木头，当然是用不上最好啦。”
　　邵邵笑着和他道别，运动过后心情好了不少，她往家里的方向走，路过一片街心公园，天气正好，北京难得望得见一碧如洗的天空，邵邵被晒得暖烘烘的，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没了陈家瑞这棵树，她就再回到森林里挑颗新的呗。
　　正想着，前面出现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攥着个气球，正当风筝放。气球被拉来拉去，受到空气阻碍，砰一声断了线。
　　公园没什么人，小男孩和邵邵一并错愕的望着气球飘起，忽忽悠悠地卡在了树上。卡得地方倒不高，可也不是邵邵能够得到的。
　　小男孩跳了几次徒劳无获，看见了邵邵，直接拉住了这位无辜路人：“姐姐帮我够！”
　　放眼望去附近竟然连个成年人都没有，邵邵只得弯下身问：“你父母呢？”
　　“他们都上班去了，我是偷偷出来玩的。”小男孩还挺理直气壮的，又说，“姐姐你真好看，像公主。”
　　邵邵运动过后的肾上腺素还在线，当即上头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横打鼻梁：“姐姐给你把气球拿回来，就算爬树也给你摘回来，等着。”
　　小男孩奸计得逞，乖乖退让到一边。
　　话放出去了，可这气球确实难够，邵邵跳了几次也没能摸到线，她尴尬地看了眼小男孩，后者给了她一个打气的手势。
　　怎么办？只能硬刚了。
　　邵邵打量着，这树不高，枝杈够粗，说不定她能爬上去。她环顾四周，有位老婆婆正望着她，估计是看热闹的。
　　老婆婆嘛，不打紧，只要附近没有男人在场就行了，被老婆婆看到出糗不算什么。邵邵对她微微一笑，挽起袖子走到树前，手脚并用攀爬上去。
　　她自认为姿势不赖，实际上旁人看来像个树懒，好在邵邵身形窈窕，勉强可以算作优美。她抓住气球向小朋友炫耀，可一个没抓稳整个人从树上跌落。
　　邵邵摔得眼冒金星，却没撒手。
　　气球线太短，随风乱飞糊在邵邵脸上，她扒开气球，立刻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一道阴影投射到脸上，邵邵稍稍适应，睁开眼，却见一个人在她眼前，逆着光看不到脸，，只有外围一圈金边，宛如圣光。
　　邵邵觉得自己被佛光笼罩了。
　　“啊？我是摔死了吗？”邵邵想，不小心说了出来，“你是什么神？”
　　什么神祗会有一头大卷发？
　　对方呵呵呵地笑起来，声音慈祥温柔。
　　原来是刚才看热闹的老婆婆，邵邵一愣，又有人拽她手里的气球，再一看，是那个小男孩。她看向四周，还是那个街边公园，呼吸间还是深秋的清凉空气，几个带着小孩的妈妈和隔辈老人正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原来我没死啊。”既然还活着，就得有活着的态度，邵邵赶紧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土，试图找回一些面子。
　　“你刚才摔下来的样子，好sui啊。”小男孩拿回气球就变了态度，嘲笑道，见邵邵稍有泄气，又安慰说，“不过姐姐你长得很好看。”
　　一时之间邵邵也说不上是不是被他安慰到了，只得苦笑。
　　“我给你介绍，这位是神婆婆。”小男孩自顾自介绍，带着点认识了厉害人物的小骄傲。
　　想起刚才一袭佛光，自己还误会了，她本觉得这名还挺符合，但见小男孩面上得意，仿佛她真有神迹，邵邵不禁心内吐槽：是神棍的神吗？
　　那位婆婆像是听见她的话似的，笑呵呵地解释道：“不神，更不是神棍，我姓沈，小孩子们都喜欢叫我神婆婆。”
　　邵邵惊讶的表情露出一半，硬生生拗成一个恍然大悟：“是这样啊。”
　　小男孩不乐意了，觉得自己被邵邵看低了，解释：“神婆婆真的很神。”
　　“哦。”邵邵不以为然，想应付完赶紧回家。与其在这和一老一小耗着，不如回去上班挣钱。
　　她已经损失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不能再损失工资了。
　　“她之前预言到小红会发烧，也知道我的球丢在哪了，甚至知道小明要转学。”小男孩年纪不大却不好糊弄，孩子气上来了，固执地要求邵邵听进去他的话，“真的，我的球丢了好几天呢，都是神婆婆让我去地下室，才找到的。她真的很神！”
　　小孩子气，指的就是还没长大的人类幼崽会执拗地认定一些幼稚的事情，它不叫成年气，就是因为大人不信。
　　邵邵是真不信，她是个无神论者，这些事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这个神婆婆，看见小红衣着单薄还在外面耍，你在地下室附近玩过球，小明转学更来自是长辈间的八卦。所有的事情都有迹可循，只是她善于观察……
　　和糊弄小孩。
　　大约是被轻视过很多次，小男孩气鼓鼓地盯着邵邵。
　　邵邵也盯回去。
　　沈姓神婆还是那副看热闹的模样，和公园里另一些不神的婆婆们看起来无两样。
　　“那，让神婆婆帮我也算算我在意的事情可以吗？”这话相当于服软。邵邵先做出妥协，换了认真的语气。
　　小男孩雀跃起来，拉着邵邵到一边的长椅：“那你先坐下，等下问的时候虔诚一点。”
　　又去拉神婆婆，小小声说：“神婆婆你可要给我长点志气啊。”
　　神婆婆：“好哦。”
　　邵邵：？我可听着呢。
　　两人面对面坐下，小男孩爬到神婆婆另一边坐好，示意她可以问了。
　　“我……”邵邵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总不能问陈家瑞，那就显得自己真认真了。
　　“单身。”神婆婆先发制人，一改刚才的慈祥模样，眼神里透着清醒。
　　邵邵被这眼神震慑住了，凝望着神婆婆的眼睛，就如同窥见了整个宇宙的一角，写满了关于世界的真理。
　　说不定小男孩说的是真的，她真是神婆……
　　等等，她说什么？
　　邵邵：“什么？”
　　神婆婆：“你想问的问题答案：单身。”
　　邵邵：“不是，神婆婆，您可能不了解情况，我昨天晚上还是有男朋友的……”
　　神婆婆点点头：“现在没了，单身。”
　　小男孩在她背后发出一声哇哦，见邵邵瞪他，摊开手摇了摇头。
　　邵邵有点生气，又觉得认真她就输了：“我和我男朋友只是有点小误会。那、那您说说我因为什么就单身了？”
　　神婆婆干脆地说：“因为水。”
　　邵邵的汗毛连同她整个人蹭地蹿起，又一个腿软坐了回去。
　　过了好一阵，她才召回七魄中的六魄，紧紧握住了神婆婆的手，像握住一根救命稻草：“神婆婆，您说我该怎么办，我的未来何去何从？”
　　差一点就声泪俱下了。
　　神婆婆看向远方，愈发神棍：“你会遇到一个人……”
　　邵邵好像又能活过来了：“未来的男朋友？”
　　神婆婆看她一眼：“女的。”
　　这俩字就是判官的勾魂笔，一笔就划走了邵邵刚薅回来的魂魄。她又嗷一声蹿起来，拼命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对女的没兴趣。”
　　邵邵站定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跳起来跑远了，还嘟囔着：“我不喜欢女的！”
　　留下神婆和小男孩面面相觑，神婆婆都被她的神神叨叨搞懵了：“我没说是爱情……”

　　过了会，小男孩玩够了，打算回家，他摇了摇在长椅上睡着的神婆婆：“神婆婆我回家啦。”
　　神婆婆被他摇醒，突然说道：“原来已经遇见过了啊。”
　　小男孩：“什么？”
　　“没什么。”神婆婆恢复一脸慈爱，对小男孩摆了摆手道别。